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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108章 報仇不隔夜

 “嗯?!”

 秦鍾、秦厚兩人面色皆是一沉,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楊獄挑眉,寸步不讓。

 雖然精金甲冑的精粹已被暴食之鼎收納,可這甲冑本身就是價值連城。

 讓他交,可以。

 但那必然是他想要交出去,而不是被人逼著交出去。

 正如案牘室的老趙頭與雜物房的半截李,兩者同樣的貪婪,他為何一個願意破財,一個卻不予理會?

 楊獄的道理很簡單。

 我給你,你且收著。

 我不給,你不能搶!

 此時同理。

 “這小子…”

 秦氏兄弟眯起雙眼,皆是握住刀柄:

 “你想搜我兄弟的身?”

 “呵~”

 秦厚擠出一抹冷笑來:

 “無憑無據的話,可不能亂說啊!”

 甚麼木林府容家,甚麼純金佛像,他們兩人根本不知道。

 但這根本不重要。

 他們兩人心中雪亮,這小子根本是胡言亂語,必然不可能在他們身上搜到甚麼東西。

 可若是被其搜身,被其他人知道,他們兩兄弟還怎麼混?

 “是啊,無憑無據的話,不能亂說。”

 楊獄淡淡回應。

 剛得到那精金甲冑的時候,他就知道這玩意燙手。

 不止是因為他猜測金刀門背後有人在窺視,也是因為,那時人多眼雜,訊息根本封鎖不住。

 可既然封鎖不住,他乾脆就打死不承認。

 他的應付很簡單,僅僅四個字。

 無憑無據!

 “上百人親眼所見,親口指證,這看不是無憑無據。”

 秦鍾冷冷開口。

 “口說無憑,要想搜查我身……”

 楊獄眼神漠然,亦是按住刀兵,腳下只是輕輕一點,青石鋪成的路邊頓時就迸出條條裂縫。

 蛛網也似,蔓延開來:

 “你來試試?!”

 呼~

 小巷之外似有風起。

 三人冷眼對峙,彼此間氣氛變得深沉凝重,偶有路人見得,皆是心中一跳,遠遠避開。

 青州府內刀兵不可出鞘的規定,可不包括六扇門的人。

 “這小子……”

 掃了一眼龜裂的青石地面,秦氏兄弟心頭皆是一跳。

 開碑裂石對於他們來說自然毫無問題,做的更好,也不是不行。

 可這小子足下輕點,可沒有催發半點內氣,也不曾刻意搬運氣血。

 這……

 彼此對視一眼,秦氏兄弟進退維谷,拿捏不定。

 兩人不出手,楊獄也只按著刀柄。

 一時間,三人陷入僵持。

 “楊兄弟?”

 突的,一聲呼喊自遠處傳來。

 三人身子皆是一震。

 鐵峰踏步而來,突的身子一僵。

 他不傻,一眼就看出三人的劍拔弩張,似乎下一瞬就要生死相搏。

 瞬間止步,鐵峰頭皮都有些發麻,看著面黑如鐵的秦氏兄弟,心中暗暗叫糟:

 “三位,可是我來的不是時候?”

 “哼!”

 秦氏兩兄弟各退一步,一言不發的離去。

 “不。”

 楊獄心下一鬆,聽得鐵峰的話,不由笑了:

 “你來的正是時候。”

 “……”

 鐵峰欲哭無淚:

 “楊兄弟,這兩兄弟出了名的心眼小,這次我替你解了圍,可真得罪了這兩個小心眼……”

 “你為我解圍未必會得罪這兩位。”

 楊獄微微抬頭,示意他回頭:

 “你現在,才是真得罪了這兩個小心眼……”

 “甚麼?”

 鐵峰身子僵硬,愣愣回頭,就見得兩張黑如鍋底的臉。

 去而復返的兩兄弟冷冷掃了一眼鐵峰,目光落在了楊獄身上:

 “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如果夠膽,七日後‘斷怨臺’上見!”

 “斷怨臺?”

 楊獄看了一眼鐵峰。

 後者一臉苦澀回答:“斷怨臺,除卻生死,一切皆可。”

 六扇門,脫胎於江湖勢力。

 最早就是朝廷網羅江湖人士創立,其中互有恩怨者不在少數。

 朝廷也知不可強壓,後來就有了這斷怨臺。

 斷怨臺上,兩方可一決勝負,雖不允許生死搏殺,但打殘打廢的卻也是有的。

 “若你無膽,也可不去!”

