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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122章 誰的主場?

 這張弓的造型奇特。

 扯下包裹的布條之後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溫潤的木質弓身,通體完美,一眼看過,不見任何違和之處。

 “木流弓?”

 石婆子微微一驚:“劉家居然還存有木流弓?”

 “不錯,木流弓。”

 劉文龍輕撫著長弓的紋理,面上有著迷醉之色:

 “南嶺礦地出事後,祖父曾高價回購木流弓,我有幸得了一口……”

 劉家是鑄弓世家,在龍淵道乃至於大明天下都赫赫有名,其所制之弓,曾一度被軍中大將追捧。

 也就是木流弓。

 不同於軍中流行的精鐵、精鋼、玄鐵、炫金弓身,木流弓,一如其名,是真正的木質弓。

 據說,這木流弓,非是人制,而是以秘藥澆灌,從百金礦脈之中生長出來的奇異木材。

 劉家的先祖不知以何等法子掌控了這木材的生長,讓其天然長成大弓模樣。

 因其沒有後天打磨,故而通體如一,很是被人追捧。

 “想不到劉公子居然連木流弓都拿出來了。”

 賈秋恭維了一句。

 成也木流,敗也木流。

 劉家的興衰史,就是以木流弓的消失為截點的。

 相傳,一口上好的木流弓,其弓力堪比神臂弩,更因其紋理特殊,極為適合內息與血氣的灌注。

 加之特質的箭矢,甚至足以威脅武道絕頂的人物!

 他記得,青州大將軍魏正先,就有著一口一流的木流弓,配合其四象不過之臂力,於戰場之中堪稱殺戮之神!

 幾次與外族的碰撞,都展現了驚人的威懾力。

 就是不知劉文龍手裡的這口木流弓,算得幾流。

 “諸位自去準備,不必管我…”

 長弓在手,劉文龍的神色頓時沉凝如水,他後退幾步隱入山林之中。

 不止蹤跡,整個人的氣息都好似完全消失了一般。

 藉著這濃重的夜色。

 此處山林,就將是他殺戮的主場!

 ……

 ……

 “石婆子知我箭術,若敢追來,必有依仗,我卻是不能大意……”

 緩催著馬,楊獄心中謹慎。

 那採花賊他倒不是太在意,即便是橫練高手被他如此射中,也休想逃的了多遠。

 “施主!”

 楊獄心中思量之時,抱著那昏迷女子的戒色和尚又跟了上來,這和尚武功比王生可要高的多了。

 楊獄皺眉:“怎麼?我話說的不夠清楚?”

 “施主誤會了。”

 戒色和尚環顧四周,盡是一片漆黑夜色,面上閃過憂慮:

 “再往前走,恐有不祥。”

 “嗯?”

 楊獄勒住馬匹,有了好奇:

 “小和尚莫非會看相?”

 夜幕山川,地勢複雜,他自己視夜如白晝尚且發現不了蛛絲馬跡,這小和尚居然看得出來?

 “不會。”

 戒色坦然回答:“我伏龍寺唯我唯識,小僧是心有略有感應。”

 “唯我、唯識、感應…”

 楊獄咀嚼著這和尚的話,心中興趣越濃了:

 “我聽說伏龍寺講究個‘八戒十善’每一代只有十八人,除非有人離世,否則,絕無招外人進宗的說法?”

 伏龍寺的名頭,他倒也聽聞過,據說,這伏龍寺地處禹都道,名頭也有些,只是因門人稀少,名頭遠不及爛柯、大蟾、無量而已。

 按著六扇門的情報,這伏龍寺的和尚最是神神叨叨,也是天下間最守規矩的一批和尚。

 “施主也知我伏龍寺?”

 戒色略有歡喜,輕輕將那女子放在樹下,就是雙手合十:

 “小僧戒色,初次下山。”

 這和尚話很綿密,見楊獄態度有些緩和,就有些滔滔不絕起來。

 從伏龍寺到禹都道,從雲州到青州,最後,見楊獄有些不耐,才收了口。

 “小僧法號戒色,可年歲不大,師父要我下山抓那王生回山,之前唐突,施主勿怪。”

 戒色和尚不捨的住了口。

 自下山來,他還是第一次與人說這般多的話。

 “小師傅,敢問這佛門八戒,有甚麼說法?”

 楊獄道出真正目的。

 聽得這和尚的法號,他就想起了數月之前所見,剃度為僧,法號素明的劉清卿以及其師父‘慧安’老僧。

 自那日聽那老和尚說起‘持戒’,他這些日子,曾收集了不少關於這方面的資訊。

 才發現,持戒這個說法,不是佛門、道家所獨有,涉及非常之廣。

 甚至於,連傳說中的仙佛,都要謹守清規戒律。

 “持戒啊…”

 戒色撓了撓頭皮:

 “按師父所說,戒律非是磨滅天性,而是恪守本心。人心如紙,紅塵如墨汁,若心無自持,則難見原本模樣。

 總歸,是有大好處。”

 戒色沒有隱瞞,但他所知也是不多,只能將他師父的話搬了出來。

 而按照他師父所說。

 “這世上無有不孝之仙人,也沒有破戒之佛陀,更無亂天條之神明……”

 戒色如是說著。

 楊獄咀嚼著他的話,若有所思。

 他正想道謝,問更為詳細的東西之時,就聽得一聲慘叫自不遠處的林中炸響。

 繼而,是一道轟鳴如雷的炸響!

 呼!

