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約定的時間,旅遊團的人駕車直接把慕知意接到了距離佛羅倫薩歷史中心區二公里外的一個靜謐花園,這棟別墅酒店是十九世紀一位男爵的住宅。
臨時換人這項提議,起初旅遊團的人並不接受,但後來看了慕知意的照片,立馬就妥協了。
聽他們的意思,慕知意似乎比周婭楠更符合客戶的指定條件。
按照旅遊團的要求,慕知意換上了職業套裝,負責接待她的總管家是一位美籍華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整個眼珠都在發亮,“itwasnottheclothesthatledmetosin,itwasyourbody,baby~”(引我犯罪的不是這件衣服,而是你的身體,寶貝~)
慕知意尷尬地笑了笑,低頭不自覺地拉了拉裙角。
平心而論,旅遊團給她的只是一套很普通的專業制服,偏偏她穿出了惹火的味道。
管家也知道她是臨時拉來湊數了,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x,別緊張,我們…有專業的…服歐團隊,他們只是要求有個中文流利的,熟悉藝術文化的人做嚮導,很輕鬆的。”
管家的中文有些蹩腳,但慕知意還是聽懂了。
“我跟來。”
總管家領著她穿過一片開的正好的玫瑰花園,金調的洛可可式大堂赫然出現在眼前,她們沒有進大堂,而是直接進了vip通道的觀景電梯。
電梯直達房間入戶,到了門口,管家抬手示意慕知意安靜,自己則收斂了氣息,嘴角揚笑,優雅地按了按門鈴。
沒一會,鎏金的大門從裡面開啟了。
“會說中文的那個來了嗎?”
裡面的人先是伸了一個頭,圓圓的眼珠在瞟了一眼總管家之後,眉頭輕蹙,不甚滿意的樣子,“怎麼是個半老徐娘,我不是備註了要大美女嗎?”
管家的職業素養也是真的好,笑著後退了一步,將慕知意推上前,“這位是我們的新管家。”
關義傑頓時兩眼發光,一把把門推開,“我diu!我這是點了個隱藏boss啊!”他身形壯碩,穿著蠟筆小新頭像的黃色t恤,紅色大褲衩,酒店拖鞋。
慕知意看了管家一眼,硬著頭皮笑著自我介紹,“您好,我是今天負責接待的管家,慕知意。”E
關義傑笑眯眯地把她迎進門,“來來來,進來,不要客氣。”顯然,他對慕知意很滿意,還親自給她拿了雙拖鞋。
慕知意側頭看向管家,管家不著痕跡地朝屋裡使了個眼色,小聲道,“進去吧,窩們有…涼個人,除了你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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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了。”
這是一套兩層複式的房型,客廳電視機的螢幕上還定格著遊戲暫停的畫面,顯然是關義傑遊戲打到一半自己去開門了。
電視機前,一個身穿黑色的t恤的男生百無聊賴地坐在地上,她們進來時,他正一手拿著遊戲手柄一手拿著礦泉水瓶在喝水。
或許是感覺到有陌生人的注視,男生狹長的眼瞼懶懶地轉向慕知意,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又若無其事的轉回目光。
慕知意腳步微微一頓。
關義傑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臨了還不忘招呼慕知意,“那個,妹子啊,你自己玩啊,有事我們會叫你。”
慕知意看了看另外兩個站在一旁的管家,他們一男一女,女的金髮碧眼,典型的歐洲人面孔,男的五官頂多算周正,個子不高,亞洲人面孔。
兩人友好地衝慕知意笑了笑。
來時,總管家已經交代過大致情況,僱主一共有三人,二十歲出頭的華籍男子,其中一個英語流暢溝通無誤,另外兩個必須要說中文。
而她的工作很簡單,擔任中文翻譯,照顧他們今天一天的日常起居出行。
另一邊,關義傑一邊玩遊戲,一邊偷偷打量慕知意,還時不時朝黑衣男子擠眉弄眼,“阿斯,看見那個妹妹沒?混血混得這麼漂亮的,我還是頭回見,這錢花的值啊。”
金斯嘴角扯了扯,眼角都是冷的,“花阿洲的錢,你當然不心痛。”
“阿洲哪會在意這些?再說了,這也不貴,要換作京都的銷金窟,你就是花現在的十倍價也點不來這麼漂亮的小姐姐,這簡直太值了。”E