 秦氏兄弟皆是冷笑。

 楊獄也懶得猜測這兩人為何去而復返要和他分勝負,提起藥材,示意鐵峰跟他一起走。

 後者如蒙大赦,忙不迭的跟上。

 看著楊獄遠去的背影,秦氏兄弟皆是咬牙切齒:

 “楊獄……”

 ……

 ……

 “看來,我的到來,是真觸動了某些人的大餅……”

 將藥材放得妥當,掃了一眼被人動過的屋子,楊獄眼神微冷。

 他有想過此來青州或有不順,但他最開始以為最為排外的錦衣衛,卻不想會是六扇門。

 先是半截李,後是秦氏兩兄弟,楊獄因王五而積攢的對六扇門的好感,頓時敗了良多。

 但他也明白,這世上或許有剛正不阿的人,卻沒有上下如一的組織。

 “我可倒了大黴,得罪誰不好,得罪了這兩個……”

 小院裡,鐵峰恨恨跺腳,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秦氏兄弟因著出身,心眼最小,容不得他人半點輕辱,只所以歷經十數次生死才晉升銅章捕頭。

 就是因為他們之前打傷過不少六扇門的同僚,最是兇狠不過。

 “鐵兄此來,可是我託你打聽的事情有所眉目?”

 楊獄出得門來。

 鐵峰悶悶不樂,卻還是勉強笑了笑,回答道:

 “這十來天,我調閱了諸多據點的情報,曾有人在木林府見過疑似你家老爺子的。”

 鐵峰嘆了口氣,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說出。

 十多天前,楊獄託他打聽他家老爺子的事情。

 因為丹藥的誘惑,鐵峰自然很賣力,十多天來,調閱了諸多府縣的據點情報。

 果然有了發現。

 楊獄先是一喜,又有些皺眉:“疑似?”

 “是啊,疑似。”

 鐵峰有些拿捏不定:

 “按照楊兄弟你的說法,你家老爺子年近花甲,為人正派,但卻有人見得你家老爺子在木林府城,攜一雙美人進了‘秋風樓’……”

 “?”

 楊獄發怔:“秋,秋風樓?”

 “一夜吹風來,菊花自盛開。這秋風樓,是,是個青樓……”

 鐵峰一臉古怪。

 七十老頭進青樓倒也不是沒有,可這和楊獄所說的正派,可就不沾邊了。

 “這怎麼可能?”

 楊獄有些不能相信。

 老爺子甚麼為人他還能不知道?

 他這輩子勤勤懇懇猶如老牛,平日裡去茶館聽人說書已是最大的消遣了。

 年輕的時候都不曾去過花柳之地,老了怎麼可能去?

 “具體如何,還得等木林府的訊息,或許你也可以親自去看看……”

 鐵峰憂心忡忡:

 “這斷怨臺,你可千萬不能去……那秦氏兄弟武功在一眾銅章捕頭中也算不得甚麼。

 但他們的合計之法,尤其擅長小地形的搏殺,你就算武功超過他們,也……”

 “木林府……”

 楊獄的心思卻不在這,仍是想著老爺子。

 他之前猜測,老爺子不回黑山城極有可能是被人挾持了,可挾持到青樓?

 “楊兄弟,你就一點不擔心這秦氏兄弟?”

 見楊獄毫不在意,鐵峰終於忍不住了:

 “這兩人分明是想廢了你,你……”

 “看來,要去一遭木林府了……”

 楊獄回過神來,見鐵峰一臉神思不屬,心下也是搖頭:

 “一雙死人,有何忌憚?”

 死,

 死人?

 鐵峰瞪大了眼:

 “你……”

 ……

 ……

 嗡~

 輕彈刀鋒,發出清越若龍吟般的刀鳴之聲。

 “六扇門銅章捕頭、擅長合擊之法的武道高手、六扇門總捕方其道信任的屬下……

 真真都是好大的名頭。”

 楊獄嘴角扯出個冰冷弧度。

 這的確是很大,很壓人的名頭,可那又如何呢?

 “我真的想遵紀守法啊……”

 幽幽一嘆,長刀入鞘,楊獄起身出了門,門外,小武與人抬著轎走了過來。

 “請帖,可都送到了?”

