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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120章 戒色(第二更)

 咕咚~

 如石落深井,蕩起點點漣漪。

 楊獄跌迦而坐,雙手自然落於小腹,一手虛託向上,一手捏指如印向下,正成虛虛之太極。

 換血十三,築基五關。

 按照一些古老卷宗中的說法,最早,是沒有換血十三這個說法,有的,只有築基五關,五關大成,才可踏足換血。

 但經過先賢的一步步細化,方才有了如今換血與築基的相輔相成。

 降低了築基五關的難度,也讓換血的危險大大的降低。

 換血之難,在於首尾,但這並不意味中途就是一帆風順,事實上,太多人的卡在某一關之前不得寸進。

 嗡!

 楊獄的五感拔升到了最高。

 這一瞬間,他無比清晰的捕捉到了體內的諸般景象。

 沿著內氣遊走,每一個器官、每一處筋骨、每一寸肌肉乃至於自喉管墜下的換血大丹都一覽無餘。

 呼!

 幾乎是墜入胃袋的同時,楊獄的身軀就止不住一震,一股堪稱洶湧澎湃的藥力瞬息之間,在他的臟腑之間炸了開!

 “啊…”

 深入骨髓的痛楚瞬間席捲了身心,以楊獄的耐受力都忍不住悶哼一聲。

 這一股藥力爆發的太兇,瞬息而已,已沿著他的血管經絡擴散向四肢百骸,所過之處暢通無阻,絕無一處不通之處。

 剎那而已,楊獄的皮膜已是一片血紅。

 極速流動的血液甚至透體而出,於這窄小的山洞中發出陣陣‘嘩嘩’之音,好似驚濤拍岸!

 “這藥力消化的太快太快了…”

 楊獄心頭一驚。

 這幾天裡他詳細打聽過有關於換血大丹的情報。

 按照林安的說法,換血大丹的包衣極為特殊,極難消化,一般來說藥力會在數個時辰裡緩緩擴散出來。

 可眼下,這換血大丹分明是入肚的片刻,已然被自己徹底消化了!

 “我的胃…”

 強忍著刺骨劇痛,楊獄沉凝心神入微,就看到劇烈蠕動的臟腑中,他的胃在泛著赤紅的光芒,宛如透明!

 一驚之後,楊獄雜念全無,全身心的沉入了消化藥力的過程之中。

 恍惚間,他只覺自己五臟六腑一片通透,血液流經之地,強大的藥力瞬間衝開了一切窄小之地。

 劇痛之後就是舒暢。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耳畔突響起一聲‘咔吧’之音。

 “這是…”

 楊獄豁然睜開眼,一張口,竟吐出一顆牙來。

 繼而,接二連三的壞牙被他吐了出來。

 “我的牙…”

 楊獄下意識摸住腮幫子,就覺牙床一片酥麻,似有一顆顆新牙在以可以察覺到的速度飛快的生成著。

 繼而酥麻上湧至鼻腔。

 “五次換血這就成了?口與鼻一體相通?”

 “不對,這枚換血大丹的藥力還有殘存?那我豈非可以一舉突破築基第二關?”

 強忍著鼻腔的酥麻,楊獄再度閉上了眼睛,引導著體內龐大的氣流開始向著四肢百骸擴散。

 以老母想爾服氣錄的記載,諸器官的強化以眉心為開始,其後是眼、耳、口鼻……

 口鼻之後,

 是身!

 呼!

 吸!

 隨著楊獄再度入定入靜,狹小的山洞中響起了悠長的呼吸之聲。

 這呼吸之聲是如此之悠長,甚至吹的四周灰塵揚起,吹的雜草伏地。

 可若有人靠近細看,就會發現,巨大的呼吸並非從楊獄的口鼻發出,而是從他周身的毛孔中發出!

 隨著藥力的再度衝擊,他周身的毛孔,竟自發的開始了開合!

 猶如口鼻一般呼吸!

 滴答。

 滴答。

 ……

 隨著呼吸的越演越烈,漸漸地,一滴滴粘稠腥臭的血滴被從諸多毛孔中擠了出來。

 ……

 ……

 嗚嗚~

 猶如被人塞住嘴的嗚咽聲在風中飄出很遠。

 一道人影橫掠在叢林之中。

 他的輕功極好,足落之處積雪無痕,又很快,勁風掀的長袍獵獵作響。

 王生的輕功極好,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不止是因為他根骨特殊,天生骨輕,更因為他所學‘周遊六虛功’極為特殊,這門集輕功、外煉、服氣於一體的奇功。

 尋常武功或側重外煉、或側重服氣,唯有這門功法,只側重於輕功。

 這門功法的換血,有且只有一個方向,那就是雙腿!

 正因有著這一門奇功在身,他才能縱橫幾州,竊玉偷香多年都不曾被人抓到。

 但此時他心中卻非常之鬱悶。

 伴隨著好似敲鼓一般的‘咚咚咚’之聲,一道人影以極快的速度追趕而來。

 “戒色禿驢,想吃奶回家找你媽!跟著本公子作甚?!”