關義傑胖乎乎的臉上帶著憨憨的笑,眼裡的狡黠卻逃不過金斯的眼,一向喜歡美女,倒不是有多壞的心思,男人本性而已。
這麼多年金斯也習慣了,懶洋洋地握著手柄一頓操作,“死了。”
“艹!”關義傑看著螢幕gameover的定格,低咒了一聲。
突然,他似想到甚麼,興致勃勃地回身衝慕知意招了招手,“那個妹子,你過來。”
慕知意神情微動,思考了片刻,慢慢走上前。
關義傑指著樓上最裡面的一間房間,“你幫我去叫房間裡的人出來,就說我讓他出來虐狗。”
慕知意順著關義傑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之前管家特意交代過僱主是三個年輕的華籍男子,還有一個遲遲沒有露面,原來是在房間裡休息。
慕知意點了點,沿著樓梯往二樓走去。
金斯懶洋洋地把手柄直接砸進關胖子懷裡,“你是不是欠啊?小心阿洲收拾你,花錢還買不了你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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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關義傑白了金斯一眼,“西西里那群黑佬不是已經解決了嗎?咱們可說好的,來這就是來消遣的,我花他的錢請來的美人,不得讓他看看?我這是在提醒阿洲,只要有錢,甚麼樣的女人沒有?她沈徽音算個甚麼東西,也敢拒阿洲的婚?”
金斯皺了皺眉,“閉嘴,少說兩句。”
關義傑輕嘖了一聲,一把攬住金斯的肩膀,目光順著慕知意窈窕的背影看了過去,“阿斯,看見沒?我們就應該認真搞錢,有錢,女人才會乖乖聽話。”
*
二樓最裡面的房間在過道轉角盡頭,慕知意走到房門前,先是輕輕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裡面傳來一道低沉舒緩的聲音。
“進。”
這聲音…
慕知意怔了怔,頓然心跳聲如擂擊鼓。
過了好一會,她緩緩然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燙的臉,慕知意你也太不爭氣了,不過只是一道相似的聲音而已…
微微收斂心緒,她故意提了提聲音,“您好,我進來了。”
說罷,纖細的手指搭上玫瑰花型的房門把手,輕輕扭動鎖體,頃刻間,屋內洛可可式白色鎏金的華麗裝飾風格映入眼簾。
屋內採光很好,有一整面落地的弧形彩繪玻璃窗。
窗邊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慵懶地架著腿,一隻手懶洋洋支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拿著一支再普通不過的速寫鉛筆,筆芯摩擦著泛白的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彩繪玻璃窗印著午時最豔的熹光,將他籠罩在光影之下,陽光暈染出彩虹的光圈,從他骨節分明的指縫中傾瀉而出,斑駁的光影直面掃過紙面上各種複雜的方程式。
房門開啟的一瞬間,石墨筆尖頓時停住,男人漫不經心地抬眼,朝門口看去。
慕知意毫無預兆,莫名對上一張久別重逢的臉,剎時僵在原地。
孟西洲!?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波瀾不驚地合上筆記,靜靜看著她。
過了一會,也不見眼前的女孩兒說話,椅子上的男人沒有絲毫不耐,眼神疏離又溫和。
他的骨相生得極好,眉眼深邃,輪廓線條硬朗,微微上揚的眼瞼掛著又長又卷的睫毛,這雙眼睛即使在不笑的時候,也能像只小貓撲撓著你的心間,時刻勾搭著你。
就像他現在,看似耐心十足地等著她緩和,實則眼裡沒有一絲情緒。
他一直很有分寸感,只勾搭著別人的情緒,卻片刻不沾身。
慕知意無措地握了握拳,指了指門外,呆呆道:“那個…有個胖子讓你下去虐狗。”
孟西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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