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氣氛還有些沉悶,胖子咧嘴一笑,慕知意差點沒笑出聲,兩顆門牙都沒有了,就剩兩個大洞,看著又可憐又滑稽。
孟西洲瞥了病床上的人一眼,眼尾掛著寒梢,“誰動的手,姜裴拾?”
關義傑搖了搖頭,“那小白年手可沒這勁兒。”
孟西洲掃過他臉上鼻青臉腫的傷,淡淡道,“你今晚就回青城。”
“噗行!”關義傑似突然驚醒,不顧還在打針手一把抓住孟西洲的袖口,“蒜窩球泥了!介事噗能讓窩媽知道。”
孟西洲拉開他的手,“青城的醫療條件比京都好,眼下我騰不出手照顧你,你必須回青城。我不是在溝通,是通知。”
關義傑呼了口氣,他素來了解孟西洲,知道他做出的決定從來不會收回,便艱難地點了點頭,“阿奏,對噗起。”
孟西洲神情冷淡,“別跟我解釋,去找你的趙女士去。”說完這些,孟西洲轉身拉過慕知意的手,往門口走去。
“阿洲!”關義傑慌了,突然大喊一聲坐了起來。
慕知意嚇了一跳,抬頭地看向孟西洲,孟西洲駐足,卻沒有回頭。E
關義傑知道,他這次不聽指揮肯定惹急了孟西洲,急忙解釋,“絲年前窩不是因為錢出賣你們的!我偷偷聽見你和金斯在議論孫家招攬藥劑人才,我就留了心眼,故意接近孫燦煬,那孫子說只要為孫家效力的人才,孫家可以滿足他任何需要,我一時被蠱惑,又見你把x存封不用,才偷偷拿出來想換孫家一個承弱。”
“阿洲,我沒想到孫家竟然這麼無恥,拿了我們的藥又派人來查,窩也沒想到他們這麼喪盡天良,燒了我們的實驗室不算還要趕盡殺絕。阿洲,泥憋趕窩走,窩尊的知道錯了,窩一定會找到周婭桐幫助泥完成試驗,泥再給窩一個機會,球球泥了。”
關義傑話音剛落,孟西洲忽然感覺到手心在顫抖,他愣了愣,偏頭看向身邊的看去。
不知甚麼緣由,慕知意原本還俏生生的一張臉突然變得蒼白沒有血色。
孟西洲眉頭蹙攏,再顧不上還在解釋的關義傑,將她拉進懷裡,“阮阮,你怎麼了?”
慕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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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了舔唇,原本遊離的眼神慢慢回溯,她輕輕搖了搖頭,“突然有些難受。”
孟西洲眼神變了變,不顧一臉殷切的關義傑,拉著慕知意走出了病房。
“去哪?”眼看不是回家的路線,慕知意忙問道。
孟西洲,“不是說難受嗎,這裡是醫院,去看看。”
慕知意連忙將人拖住,“不用了,只是剛剛突然感覺心悸,緩過來就好了。”
孟西洲微怔,“心悸?為甚麼會心悸?”
慕知意垂下眼,有些無精打采,“可能是被關義傑身上的傷嚇著了,我現在想回去。”
明明是她自己嚷著要來的,現在又說傷者傷口嚇人,若是換著人只會覺得她矯情,但孟西洲不會,他這只是輕輕將人摟在懷裡,“對不起,是我沒有考慮周全,那我們現在回家。”
回家的路上,慕知意的思緒一直在神遊,有幾次孟西洲跟她說話她都後知後覺。
她眼裡一直都藏不住事,孟西洲一眼就看出來了。
停好車,慕知意解開安全帶,手指剛搭上門把手又側身轉了回去。
孟西洲神情中透著幾分瞭然,“怎麼了?有話說?”
慕知意點點頭,“我剛剛想了一路,我想問你,關義傑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孟西洲目光掃過她的眉眼,她的眸光透亮,他微微頜首,“嗯,是真的。”
慕知意沉默片刻,又問道,“關義傑偷了你的藥給孫燦煬,是京附中的孫燦煬嗎?”
孟西洲點頭。
慕知意嘴角牽強的笑了笑,她似乎把甚麼關鍵點串起來了。
她轉過目光,小聲道,“他說孫家一直對你們趕盡殺絕,也是真的嗎?”
孟西洲以為她擔心自己,便耐心解釋道,“孫家拿了藥之後並沒有如阿杰期待般兌現承諾,而是故意引他出來想殺人滅口。阿杰當時留了心眼,並沒有當面交易,孫家後來查到了我們剛起步的實驗室,拿走了我所有的成果,還一直在暗中調查我的身份。”
“後來呢?”
“我那會兒勢單力薄,孫家步步緊逼,我只能又回到了陸家。幸運的是,我向陸家投誠沒多久,孫家就倒了。”
孟西洲說得輕巧,但實際上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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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藥劑洩露造成的後果給他帶來了一生都難以治癒的痛苦。
他原本已經可以擺脫陸家的控制,但為了金斯和關義傑,最後又不得不跪著請求陸仕霆的庇護,這樣的挫敗讓一直內心的驕傲自負的少年終於嚐到了權利的殘酷。
後來他又親眼目睹了孟毓的死,他為孟毓的弱懦不恥,並在內心警告自己絕不可以重蹈覆轍。
經歷過這些時候之後,他丟掉了藏了三年的錦鯉幣,因為他告訴自己,放下執念,才能無往不利。
從此他嚮往光明,只崇尚強大。
但這些,他都不打算告訴慕知意。
慕知意聽後沉默了片刻,又問道,“你能告訴我,為甚麼你這麼容忍關義傑嗎?”M.Ι.
孟西洲微愣。
他知道她有心結,關義傑說了那些話裡一定有件事是她的心結。他隨她問就是想靠這些問題分析出到底哪個是她的心結。但她偏偏問了一件與那些話完全沒有關聯的問題。
慕知意,“你對他看似刻薄,卻明顯是傾盡全力在保護,為甚麼?”
這次換孟西洲沉默,過了一會兒,他半垂著眼,聲音喑啞,“因為這是孟毓臨死前的交待。”
慕知意瞠目,眼瞼翕動,“你爸爸?”這個理由完全出乎她的預料,她輕喃出聲,“太過分了,他沒能照顧好你,卻在臨死前讓你去照拂別人?”
孟西洲眼珠動了動,長睫微挑,略有驚鄂。
他從出生就從來不曾感受過誰的偏愛,只有慕知意看他的眼神,會讓他覺得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就像現在,她第一反應不是為甚麼他要聽孟毓的話,而是心疼他並未被孟毓惦念過。
孟西洲笑了笑,各種滋味只有他自己能懂。
孟毓死的時候他正好高考,錯過了考試時間,是京附中所有老師為他求情作保,他才能進的考場。
被稱作父親的男人臨終前特意囑咐了兩件事,一是讓他不要記恨陸良穗;二是求他照顧好關義傑和趙金花。
他雖然看不起孟毓,卻也沒有辜負他。
對陸良穗他連感情都沒有,也就談不上記恨。就阿杰和趙姨他也算仁至義盡,也夠成全了這一世他和孟毓的父子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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