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甚麼的, 許曉嬌只當耳旁風,她和宋衛平又不是真正的情侶,吃哪兒門子醋, 頂多就是協議被挑釁的氣憤而已。
不過他們的營業成果顯著, 特別是宋衛平不僅給她送花,還給她送了一條手錶後, 兩人就再也沒有收到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手錶是上海的名牌,連王桂月見了都眼紅的不得了。
“曉嬌,聽說你們辦輔導班掙了大錢,這就是宋衛平用掙的錢買的吧?”王桂月小心翼翼把手錶放在手裡, 左看看右看看,才還給她, 一百多塊錢一塊的手錶, 太貴了。
許曉嬌搖頭, 這個還真不是。
上週五,李三鐵親自來找她,讓她放宋衛平和他出去上一趟貨。
這兩個月, 宋衛平只是在運輸隊幹些卸貨的活, 從沒有出去過,輔導班的地方就是李三鐵幫忙聯絡的, 他也知道,沒事一般不叫宋衛平。
“實在是這次東西要緊,跟著我的現在開車雖說也能開的七七八八,可還是不如衛平穩當,這次離的地方也近, 星期天就能回來, 不太耽誤事, 我找衛平,他還不願意去,弟妹,你說話管用,你就讓他和我走一趟吧。”
他說的誠懇,許曉嬌想了想,週五她一個人多上兩節課,倒也可以,就點頭讓宋衛平去了。
宋衛平剛開始還不願意,他不想許曉嬌那麼累,許曉嬌好說歹說,他才答應。
家裡如今富裕,錢都是她管著,臨走前,她直接給了宋衛平三百帶著。
除了最開始宋衛平出去,五塊十塊的帶,後來有錢了,每次他帶的都不少,不過三百塊,還真是從來沒有過。
不過如今宋衛平眼界也開了,並不拒絕,三百塊揣兜裡就去了。
等回來的時候,他就給許曉嬌帶了一塊‘上海牌’的手錶。
三百塊錢原封不動也給她了。
許曉嬌問他買手錶的錢從哪裡來的,他說掙的。
再問怎麼掙的,他就不說了。
他不說,許曉嬌隱隱也有些明白了,宋衛平如今膽大心細,肯定是幹了筆大的,又怕說出來她擔心,索性甚麼都不說。
那她也不問了。
倒是她帶著手錶去上課,又收穫了班裡一批女同學的羨慕,說宋衛平對他好。
如今王桂月問,她也避而不答,只說她,“還有一個月就考試了,你學的怎麼樣了。”
王桂月如今都放棄了,聞言只磕著瓜子擺手,“我就不是那塊料,你還讓我去你那裡學習呢,就你給我的那個基礎版本知識點,我現在連一半都沒看下來,我是放棄了。”
她想考大學,可是又不想下功夫學習,王桂月自己都想開 了,以後,考大學這件事,就再也不想了。
許曉嬌看著王桂月日漸豐盈的身材,知道她應該是沒甚麼心思放在學習上的,王桂月的毛病就是好吃懶做,整天想著怎麼躲閒,以前沒分地的時候,集體上工,她是支書的媳婦,少幹些或者幹些輕快活,大家都不會說甚麼。
可現在地都在自己手裡了,她躲懶,估計第一個不同意的就是支書,許曉嬌都聽了好幾次王桂月婆婆說自己二兒媳婦是個懶人了,前段時間春播的時候,她天天說要準備高考不下地,現在忙完了,有時間了,她倒是不看書了,天天溜達著玩。
她學不學的,也不是給別人學的,許曉嬌也就問一句罷了。
反倒是王桂月,說起高考的話題,她又想起來一個八卦。
“哎,你知道吧,李有海自從搬出去,趙豔豔可就搬進韓光輝那裡了,那個陳雪,自己在女知青宿舍住,好幾次,都有人看到半夜韓光輝從陳雪那裡出來呢,真是不要臉。”
她嘖嘖兩聲,“趙豔豔還在那做著考大學的夢呢,聽說韓光輝花大價錢,從縣城弄來了複習資料,現在三個人天天照著資料學習,說高考百分百能考到,趙豔豔還說她這回都背下來,指定能考上,。”
“哼,我看啊,她是白搭了,倒是陳雪和韓光輝,兩個人肯定有甚麼不可告人的勾當。”
雖然沒憑沒據的,人趙豔豔自己也不知道,大家也不好說甚麼,可這東西,本就捕風捉影,也擋不住大家八卦。
許曉嬌倒是對他們幾個的動靜沒甚麼興趣。
不過趙豔豔他們,對許曉嬌倒是很關注。
王桂月湊近許曉嬌,“哎,曉嬌,你那個高考輔導班,到底怎麼樣啊,趙豔豔到處在村裡說你騙錢,還說你輔導的人,肯定一個都考不上。”
見許曉嬌不為所動,她忙解釋,“不過大家沒人信就是了,村裡誰不知道,支書也說了,你和大家簽了合同,不過不要錢的,你家就在梅林村,又跑不了,也沒法騙錢啊。”
“她說不過大家,就開始朝著李有海炫耀,說甚麼他們有絕密的高考試題,說李有海白費功夫,指定考不上。”
