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溼鹹,深冬尤其刺骨。
阿柒頂著溼溼的海風,一身單衣跪在深冬寒風中瑟瑟發抖。
這時,塔樓長鍾突然被敲響,低沉渾厚的鐘鳴瞬間響徹整個島嶼。
阿柒懷抱著肩膀,忽聞鐘響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她素來怕冷,在這溼寒的海邊跪了半個月,現在連骨頭都在打哆嗦。
不遠處,阮卿祁正坐在鋼鐵釣臺上,懷裡還揣著個暖寶寶。
鐘聲一響,原本還在假寐的他無精打采伸了個懶腰,慢吞吞起身。他比阿柒還怕冷,穿著從頭裹到腳的白貂。
“小祖宗又挑事了。”
他搖了搖頭,下了釣臺,向阿柒走去。
阿柒哆嗦著肩膀,嘴巴烏青,“阮…阮爺,發生甚麼事了?從我來到鯨鯊島從沒聽過鐘鳴。”
阮卿祁半張臉都藏在貂裡,悶悶道,“別說你,我也是第二次聽見。”
阿柒面露疑惑。
阮卿祁,“第一次是你們大小姐出生,老家主親自敲鐘,告慰祖先。”
阿柒若有所思。
“拿著。”
話音剛落,一個可愛的兔崽子暖寶寶砸進了她的懷裡。這份溫暖讓阿柒眼眸中有了短暫地失神。
“阮阮求了我許久讓我把這個帶給你。”
阿柒垂下眼,靜默不語。
阮卿祁看了她一眼,語氣平常,“你把孟西洲受傷的事告訴阮阮在慕家是大忌。”
阿柒立馬縮了縮脖子,“阿柒知錯。”
阮卿祁神情未變,“有錯當罰,你這半月罰也罰過了。再等等吧,說不定你的大小姐馬上就能來接你回去了。”
阿柒愣了愣,剛抬眸,阮卿祁已經轉身往主宅方向去了。她後知後覺低下頭,看著懷裡憨態可掬的兔子暖寶寶,嘴角彎出了一道弧。
*
慕家主祠內,先祖排位佔了十米貢臺,一層一層莊嚴肅穆。
大殿之上,慕泠親點長明燈,一時之間祖廟燈火通明。
阮卿祁姍姍來遲,進屋之前已經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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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那身厚厚的貂,自他踏入廟堂,眾人頓感眼前一亮,天上仙者有了模樣。
還真鬧起來了。
看著眼前這麼大陣仗,仙人模樣的阮卿祁小聲感嘆道,“上次全族人聚得這麼齊還是在老家主葬禮上,小傢伙挺有號召力的。”
他說話聲音小,但不代表沒人聽見,慕泠忍著蠢蠢欲動的拳頭,斜乜了他一眼,“你站哪邊?”
阮卿祁摸了摸鼻子,看著被眾星拱月的慕知意,“我當然是幫老婆了,女兒甚麼的我全當沒生過。”
慕泠,“……”本來就不是你生的。
阮卿祁站在慕泠身後,小心翼翼拉了拉老婆大人的袖口,“老婆你放心,我待會一定好好表現將功補過,你就別罰我了,行不?”
慕泠毫不留情地開啟他的手,還好意思說,罰他跟阿柒一起跪海邊,結果他每天穿個貂去,真以為她不知道他受罰都在摸魚嗎?!
“老族長!”
“族長!”
“族爺爺。”
伴隨著此起彼落的問候聲,一位精神矍鑠老者由著幾位後輩攙扶,慢慢步入祖祠。
老者正是已故老家主的胞弟,也是慕家資歷最深的長輩。老族長今年七十有八,但氣色紅潤面容慈愛,面對後輩的問禮皆是笑著應答。
慕老爺子入座後,看了看慕泠又看了看慕知意,面容板正一絲不苟,“說吧,因何事要開祖祠問祖宗?”
慕知意起身跪在慕老爺子面前,端端正正磕了一個響頭,“阮阮逾越,勞族爺爺奔波。”
阮卿祁見狀戳了戳慕泠的後腰,小聲道,“瞧瞧,這就賣上好了。”
慕泠不耐煩地拍開他,上前見禮,“今天各位親族都在,阮阮要問對錯,就煩請親族們做個見證。”
氣氛都烘托到這了,大伯順勢接過話,“阮阮,你要問甚麼?現在叔伯們都在,你就說吧。”
慕知意直起身,看了慕泠一眼,慢慢道,“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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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各位叔叔伯伯姑姑,阮阮與家主生了不可調節的嫌隙,我知道家主令不可違,也知道公然挑釁母親的權威是我不孝,所以阮阮在這先向媽媽道歉。”
老族長點了點頭。
“無妨,慕家並不是不近人情的家族,你的母親同意你開祠就證明了這點。她如果真的想要獨裁,你開不了這廟。”
關於這點,慕知意心知肚明。
慕知意起身,斟酌了片刻將此前在京都發生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甚至關於孟西洲,關於她受過的遭遇,一字一句毫無偏差複述了一遍。.
除了阮卿祁,所有人面色皆是震驚心痛以及憤怒,就連慕泠再次聽見慕知意複述京北所那兩天一夜,都忍不住鼻酸。
“各位親族,阮阮想問,鑄刀未行兇可否按行兇罪同論?想問,是非黑白到底還重不重要?想問慕家人,有人跟我一樣願意全力為華夏治腐嗎?”
族長氣定神閒看了慕泠一眼,慕泠接過話,“諸位都是慕家最親近的族人,家族的繁盛離不開這裡每個人,原本這件事我打算跟阮阮協商好了再知會大家,現在竟然已經這樣了,大家不妨暢所欲言,祖宗在上,想說甚麼就說甚麼吧?”
五叔來回看了看,見沒人出聲,第一個站出來,“我先說!”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慕泠,“家主!旁的不說,欺負阮阮這仇不能不報!你也真是不夠意思,你要怕華夏風聲你跟我說啊,我那黑手黨,暗殺團,邪教甚麼都有,要弄死幾個老頭兒那不是分分鐘的事。”
慕泠捏了捏山根。
慕知意笑了笑,還是五叔可愛。
五叔繼續口出狂言,“要我說,這群人都不要放過,那個治毒的小子也不能放過,打瘸他一隻腳算便宜他了,應該把他腦袋擰下來當球踢。只要跟這是有關的,都搞死搞殘!別怕!我有人兒!”
慕知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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