 氣流呼嘯,箭矢傳林,勁風吹的道旁的枯枝嘩嘩作響。

 “箭發雷音?!”

 楊獄眸光一凝,驟然伏低身子。

 一雙泛著微光的眸子頓時望向箭矢炸響之處,他的目力極好,一眼就看到了被射穿了胸腔,整個人都炸成兩截的王生。

 以及更遠處山丘林間一閃而逝的人影。

 “神箭手!”

 楊獄心頭一跳,不假思索的鬆開了韁繩。

 唏律律~

 駿馬受驚,長嘶著跑遠。

 “他,他又中箭了?”

 戒色也看出了甚麼,面色微變,也低下了身子。

 想了想,又將內袍扯下,在泥漿中一滾,蓋在了光滑發亮的腦門上。

 呼!

 他剛想說甚麼,就聽著勁風起落,身前已沒有了楊獄的身影,抬頭望去,就見得草木抖動,去的遠了。

 ……

 “艹!”

 一箭出手,劉文龍面色就是一沉。

 射錯了不可破,可怕的是,這一箭,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再難出其不意了。

 心中想著,他就看向亮起的篝火處。

 除了那斷成兩截的屍體,周遭再無任何動靜,心中不由的一緊。

 隱隱間,他有種預感,那小子正在林中某處張弓搭箭,尋覓著自己的蹤跡。

 “死了?”

 聽得慘叫,山丘某處的石婆子等人皆是心頭一震,小心望去,只見篝火處躺著兩截屍身。

 “不對!”

 賈秋壓低聲音:

 “射錯了人……”

 “那小子真有幫手?”

 石婆子與尤金髮面面相覷。

 酷烈隆冬之時的山林夜晚,哪裡會有旁人,或許,那小子真有幫手?

 “好狠!竟讓同伴做誘餌……”

 尤金髮心中一緊,不由的低下了身子。

 望著四周一片幽暗的山林,不由的有些發毛。

 夜幕山林中的神箭手,太過恐怖了,一旦被發現,只怕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只有他有幫手嗎?”

 石婆子眼神中閃過猙獰,望向了尤金髮。

 後者頓時汗毛倒豎:“婆婆,你……”

 “若有差池,汝妻女吾自養之!”

 石婆子眸光閃爍,夜色下,顯得無比駭人。

 賈秋本想說話,但瞧著這一幕,還是閉上了嘴,他上好過自己上。

 “婆婆……”

 尤金髮汗出如漿,心中大罵,臉上難色閃過,卻也只能咬牙應下。

 心中萬分後悔,自己就不該趟這趟渾水。

 秦氏兄弟死了,和自己有個甚麼關係?

 “這該死的老東西……”

 但無論他心中如何去想,還是隻得硬著頭皮出去,向著那篝火之處潛行而去。

 呼!

 吸!

 劉文龍壓低了呼吸,拉長了氣息,彎弓搭箭,掃視著四周。

 他在等,等那石婆子的動靜。

 兩方神箭手對峙,最為忌諱的就是有人率先出手,之前也就罷了,那小子不知自己存在,一時發現不了。

 現下都有了戒備,誰先出手,就要落入對方的節奏之中。

 但讓他驚詫的是,直至那尤金髮來到了篝火之前,甚至向著對面潛藏而去,對面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唏律律~

 突然,一道長長的馬嘶聲驚動了數方。

 尤金髮駭的倒退躲閃,劉文龍的面色也是一緊,險些將箭射出。

 “想要誘我發箭?”

 他心中冷笑一聲,雙眸如鷹般俯瞰山林,掃過那馬匹之時微微一頓,果然不見其上有人影。

 “這小子藏的真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劉文龍額頭逐漸見汗。

 他不曾將木流弓拉到滿,一是辦不到,二,則是那太耗費體力,可哪怕只將弓拉了三分之一,他此時手臂也有了痠麻。

 而就在他鬆開手臂,準備緩一口氣之時,心頭驟然一寒!

 就見得一道人影自樹梢之上一躍而起,猶如蒼鷹展翅,滿月也似的弓弦驟然鬆開,殺機迸現!

 “不好!”

 劉文龍心頭一炸,盡在掌握的感覺已經蕩然無存。

 這一瞬間,他心中湧起莫大的寒意與危機。

 更多的卻還是不解與驚詫!

 自己僅僅是鬆開弓弦這麼微小的動作,他居然把握得住?!

 崩!

 弓開滿月,箭射連環!

 自老樹之上一躍數丈,楊獄衣袍獵獵,雙眸泛著攝人心魄的光芒,他的眼中,山林、溝壑、草石、積雪、乃至於林文龍。

 全都纖毫畢現!

 “啊!”

 又是一道慘叫聲響徹山林。

 篝火之畔的尤金髮亡魂大冒,瘋狂遁逃,等的心焦一片的石婆子等人心頭也皆是一震。

 誰中箭了?!

 聽得夜幕之中陣陣霹靂也似破空聲,沒有人敢在此時冒頭。

 砰!

 某一刻,一道人影自灌木叢中跌出,滿身是血,滿是驚懼絕望的向著眾人發出低吼:

 “救,救我!”

 轟!

 話音還未落地,其人已然重重撲倒在地。

 那帶著赤紅光芒的箭矢破空而至,只是一箭,就將其攔腰射成了兩截!

 夜色靜謐如水。

 石婆子三人卻只覺心頭髮寒,只覺那無垠夜色猶如一張惡獸之口,即將擇人而噬!

 “你們,不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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