韓光輝他們到底能不能考上許曉嬌不知道,不過李有海只要能正常發揮,她相信他肯定能考上。
李有海也有強烈的預感,他覺得這次自己能考上大學。
所以趙豔豔對著他說甚麼‘絕密考題“的時候,他心裡是嗤之以鼻的。
許曉嬌在給他們輔導的過程中,已經全面的梳理了考試大綱,把知識點分析的很明確,他非常明白,甚麼’絕密考題‘都是假的,這樣公平公正的考試,不是誰能夠隨隨便便拿到考題的。
而他們已經開始押題了,他自己心中,對於知識點的分佈,甚至都隱隱有些想法。
這在去年,是完全沒有的,去年他也在學習,可完全就是一團迷霧,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沒有任何章法,可今年,不一樣。
感覺不一樣的不僅有他,班裡只要去年參加過高考的同學,都有這個感覺。
對於這次高考,他們勢在必得。
考前的最後一課,許曉嬌把所有人集中到大教室,做最後的動員。
快三個月的時間,她已經能夠熟悉每一個人,他們的能力,擅長的科目,做題的習慣。
她對這批人,也是信心百倍的。
“這三個月,教給大家的都是一些真功夫,今天呢,我們就來說一些應試小技巧。”
應試小技巧,這個在後世被學生髮揮的爐火純青的技能,在這個年代,還是個陌生的名詞。
“三個月,我們突擊了三個月,可是,即使三年,我們也不敢說能夠把所有的知識點掌握,不管你學的多好,總有一些題,是你不會的。”
許曉嬌站在講臺上,向學生傳授最後的訣竅。
選擇題,填空題,計算題,每個題目,如果不會該怎麼做,她都講的毫無保留。
宋衛平和其他學生一樣,坐在最後一排的座位上,抬頭看著她。
她真的會發光。
宋衛平心想。
兩年多了,他對她從最開始的不屑一顧,到滿心懷疑,從初始心動,到情根深種。
可她呢,別的事情上古靈精怪,可感情這方面,她就是傻乎乎的。
宋衛平有些走神,他想起來吳春花有一次支支吾吾找他單獨談話。
“衛平啊,我自己的閨女我知道,曉嬌是個不開竅的,我看的出來,她在意你,可是吧,這丫頭自己還不知道呢,不要孩子是她說的吧,你啊,就別心急,你們兩個好好過,我看啊,這丫頭,快明白了。”
宋衛平盼著她明白,可是有時候又想,即使不明白,就算一輩子這樣,他也是願意的,他的小嬌嬌,他願意寵她一輩子。
宋衛平回神的時候,就聽到一陣歡呼。
“喂,宋衛平,你聽我講課還走神。”許曉嬌不滿的嬌嗔在耳旁響起。
“嗯?怎麼了。”宋衛平問她。
“走啦,去國營飯店吃飯,不是提前都說好了。”許曉嬌拉他起來。
輔導班結束的時候,他們要請所有同學吃一頓散夥飯,這是許曉嬌早就和宋衛平說好的。
宋衛平起身牽住她的手,“走,不過,你不許喝酒。”
這個問題宋衛平也早和她強調好多次了,許曉嬌點頭,“好嘛。”
可是,怎麼能不喝呢,學生對著她飽含真情的一頓肺腑之言,許曉嬌覺得,不和對方碰個杯,都是對人家的不尊重。
她在宋衛平攔住她之前,先抱著他胳膊撒嬌,“就一口,就喝一口,不會醉的。”
宋衛平根本抵擋不住她的攻勢。
不醉才怪。
這個一口,那個一口,集體碰杯一口,喊口號再來一口。
許曉嬌不出意外成了個醉貓。
宋衛平嘆氣,“說了我替你喝,偏不聽。”
許曉嬌不服氣,“今天開心嘛”,她是真的很開心,“宋衛平,我這也算是為這個社會做了一件好事吧。”
唉,她本來就想當個鹹魚,吃吃喝喝玩玩樂樂,沒想到還做了把貢獻,她怎麼這麼厲害吶。
宋衛平見她蹦了三蹦都上不去腳踏車,止住她動作,“是,一件大好事,等他們考上大學,肯定忘不了你。”
許曉嬌呆呆跟著他,見他把腳踏車鎖在輔導班的院子裡,然後蹲下身回頭看她,“上來。”
騎車帶她他也不放心,還是好好揹著吧。
“哦。”
她攬著宋衛平的脖子,聽著他沙沙的腳步聲,覺得整個人懶洋洋到不行。
“宋衛平,你真好。”
“嗯,還有呢?”宋衛平逗她。
身後就沒了聲音,她趴在他肩頭,只餘許曉嬌清淺的故意。
良久,宋衛平聽到了她無意識的嘟囔,“我覺得,我有點喜歡你了。”
“再說一遍。”宋衛平停了腳步。
許曉嬌無知無覺,“我覺得,我有點喜歡你了。”
月光下,宋衛平聽著‘喜歡’兩個字,內心柔軟的如同一汪春水。
他重新抬起腳步,問她。
“明天還記不記得今天的話?”
“記得。”
“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