 單手提著鋪蓋卷,王生咬牙切齒。

 他本是個很注重儀表的人,往年採花之時,也不乏有女子投懷送抱的,可此時卻滿臉風塵,狼狽非常。

 “阿彌陀佛!”

 風中傳來沉重的佛號:

 “色乃刮骨鋼刀,施主聽為僧一句勸,放下慾念吧!只有你放下雜念,再由貧僧為你斬去慾念之根,你才能得大自在,大清靜!”

 “放你孃的屁!”

 王生面黑如鍋底,破口大罵:“你怎麼不會去騸了你爹!”

 “阿彌陀佛!”

 佛號迴響,卻沒了迴音。

 王生回頭一掃,就見得身後百丈開外,一著月白僧衣的青年僧人跨步而來。

 每一步都勢大力沉,速度卻又絕快無比。

 每一個起落就得二三十丈遠,比起自己都不遑多讓。

 “啊啊啊,本公子要瘋了!”

 王生氣怒已極。

 但沒奈何,這和尚追了他已有數月,任由他怎麼喬裝打扮,怎麼潛形匿跡,都無法徹底擺脫。

 一時被甩掉,很快就又會追上來。

 讓他憤怒又無可奈何。

 咔嚓!

 一時分神,王生只覺腳下一空,險些跌倒,大叫一聲停了下來。

 一路奔逃到現在,他的內息已近乎耗盡了。

 再回頭,果不其然,那和尚已追至近前。

 呼!

 戒色和尚緩緩落地,積雪飛濺中雙手合十:

 “施主,你輸了!”

 他的長相偏幼,雖身量高大,乍一看卻好似不經世事的孩童,讓人不由的心生好感。

 “輸甚麼?”

 王生面皮一抖,伸手抓著那鋪蓋卷:“你要敢再靠近一步,本公子立馬殺了她!”

 “施主親口說與小僧比拼腳力的。”

 戒色和尚認認真真的回答:

 “你不會殺她的,因為殺了她,你就無法威脅小僧了。”

 “禿驢!”

 王生頹然嘆了口氣,將那鋪蓋卷丟在積雪之上:

 “本公子認栽了,這女子隨你拿去,以後,本公子金盆洗手,再不犯女色,你看如何?”

 “那自然是極好的。”

 戒色和尚點點頭:

 “不過,師父說,凡事治本不治標。施主色慾纏身,已不可自制,還是由貧僧助你一臂之力吧!”

 “你休想!”

 王生氣的吐血。

 這和尚看起來人畜無害,但卻著實惡毒至極,一門心思就想閹了自己。

 “阿彌陀佛。”

 戒色和尚微微搖頭:“施主的妄念、貪嗔也重……”

 “怎麼?準備連頭也一併斬了去?”

 王生戒備後退幾步,冷笑道:

 “伏龍寺也是佛門大派,雖不及爛柯、大蟾、無量三宗,但也有著諸般戒律,你莫非想破戒出門?”

 “小僧若有破戒之心,又怎麼好讓施主斷欲戒色?”

 戒色和尚說著。

 “禿驢不是個好東西!”

 王生眼神一轉,突然射出一枚枚銀針。

 戒色和尚閃身避開,就見得王生腳下發力一踏,勁風漫卷下,那鋪蓋卷一下被撕成碎片。

 露出一具大白羊似的胴體來。

 “阿彌陀佛。”

 戒色和尚看了一眼地上的胴體,頓時止住了腳步,雙手合十,誦唸起佛號來。

 “哈哈哈!”

 王生一下拉開距離,笑的頗為快意:

 “禿驢,好看嗎?”

 “好看。”

 笑聲戛然而止,望著一本正經的戒色和尚,王生頓時訝然。

 “佛門之色為心中色,不是天下色。小僧持戒,卻不會磨滅本性。好看,就是好看。”

 解下僧袍,將女子抱起,戒色和尚神色鄭重:

 “施主,你印堂發黑,若不斬去慾念之根,只怕命不久矣了……”

 “既還是要動手,何必廢話這麼多?”

 王生冷笑著躍上樹梢:

 “之前我抱一人拖累,現在輪到你抱著了!若天亮之前,你還能追到我,那麼,老子就將我那兄弟施捨給你!”

 說罷,已竄入林中,足尖輕點幾下,突的落下。

 “唏律律!”

 聽得駿馬長嘶之聲,戒色和尚面色微微一變,足下重重發力,抱著那女子急速追上。

 可他一路奔波內息也罷、體力也好,都消耗頗大,這一時耽擱,就見得王生縱馬而去,笑的快意而猖狂。

 “禿驢,後會無期了!”

 王生大笑著揚長而去。

 與那和尚廢話當然不是無因,只所以如此,不過是因為他看到了那匹駿馬而已。

 若放在之前,他肯定不會騎馬,可此時氣力皆衰,可就大不一樣了。

 他這口內息用盡,這和尚也絕不會好到哪裡去!

 果不其然,他縱馬而過百丈而已,身後已聽不到那擂鼓般的腳步聲了。

 “青州城似離得不遠,本公子累的緊了,說甚麼也得尋個娘們暖暖身子……”

 擺脫了戒色和尚,王生心中不由一鬆。

 這時,一道人影突的映入他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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