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這是單純的正義嗎?
事實上,這是另一場動盪的開始。
這些真相忽然一下被暴露,其中不少陰謀家開始煽動民眾情緒,人們除了暴怒之外更多的是惶恐。
這個世界被金字塔頂端的人操控,他們欺負民眾無知愚昧,剝削人肉卻逍遙自在。
質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在心裡發芽生根,一些名單之外的人員也開始被無端揣測,華夏所有政府部門幾乎被網友問候了個遍,甚至有不少網友已經在直播平臺鼓勵面具人殺人。
慕知意看著網路亂象,久久不能平靜。
這裡麵包羅永珍,是各種人心複雜的較量,她這才意識到慕泠當日教訓自己的話有多重,她也是在這一刻才真正體會到,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很多人無法承受‘真相’的重量。
“現在該怎麼辦?”她喃喃自語,看著腳下被武警圍得水洩不通的藝術館,她陷入了放空的狀態。
姜裴拾她救不了,人質她也救不了,她的到來簡直毫無意義。
孟西洲看出了她的迷惘,上前拉住她的手,“阮阮,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對於這個廣袤的世界來說,我們每個人都是普通人。”
慕知意把頭靠在孟西洲的肩膀上,“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渺小,有些難受。”
孟西洲摸了摸她的頭,“不用難受,這個世界正是被不同的渺小改變著。”他伸手指了指藝術館上空盤旋的戰鬥機,“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
慕知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俯瞰藝術館整個上空。
指揮官收到的命令是無條件攔截真相,但他卻依舊選擇了更‘溫和’的方式,沒有爆破式抹殺,而是選擇以人質為重。
現場的各司人員隨時待命,醫護人員守在前線最外圍,隨時準備營救。
會場潛伏的孤勇者們看準時機,趁著匪徒不備偷傳訊息。
網上的駭客們自發聯合起來,利用高新技術,追蹤另外三個人質窩點,並傳送給京都警方。
數不清的營救人員像一隻只小螞蟻,各自行動,但他們的行為軌跡卻配合無間,默契十足。這股渺小的力量正在慢慢凝聚,匯聚成一股扭動乾坤的神蹟。
隨著直播郵件透露的資訊越來越多,另外三個人質影片裡也慢慢有了變化。
一號影片,一個很年輕的女孩慢慢走進了視線內,她看上去很稚嫩,一雙無辜的鹿眼仇視著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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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外的每一個人。
群眾又是一陣譁然,有人立馬認出了這是瑤縣引火自焚的康靈靈。只是女孩兒的眼中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靈氣,她瘦了很多,看上去就像一隻沒有靈魂的木偶。
康靈靈懶洋洋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對一旁哭泣求饒的孩子們置若罔聞。
她曾經也善良,也天真,她的爸爸為正義而死,卻被他們誣陷,死後連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家裡的老人受不了世俗的嘲罵,沒幾天就撒手人寰了。她以死明志,企圖揭露真相,卻被那些當權人指鹿為馬,栽贓汙名。M.Ι.
既然善良天真無用,她也只能用別的方法讓他們聽見在自己的聲音。
隨著康靈靈的暴露,二號影片裡也慢慢走出一個女人,她同樣身形如枯槁,年輕的面容一副死氣。就在人們對她的身份存疑時,慕知意愣住了,是周婭桐。
周婭桐靜坐在影片前,安靜詭異地從鐵盒裡取出一隻只注射器。沒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甚麼。
三號影片晃了晃,剃著平頭的孫燦煬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
民眾或許不知道這三個人是誰,但身為聯盟裡的核心人員已經嚇破了膽,這些人很清楚,他們不是所謂的亡命之徒,而是與聯盟有著血海深仇的仇人,家裡的孩子落在這群人手中,基本沒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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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藝術館內已經響起了第一聲爆破,場內已經交戰了。
孟西洲敲了敲關義傑的桌面,“能查到另外三個方向的具體位置嗎?”
關義傑點頭,“已經傳送到你手機上了。”
孟西洲點開手機,將其中一個位置轉發給慕知意,慕知意不解地看著他。
“就這麼守在這甚麼也不做,你心裡一定不舒服。雖然對於整件事我們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有些事做了才不會留有遺憾。”
慕知意低頭看著手裡的定位,又側頭看向已經燃起硝煙的藝術館,一時躊躇不定。
“想去救姜裴拾?”孟西洲心似明鏡。
慕知意,“我還沒想明白。”
孟西洲摸了摸她的頭,“那就先聽我的。”
關義傑站起身,“那我呢?”
孟西洲拍了拍他的肩,“你繼續盯著這裡,姜裴拾身邊還有個人沒有露面,想辦法摸清他的行蹤。”
“你是說徐澤?”對於徐澤,關義傑並不陌生,那晚就是他敲碎了他兩顆門牙。
孟西洲點頭,“姜裴拾已經為自己選好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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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澤未必能接受,他是個狠人,除了姜裴拾誰都攔不住他。”
*
館內,硝煙四起的火拼混著各種無助的尖叫聲亂作一團,姜裴拾已經摘了面具,坐在漫天繁星垂幕的舞臺前,閉目養神。
“哐——”
徐澤手裡拿著槍,神情嚴峻從幕後跑了出來,看著臺前空無一人的場地,他皺著眉看向姜裴拾,“那些人質呢?”
姜裴拾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讓他們走了。”
“走了?你放了他們?”徐澤提高了聲音,繞到姜裴拾面前,“阿拾,有那群人質我們還能擋一擋,你放了他們是甚麼意思?你到底在想甚麼?”
姜裴拾嗤笑了一聲,“我想做的都已經做到了,留著他們也沒甚麼用。”
這話徹底點燃了徐澤內心的怒火,“姜裴拾,你說話要負責任!甚麼叫你想做的都做到了?當初我們跟著你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現在你想撒手不管了是不是?!”
姜裴拾站起身,與徐澤對峙,“孫燦煬、康靈靈還有周婭桐,他們想要的現在都得到了,至於你,你想要的我從來都沒有答應過。你該知道,我這輩子最厭惡的就是別人對我生出不該有的覬覦之心。男人女人都不行。”
徐澤臉色變了變,氣勢短了一截,“阿拾,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可我是這個意思。”姜裴拾打斷他,“徐澤,演播廳後面有條逃生路口,那是我偷偷讓人打通的密道,除了我沒有人知道。”
徐澤上前抓住姜裴拾的肩膀,“你甚麼意思?阿拾,你不跟我一起走嗎?”
姜裴拾搖頭,“我累了。”
說罷,他眼眸一沉,伸腿一腳將徐澤踹下了一米高的舞臺,自己則大步退向幕後。
徐澤似感應到了甚麼,急忙站起身,這時幾道轟鳴的爆破聲此起彼伏,火光沖天,舞臺幕後瞬間被吞天的火舌霸佔。
“阿拾!阿拾!你出來!出來啊!”徐澤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奮力嘶吼著,“我就不該答應你,不該讓你如願,姜家不塌你就不會喊累,你出來!”
“叮——”
這時,漫天的火勢裡,一枚閃亮的金幣被人騰空丟擲,在空中不停反轉,最後被大火一口吞噬。
徐澤癱軟地坐在地上,淚流滿臉地看著眼前這一切,心裡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你的神明從來不曾垂青你,你為甚麼到死都還在向她禱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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