 楊獄上了轎子。

 “六扇門的其他幾個在城中的銅章捕頭、銀章捕頭,錦衣衛的百戶大人,州衙的通判、典史全都送到了。”

 小武一陣齜牙咧嘴,忙點頭:

 “只是,有些沒有收請帖……”

 “無妨!”

 楊獄緩緩合上眸子。

 小武發力,抬起轎子,一路來到了相距六扇門不遠的酒樓。

 這時天色已然大黑,這酒樓卻是燈火通明,不少夥計忙裡忙外,酒肉香氣讓小武一陣吞嚥口水。

 “楊兄弟!”

 近些日子相識的一些同僚迎了上來,楊獄笑著回應,一併進了酒樓。

 酒樓二層,十多桌酒席一一擺上,各類熟肉、酒菜已上了大半。

 楊獄到時,來的人已然不少,皆笑著打招呼。

 “這小子可不像是個大方的人啊……”

 曹金烈坐於上首,心中有些嘀咕。

 上次在毒龍鎮那一桌酒席,過了快小一月,自己都忘記了,這小子還問自己討要。

 今個怎麼就想著請客?

 他心有好奇,但礙於其暗子的身份,卻也不好親口發問。

 他雖口中說不怕他暴露,但這可是指揮使大人佈下的暗子,怎麼敢橫加破壞?

 事實上,他早就一路上楊獄可能露出的馬腳給清掃乾淨了。

 “楊捕頭~”

 林安、趙青,一眾錦衣衛也都在座,且其他人都距離稍遠。

 “楊兄弟……”

 鐵峰與幾個六扇門的同僚上前敬酒。

 不少六扇門的捕頭心中有些犯嘀咕。

 楊獄明明是六扇門的捕頭,怎麼今日來了這麼些錦衣衛?

 不過他也沒多想,只當這些錦衣衛貪杯好吃。

 但心下也是嘆息。

 今日到場的人不少,錦衣衛、州衙的一些刀筆吏都有,可偏偏六扇門的人來的極少。

 不問可知,皆是他得罪秦氏兄弟的事傳播開了。

 不過他們本來就和秦氏兄弟不對付,自然不會在意,反而本來不想來的,都一定要來捧捧場子。

 “今日權且盡興!”

 楊獄笑著舉杯。

 “好酒量!”

 “楊捕頭敞亮!”

 “吃!喝!”

 ……

 大廳裡觥籌交錯。

 楊獄不但來者不拒,更起身主動和在場所有人碰杯,一來二去,很快就醉倒在桌上。

 有人看的好笑,也有人起鬨讓他喝酒。

 曹金烈心下越發疑惑,這小子今天似乎有些反常。

 “楊捕頭醉了。”

 還是鐵峰起身,踉蹌著將楊獄攙起,提出要送他回家。

 其餘人自然不在意。

 “年輕人到底貪杯。”

 州衙的陸通判笑著搖頭,與曹金烈碰杯。

 其餘人也不甚在意,甚至因為酒意上湧,氣氛更加熱烈。

 “嗝~”

 見楊獄像模像樣的打了個酒嗝,鐵峰好一陣無語,見他張口欲嘔,忙轉開了臉:

 “別往臉上吐……呃!”

 話音未落,他只覺後頸一痛,立刻昏厥過去。

 呼!

 楊獄睜開眼,雙眼清亮,哪裡有一點醉意?

 “鐵兄,抱歉了。”

 扶起鐵峰,將其放在牆角。

 楊獄一個轉身,沿著牆角一路上爬,很快,就爬上了六樓!

 呼呼!

 六樓風高且烈,刺骨一般,吹的精鐵大弓都來回迴盪。

 翻身上了六樓,楊獄更無絲毫遲疑,足下一點,將早就藏好的精鐵大弓握在掌中。

 又自掀開屋頂瓦片,取出他路上打造的幾隻玄鐵箭來。

 若有人欺你、害你、輕你、賤你、恐嚇你。

 如何處治乎?

 退讓?

 討好?

 求饒?

 “七日?”

 輕拭箭鋒,繼而弓開滿月!

 清亮如水的箭頭稜角映徹出楊獄比隆冬更為酷烈的臉色:

 “哪用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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