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拾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原本以為慕知意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她竟然還沒有打消約架的主意,她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對於一個學生來說有多危險?
慕知意叼著酸奶吸管,一副勝券在握的小表情,“把心放到肚子裡去,不就是打架搖人嗎?你意姐就沒輸過。”
梁拾已經懶得勸她了,岔開話題,“孟西洲可說了,你要是敢去,二班榮譽分就沒了,你真要把二班往火坑裡推?”
“害!”慕知意擺擺手,“那都不是事,我剛剛已經讓人給孫燦煬遞小紙條了,時間改到明天放學之後了。會長大人那麼忙,盯了今天哪會管明天?只要他不發現就扣不了我們班分。”
慕知意突然想到甚麼,一張小臉突然懟上樑拾的眼,“小梁拾,這事現在只有你知道,你可千萬要替我保密啊!”E
“……”
梁拾背脊一僵,上身不著痕跡慢慢後仰,眼裡的灰瞳頓然蒙上一片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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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孫燦煬,帶著一身傷剛回到七班,就被一群少爺同學開啟了群嘲模式。
“喲!孫少這是打哪來啊?臉上的鼻血妝倒是新潮啊。”
“哈哈哈哈,孫四,去哪碰的瓷兒啊?瞧著這小模樣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七班都是關係戶,多是京都一個圈層的,班裡刺頭不少,並不以誰為中心,大家平時各玩各的互不干預。孫燦煬性格好逞兇鬥狠並不討喜,男生們見他臉上掛了彩大多都幸災樂禍。
孫燦煬憋著火,像趕蒼蠅一樣不耐煩道,“滾滾滾!老子自己摔的。”
調笑他的男生們心照不宣,打打鬧鬧地走開了。
恰巧這時,七班一個男生走進教室,把一張小紙條丟在孫燦煬的桌上,“孫四,你的信。”男生丟了紙條,直接一步跨坐在孫燦煬桌前,“二班慕知意給你的。”
男同學們一聽是二班吊車尾小可愛立馬圍了上來。
“kao!慕知意眼神不行吧?怎麼看上孫四了?”
“不能夠吧,這麼隨意看著也不像是情書。”
“嗯哼哼。”孫燦煬眼梢難掩得意,肯定是慕知意認慫了,寫信來求饒!他有心想找回場子,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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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當著大家的面開啟紙條,“女人就是矯情,有甚麼話不能當著面說,非得整這套,小爺我又不愛……”
紙條展開的一瞬間,孫燦煬臉色沉如鍋底。
信上只有一句話:明天放學後,校外深巷,打得你叫姑奶奶。
文字挑釁也就罷了,她還附帶了一張插圖,版萌態的女孩手舉大旗,一腳踩著頭頂‘孫’字的小烏龜背殼上。
那隻烏龜的五官雖然只有寥寥幾筆,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孫燦煬,因為實在是太像了,就連臉上掛著的鼻血都驚人的相似。E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圍觀的男生們頓然鬨堂大笑。
原以為二班的慕知意是個小可愛,沒想到是個小刺頭,這tm太符合七班氣質了,丟在二班的書呆子堆裡實在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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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西洲放學後,先把今天的事整理成了書面報告,又刻意在學校逗留了一段時間,直到看見孫燦煬一臉不忿地離開學校,才慢慢折返回校後門的深尾巷。
這條深巷是京附中的尾巷,巷中有一棵存活了幾百年的銀杏樹,京都城城市規劃發展最甚的那幾年,平房小巷拆得拆,改建得改建,唯獨這條尾巷完好無缺的儲存了下來。
當下正值入秋,白天的豔陽裡還帶著盛夏的暑氣,到了傍晚才隱隱能感覺到一絲涼爽秋意。
孟西洲守在深巷,半倚著斑駁掉皮的紅磚牆,兩指間的煙火明滅有續,嫋嫋雲霧乘秋風而去。
彼時,他正抬著下巴,看著面前形似巨人的大樹,眼底淡薄的一絲情緒都沒有。
“嘎吱——”
梁拾低頭看著腳下踩著的一根枯枝,微微皺起了眉。他斂了斂心神,慢慢抬頭向人影處看去,那道剔透的目光果然已經盯了過來。
初秋的天已是黃昏,深巷裡四周都是高樓,光影從縫隙中投射進來裂成了斑駁的碎影。
他們兩人,一個隱在逆光之中,手執菸捲明眸半寐;一個曝在碎影之下,腰桿筆直灰瞳寂滅。
梁拾先笑了笑,低下頭,目無表情地把腳下那根發出聲響的枯枝直接踩斷,不置一詞,轉身退出了深巷。孟西洲盯著地上碎成兩截的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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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懶洋洋地勾起半邊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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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孫燦煬元氣滿滿來到學校,中途幾次與慕知意在學校碰上都故意做出抹脖子的威脅表情。
慕知意想到下午就可以把這煩人精解決了,硬生生忍住了上前揍人的衝動。孫燦煬見她捏緊了拳頭,卻遲遲沒有上前,變本加厲更加囂張,抹完脖子還要對著她扭扭屁股。
這賤嗖嗖的樣子,就是路過的狗看了都會忍不住上前咬一口。
好不容易捱到放學,慕知意就像見了鷹的兔子,撒腿就往教室外跑,梁拾起身想拉住她卻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
少年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手心,眼裡情緒漸漸變得複雜,看樣子,她是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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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西洲整理好資料,剛從教室出來就被七班幾個男生團團圍住。
“孟西洲,出事了!孫燦煬集結了一群人在校外的深尾巷,準備教訓慕知意。”
七班男生都知道慕知意和孫燦煬約架的事,大家原以為就是鬧著玩的約架,沒想到這狗逼來真的,竟然叫了一群社會上的混子,他們也擔心慕知意出事,思來想去跑來找孟西洲商量。
孟西洲原本拿著整理好的書面資料準備去教務處,一聽男生們的話,頓時臉色陰沉的可怕。
男生們還沒有見過變臉的孟西洲,一時有些愣住了。
“他們出去多久了?”
“就…前腳的功夫,現在去應該還來得及。”
孟西洲垂眼將眼底的情緒遮掩,語氣緩和了不少,“辛苦你們幫我去趟教務處,把情況告訴老師,還有,學校旁邊就是警務值班亭,你們其中一個人把警察直接帶到尾巷來。”
“好咧。”
孟西洲交代完,自己則轉身往樓梯口跑去,才跑了幾步,後面的幾個男生又追了上來,“孟西洲,找老師報警兩個人就夠了,我們跟你一塊去。”M.Ι.
孟西洲微微有些詫異,七班都是嬌貴的少爺黨,平日裡誰也不鳥誰,這麼熱心腸倒是沒見過。
少爺黨們一臉憤憤不平,“玩歸玩,鬧歸鬧,叫了外面的癟三欺負我們京附中同學就是不行!”
“就是,我們只是讀書不行,我們做人可還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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