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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經文

 呼呼~

 提著只剩半截身子的道人,楊獄快步遠去,直至村落裡的尖叫聲都不可聞,方才停下。

 一抖手,將昏迷的半截道人丟在雪地裡,轉身看向跟來的老者。

 這老者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神色憔悴到了極點,走路間都有些搖晃,好一會,才來到近前。

 “噗通!”

 老者跪倒雪地中,不等楊獄攙扶,已重重三個響頭磕下。

 “老人家…”

 楊獄將涕淚橫流的老者攙起。

 “大恩大德,粉身難報啊…”

 老者說著,嚎啕大哭著訴說起與憐生教的恩怨。

 老者名叫嚴守田,是二十里外的嚴家莊的族老,會些拳腳,也粗通文墨,在附近鄉村也頗有名望。

 本來,說不上富貴,也算不得貧苦。

 直至憐生教到來。

 “……一年前,憐生教來到嚴家莊,那時,他們治病救人,廣施符水,很是得村人信任,可誰知,誰知……”

 指著地上的竹簍,嚴守田面容扭曲起來:

 “恩人可知,這‘陽丸’‘陰丹’是甚麼東西嗎?!”

 楊獄掃了眼那竹簍,隔著一丈多遠,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刺鼻腥臭。

 “這邪藥採毒草精華,以水銀聚形,若如此也就罷了……”

 嚴守田虎目含淚:

 “那些畜生,用人來中和毒性!村裡但凡不信憐生教的,都被他們當做了‘藥人’!”

 “藥人?”

 楊獄心頭一冷,想起了那些面色蠟黃,滿臉絕望的村人。

 “這藥,他們分為陰陽!陽丸,是刨開男人小腹,以秘法藏埋其中……而婦人,被他們縫合下體,只留丹丸也似的縫隙,用以取藥!”

 嚴守田幾乎哆嗦的說不下去:

 “我兒,我兒,就是不甘受辱,生生撞死在了老夫面前!這些畜生,這些畜生!”

 他如若發狂,將竹簍踢翻,踩碎,時而大哭,時而大喊,如若癲狂一般。

 或是多日不曾休息,也或許是大仇得報,狂喊之聲後,徑直倒在了雪地裡。

 不多時,鼾聲響起。

 “畜生!”

 楊獄幾乎咬碎了牙。

 他雖然隱隱猜測這藥頗為詭異,可也沒有想到,居然是這麼煉製出來的。

 這還是人?!

 砰!

 一腳將你道人踢的幾個翻滾數丈,楊獄神色冷厲:

 “告訴我,憐生教的分舵在哪裡?”

 “哈,哈哈!”

 那道人痛的咳血,卻兀自狂笑:

 “老母法身降大千,普渡天地萬法傳!

 一日生盤古,天地自此清濁辨。

 二日生女媧,靈慧降臨到世間。

 三日生元始,萬類方才有宗源……”

 “甚麼東西?”

 楊獄眼皮狂跳。

 真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呼!

 念動之剎那,楊獄果斷抽刀,只一下,就將他滿口大牙連同半邊臉都拍成了肉泥。

 嗤~

 帶血的牙齒滾落在雪地上,頓時冒出被滾油潑下的濃煙,刺鼻氣味隨之而來。

 可讓楊獄心驚的是,哪怕是這樣,那道人也似沒感受到絲毫的痛楚。

 血沫滿口,卻仍在誦唸著猖狂而詭異的經文:

 “……四日生道德……咔吧!”

 話音戛然而止,楊獄直接重手,直接拆了他的下巴與雙臂關節,後者卻仍在蠕動著。

 極為可怖。

 “果然是邪教……”

 楊獄神情凝重,沒了逼問的念頭。

 他雖然會斬首,可卻不會逼供,尤其是這麼一個癲狂入魔的邪道人。

 這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吧。

 ……

 升起篝火,在雪林裡將就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帶上嚴守田去尋王五。

 嚴守田雖然不是獵戶,可這一年多半時間都在山裡打轉,對於山路自然比他們更熟悉。

 “的確是憐生教的講經道人……”

 大堂裡,王五臉色很是不好,尤其是聽到‘陽丸’‘陰丹’,更是恨不得一刀砍了這道人。

 聽完嚴守田的敘述,王五勉強壓住怒火,臉色已經難看的不成樣子:

 “劉文鵬當的好官,辦的好差!”

