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嘖嘖,這張臉喲,真的嫩得能掐出水來,來來來,你摸摸姐姐的手,看看姐姐適合哪個顏色。”
“臉紅了,小弟弟臉紅了,不會還沒成年吧?看著好小,老闆你該不會招了個未成年吧?”
梁拾臉色微變,立馬拿起桌上的指甲卡片,給面前動手動腳的女人挑選。
“我已經成年了,您看看喜歡甚麼顏色?”
眼前一箇中年富婆,故作無心地摸了摸梁拾的掌心,“你給姐選,姐相信你的眼光。”
梁拾眼眸微垂,不著痕跡地拿手,剛想笑著應承,臉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因為他的新同桌正拎著大包小包站在玻璃櫥窗外一臉驚訝地看著他。
他到底還是有羞恥心,立馬站起身小聲道,“對不起,我突然不舒服,讓其他同事幫你做吧。”
中年富婆瞬間變臉,一把拉住他的手,“不行,我可是為了你才特意衝了六千塊會員的,不然我幹嘛大老遠跑來你們這家店做指甲?不做也行,把我衝的會員給我退了。”
一旁的老闆娘聽了,一邊給梁拾使眼色,一邊安撫富婆,“別別別,您先挑款式。”
梁拾冷靜下來,又坐了回去,目光又不自覺往櫥窗看去,卻發現那裡早已經沒有了慕知意的身影。他藏起早已被踐踏得所剩無幾的自尊,認真開始替富婆修型。
誰知那富婆也不規矩,沒事就捏捏他的臉,被梁拾拒絕幾次又故作無意地摸手,還嫌梁拾的手粗糙,一副熱心腸地從包裡拿出護手霜給他擦。
梁拾忍無可忍,剛冷下臉還沒來得及表態,富婆就被連人帶椅子拖走了。
“誒!你幹嘛?”
梁拾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慕知意,臉上的怒氣還來不及遮掩。。
慕知意勾過旁邊的椅子,伸出一雙白嫩尖蔥的手掌,“我也要做指甲。”
富婆頓時來了火,把慕知意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一臉不屑,“小姑娘年紀輕輕一臉狐媚相,排隊知道嗎?”
慕知意也不生氣,看向老闆,“我就要這個弟弟給我做。”
富婆是熟客,老闆娘也不好得罪,便道,“小姑娘,凡事都講先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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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是王姐先到的。”
慕知意從包裡手機對著桌子上的二維碼掃了掃,道,“我也可以充會員。”
老闆娘笑了笑,“不是錢的問題,是原則問題。”
支付寶到賬十萬元。
機器的聲音一響,店裡所有人都愣住了,連梁拾都明顯有些錯愣。
慕知意對著老闆娘搖了搖手機,“你剛剛說甚麼,轉錢去了沒聽見。”
老闆娘立馬迎上前,“錢不錢的無所謂,那個,今天關店,把這位小美女服務好了。”
富婆咬了咬牙,最後拿著被老闆退回的六千元錢心不甘情不願衝出了店門。
慕知意笑著伸手,看著梁拾,“愣著幹嘛,給姐姐挑一款,姐姐相信你的眼光~”
梁拾,“……”
*
第二天回到學校,梁拾屁股還沒坐熱就聽見二班同學在討論,小錦鯉又被教導主任叫去學生會辦公室了,梁拾並未在意,照常拿出英語書開始晨讀。
但他明顯有些心不在焉,收音機的英語口語已經放完了他依舊沒有察覺。但這種狀態,在慕知意回到二班時,就自動消失了。
她依舊是蹦蹦跳跳進的教室,還如往常同他打了招呼,就在她拿英語書的時候,梁拾注意到她的甲片都卸了。
學校沒有專門卸甲片的藥水,看她甲床上毛毛躁躁的虛邊,梁拾猜測她是硬摳下來的。M.Ι.
也不知道為甚麼,那個時候每次一看見她粗糙難看的甲面,梁拾都覺得有些煩躁。
*
自從慕知意在美甲店充過卡,沒事就去店裡溜溜,老闆娘對這位天降財神爺也是恭維到了極點。梁拾從那之後,不管慕知意要做甚麼花,他都不畫,只給她做最簡單的甲床護理。
孫燦煬也不知是哪打聽到梁拾在美甲店裡打工,特意叫了一堆狐朋狗友去梁拾的店裡奚落他。
正巧那天慕知意有事耽誤了去晚了,到店的時候就看見孫燦煬翹著蘭花指在梁拾面前扭來扭去,“草!梁拾,你拿這傻比玩意是不是還得翹蘭花指啊,就像我這樣。”
“哈哈哈哈,你小子不是挺有骨氣有能耐嗎?被老女人摸得老子就摸不得?她們給你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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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少爺出個價。”
“哈哈哈哈,到時候就塗這個紅色的來伺候。”
孫燦煬帶得人多,老闆娘也是生意人不敢招惹,只能在一旁好意勸著,而梁拾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
慕知意嘖了一聲,上前用腳踹了踹笑得得意忘形的孫燦煬,“孫子,又想找抽?”
孫燦煬笑聲頓時戛然而止,轉過頭看見慕知意一臉驚恐,“K!怎麼哪都有你?”
慕知意沉下臉,“我來做指甲,你來幹嘛?”
深尾巷僱傭軍事件對這個二世祖的威懾力還是很強,即使孫燦煬現在人多勢眾但他也不敢忤逆慕知意,所以不明真相的眾人最後只一臉驚奇地看著原本猖狂又囂張的小混混們一聲不吭退出了美甲店。
慕知意完全不受影響,等人散了之後,繼續她的手部保養。
梁拾給她做完護理之後,從胸前的圍兜裡取出一直護手霜,認真塗在她微微開裂的甲床四周。她一定從來沒有做過粗活,她的手指尖如玉,掌心嬌嫩滑膩。
慕知意看著他手裡護手霜的牌子,微微有些意外,這可不像是這家店子會給客人用的東西。
梁拾給她擦好之後,把護手霜放在她面前,“這個給你。”
“你買的?”
梁拾嗯一聲,“你上次衝卡,老闆有給我提層,女孩子的東西我也不懂,聽別人說好用。”
慕知意托腮,盯著梁拾看了一會兒,認真問道,“你很缺錢嗎?”
梁拾目光頓了頓,沒有接話。
慕知意拿出手機,“要不你幫我補習吧,我可以付給你工資。”
梁拾動了動眼瞼,靜穆不語地看著她。
慕知意在手機裡找到了梁拾的微信,抬頭看著他,“我最近又有了別的愛好了,以後可能就不來你這裡做指甲了。最近大家對我都很好,成績一直這麼差我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但是我又想玩,你能幫幫我嗎?”
想玩的人怎麼會想學習?能隨意扔下十萬又瞬間轉移興趣,又怎麼會沒有玩伴?這難道不是在可憐他?
他想得很透徹,甚至覺得她的演技很拙劣,但不是為甚麼,他最後回答卻是——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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