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意大張旗鼓地去了一趟會議室,總共不到十分鐘,又大搖大擺從會議室裡走了出來。
下午,這件事就出現了轉機。
首先,京大官網直接在網上公佈了此次招聘所有老師的三輪筆試成績,其中慕知意以三輪總成績第二的名次進入了第四輪的面試。
所有公開的試卷裡,猶以她的卷面最為乾淨,字跡秀美,筆力挺拔。
不過,還是有不少被鼓動的網友不買賬,稱道,既然存在兜售教師職稱的嫌疑,那麼筆試試題也很有可能提前洩露。
更有不少人在帖子下煽動情緒,筆試最終考的是心中點墨,而不是看字好不好看。
顯然,京大也猜到了大眾的反應,隨即又公佈了慕知意兩輪面試的答題影片。
影片裡,她言笑嫣嫣,親和力極強。談吐有度,心有丘壑,面對應試官的提問更是引經據典,對答如流。
最令人稱奇的是,她年紀雖小,但見識非凡,不管說到哪個國家的傳奇畫家,她不僅能清晰表達出對該畫家藝術的獨特見解,甚至還能流利地說出起碼六個國家的不同語言。
她的語言很有感染力,言語間從未停止過笑容,很少有女孩兒能有這樣的自信,單看她的眼睛,你能感染到一股強大的底氣。
影片最後,考官們被她折服了,他們也知道她的硬體條件並不符合此次招聘要求,之所以還是面試,多少有惜才的成分在裡面。
最終輪面試,考官們把這些顧慮作為最後一個問題扔給了她。
“你達不到我校對此次招聘的學歷和工齡兩項硬性指標,你知道嗎?”
“我知道。”
“京大有百年清譽,招聘公文在全網昭示,你覺得京大從哪一點考慮才有可能會聘用你?”
慕知意偏頭思考。
她的五官既有亞洲女性的柔和又有西方女性的深邃,這張糅合了東西方經典的皮相很輕易就能撩撥人心,這樣略有做作的動作被她演繹的靈氣十足。
忽然,她眼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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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星辰湧現,“九州生氣恃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
她嘴角一彎,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底氣,“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材。”
“好!”
影片裡,也不知是哪位考官激動的喊了一句,畫面戛然而止。
到這裡,真相已經不重要了!
原本還在叫囂怒罵的網友們都沸騰了,話題也從原來的聲討變成了文憑真的比文化重要嗎?
當面對星星人才時,企業也好,學校也好,國家也好,是該繼續被條條框框限制,還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京大也是外交公關的一把好手,丟擲重磅影片之後,又立馬發文宣告。
一,慕知意憑實力被京大錄取,中間並不存在弄虛作假,兜售職稱等莫須有指控;二,慕知意目前還處於考察期,屬於編制之外,學校會繼續對她考核,根據她在校表現最後再決定她是否符合人才標準。
京大最後附言: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為師者,引人向善奮人進取,小慕老師雖文憑履歷不夠,卻也堪良師。聘用小慕老師是京大各級領導商議後的共同結果,其中並無任何不當操作。
京大不願因世俗條框拒良師,這是百年前第一代建校人的初心。
學校百年榮譽,十年彈火摧毀不了,如今更不會折在自己人手中。京大堅決捍衛教學嚴明,立志成為華夏守業人的學術搖籃,我校全體師生將恪盡職守,不負祖國厚望與栽培,創造和諧良好的學業環境。最後,感謝社會正能量的監督指正。
就這樣,京大僅憑三條宣告,在網上力挽狂瀾。
不少熱血網友還掛個橫幅在學校門口搖旗吶喊,為京大打call。
尤其是慕知意那一句,“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材。”不知炸燃了多少人!影片一夜之間就被人轉發了百萬次,連教育部都在其中。
京大百年校府,能讓他破格招錄的又怎麼會是泛泛之輩?慕知意瞬間就從人人喊打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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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老鼠變成了打破常規‘恃才行兇’的弄潮兒。
這場反身戰,她甚至都沒有出面,對方就潰不成軍了。
*
秋高氣爽。
短短一個下午,慕知意的面試影片一經發布,就成了京大學生人手一份的標配,姜裴拾也不另外。
徐澤走進芭蕉園時,姜裴拾正躺在照壁的大圓裡,翹著二郎腿,端著手機看得津津有味。
“怎麼突然來這?”徐澤走上前,將手裡的檔案袋遞上前。
姜裴拾打著呵欠直起身,懶洋洋地關了手機,接過檔案袋。
抽出裡面的資料,大致瀏覽了一遍,他揚了揚眉,“皖城首富之女?”
徐澤點了點頭,“沒錯,她是皖城鋼鐵大王慕晟的女兒,私生女。”他頓了頓,特意先看了看姜裴拾的表情,見他眼底毫無波瀾又道,“慕晟對這個初戀情人生的女兒很看中,從小就當公主養。後來東窗事發,慕晟的正妻聯合家裡兩個兒子發難,他不得已只能將慕知意送來京都讀高中。”M.Ι.
姜裴拾笑了笑,“合情合理。”
徐澤不解,“阿拾,你懷疑她的身份?”
姜裴拾將檔案丟回徐澤手裡,“之前怎麼查都查不出任何訊息,怎麼偏偏人出現就有訊息了?”
這麼一說,徐澤也立馬覺得事情有蹊蹺,慕知意消失的這四年,阿拾不是沒有找過她,但她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杳無蹤跡。
慕晟就算再有本事,也遮不了姜家的耳目,這份資料來的詭異。
徐澤見姜裴拾又繼續閉目養神,走上前,替他遮住頭頂那一片豔陽。
“阿拾,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了?既然如此,還查她做甚麼?”
姜裴拾睜開一隻眼,睨了徐澤一眼,“之前不是很確定,查過才好下結論。”
“下甚麼結論?”
姜裴拾又閉上眼,“世界上只有兩種人可以將身世藏匿,要麼她處在極貴之尊,要麼她生在極惡之巔。”
不過不管是哪種?現在最頭疼的人都不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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