 見楊獄等人不解,他強壓著怒火,道:“這所謂的‘陽丸’‘陰丹’,是一種已經斷絕了的換血邪藥!”

 “連續服用此丹者,但凡不死,三月之內必然能換血成功!”

 “甚麼?!”

 聞聽此言,本就臉色不好的譚洪等人頓時色變:“那,那憐生教分舵裡,得有多少換血武者?!”

 他們都是換了血的,當然知道各種難度。

 換血耗費的銀錢極多,且不是人人都可成功,哪怕成功,往往也要一年半載。

 他們敢出城剿匪,自是認為黑山三十賊都被殺了大半,其餘匪徒不足為慮。

 可哪裡想到,這世上居然還有這種換血之法?

 “這下麻煩了……”

 楊獄的呼吸都是一滯。

 憐生教煉此藥,可已經有大半年了,哪怕服丹者死一半,只怕也能積累為數眾多的換血武者了。

 而更讓他心悸的是。

 之前,為了引出憐生教的人,他們並沒有刻意藏匿行跡……

 “劉文鵬,你真該死啊……”

 王五胸膛起伏。

 憐生教以人煉邪藥,這種事情,若是報上去,不需多久,青州都要轟動。

 可偏生,大半年過去,居然都沒人知道!

 “這匪,不剿也罷!”

 譚洪等人徹底熄了剿匪的心思。

 尋常山匪也就罷了,以他們的身手,小心些終歸是可以進退自如。

 可現在……

 “剿不得了。”

 王五嘆了口氣。

 這個情況,莫說譚洪,即便他自己,也沒了剿匪的心思。

 甚至,產生了遠離黑山的念頭。

 他原本以為,憐生教固然盤根錯節,可真正的講經道人未必有多少,未必不能剿滅。

 可現在看來,這已經不是他自己能夠解決的事情了。

 “只能等六扇門的人來了……”

 王五心有不甘。

 前次出其不意將那石開打成重傷,不能乘勝追擊,以後可就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你等的人,永遠也來不了了!”

 突然,一道冷厲低沉的喝聲在山寨炸開。

 “王五,聽說你要見我?”

 來人的中氣很足,一聲冷喝,山寨內外都不住迴盪:“我來了,你還不滾出來!”

 “石開……”

 王五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

 在今日之前,他無比迫切的想要找到石開,甚至千方百計想要引他出來。

 可……

 楊獄神色一凝,就看到一條昂藏大漢立身寨門之上,神色戲謔且暴戾。

 柵欄內外,人影閃動,似乎已經將此處包圍了。

 “大人…”

 譚洪欲言又止。

 其餘三個鄉勇的眼神也都閃爍起來,反倒是嚴守田面無憂色,甚至有著幾分解脫。

 噗通~

 寨門之上,大漢重重拍手,就有一具具屍體被丟在了雪地裡。

 “錢五,趙鹽,蔣初六!”

 楊獄認出,那些屍體,分明是和他一起下山去尋獵戶的其他鄉勇。

 “都,都死了。”

 譚洪的心頭一涼。

 其餘幾個鄉勇更是一陣後怕,若非自己回來的早,這時,只怕也早就涼透了吧?

 “你的人,我幫你帶回來了。還有一些,實在爛的捧不起來,也就只好就地餵了狗!”

 聲音迴盪在整座山寨:

 “屋內的幾人聽著,斬了王五,本舵主可以考慮放你們一條生路!”

 “石開!”

 王五氣的青筋暴起,卻生生剋制住了。

 “呼!”

 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沉聲道:

 “老子放手一搏,你們若能逃,就逃!”

 “若不能……”

 “廢話太多不想聽!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楊獄打斷了王五的話。

 他紮緊袖口,持刀望向王五,嘴角扯動:

 “你要是死了,我去哪裡領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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