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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 章

2022-11-03 作者:七月田

 許曉嬌緊靠在宋衛平身上, 聽著外面的動靜。

 “等他們過去了,我們就走。”那兩人的聲音越來越近,她用氣音對宋衛平說話。

 可偏偏, 那兩人就選了他們旁邊的草垛。

 “來來來, 媳婦,這個草垛大, 裡面的洞也大,進來。”

 “我不。”

 “這裡就咱們兩個,你害羞個甚麼勁兒,我的小心肝, 快點進來吧。”

 啊,要命了。

 許曉嬌頭皮發麻。

 離那麼近, 他們兩個要是出去, 踩得麥稈啪啪作響, 肯定就被聽到了。

 想想就好尷尬啊。

 要不他們就跑出去?

 嚶,怎麼辦。

 關鍵是他們還沒想好怎麼辦,那邊騷話已經說上了。

 “媳婦, 你怎麼這麼香呢, 你男人我真是稀罕死了。”

 “哎呀,你別動手動腳, 在家裡還不夠嗎,在外面還欺負我。”

 “我自己媳婦,想怎麼弄怎麼弄,再說,你不也歡快的要命, 來, 讓我親一口。”

 許曉嬌都想尖叫了, 這都是甚麼事啊,出門捉個螢火蟲,還碰到打野戰的。

 關鍵是,她半蹲著身子,好累啊。

 “宋衛平,我腿麻了。”

 她對著宋衛平輕聲說。

 宋衛平沒遇到這種情況,一時間也有些懵,聽到許曉嬌腿麻,他輕輕動了動,把自己的腿伸直,示意許曉嬌坐上去。

 許曉嬌小心跨在他腿上,緊張的吐一口氣,幸虧洞裡都是軟草,他們的動作沒發出甚麼太大的聲音。

 可外面的聲音一點沒有收斂,她閉了閉眼睛,朝他面前靠了靠,“喂,怎麼辦,等,等等?”

 宋衛平雙手撐著背後的草垛,聞言輕輕點頭,“好。”

 許曉嬌揪了下宋衛平的衣服釦子,閉眼無聲唸叨,快點結束快點結束快點結束。

 可另一邊的人根本聽不到她的祈禱。

 女人的氣息越來越亂,聲音甜到發膩,“你幹嘛,我的口紅被你弄沒了。”

 男人的聲音也越來越粗,“抹了還不就是給我吃的,在家裡你塗脂抹粉那麼老半天,又是換衣服又是弄頭髮,還不都是給老子看的,我看著你弄,心裡癢的都不行了,剛剛看電影,老子心裡眼裡都是你。”

 女人聲音已經軟的和水一樣,“壞死了,就是為你打扮的,就是打扮了給你看的,就想,就想讓你弄。”

 接著是一陣水漬聲。

 許曉嬌又一陣頭皮發麻,正要想些別的東西轉移注意力,一抬頭就看見了宋衛平灼灼的目光。

 螢火蟲還在罐頭瓶裡飛舞,發出的火光並不明亮,卻顯得宋衛平的目光有些燙人。

 她看的心裡一突,不知怎的胸腔開始劇烈跳動起來,喉嚨有些發乾,頂著宋衛平的目光靠近他耳旁,“宋,宋衛平,我可不是,不是打扮給你,給你看的。”

 因為緊張,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撥出的氣吹過他的脖頸。

 宋衛平一把攥住手邊的草,緊緊握住,“嗯。”

 剛開始因為緊張,只想著兩邊人別碰到一起,許曉嬌沒注意自己這邊,此時她才後知後覺。

 他們兩個的姿勢,太曖昧了。

 啊,另一邊已經嗚嗚嗚地開起了小火車,她更覺得社死了。

 她正恨不能消失在宋衛平面前的時候,耳朵上附上了一雙手。

 “別聽。”宋衛平輕聲說。

 許曉嬌突然鬆了一口氣,捂上耳朵果然聽不大見了,宋衛平太機智了。

 她忙忙抬手也捂住宋衛平的耳朵,“你也別聽,一會咱們就走。”

 許曉嬌閉上眼睛,坐冥想狀,表示自己無慾無求,根本不受影響。

 可過了一會就不行了,因為周圍太安靜了,怎麼可能不受影響呢。

 而且捂住耳朵,她隱約聽到的聲音,讓她整個人更加不好了。

 宋衛平行不行的她不知道,可是她是行的啊,雙十年華,身體健康,聽到這麼勁爆的現場直播,整個人都開始變得不對勁了。

 她閉著眼睛,外邊斷斷續續的聲音隱約傳過來,讓她都有些口乾舌燥了。

 偏偏閉眼前瞥見的宋衛平的容顏都秀色可餐起來,他的容貌在她腦海裡越來越清晰。

 他長得確實好看,眼眸深邃,鼻樑高挺,薄薄的嘴唇看上去都很適合接吻。

 周圍好熱,許曉嬌覺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突然,宋衛平渾身緊繃了一下,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抱入懷中,聲音沙啞,低聲喊她。

 “嬌嬌。”

 “嗯。”許曉嬌下意識回應了一聲,帶著她自己沒察覺的嬌媚。

 她從綿軟的意識中回神,小聲驚呼了一下。

 為甚麼她的手會從捂著宋衛平的耳朵,變成了攬著他的脖子,甚至還無意識摩挲了起來啊。

 啊啊啊,我的手它有自己的意識。

 她慌忙推了他一下,朝後坐,“宋,宋衛平。”

 宋衛平攬住她腰的手順勢鬆開,另一隻手因為用力,已經爆起了青筋,他聲音不可控制的低啞,“他們走了。”

 啊,原來已經過去那麼長時間了嗎,打野戰的都走了。

 許曉嬌一聽這話,忙不迭從他腿上爬出去,“那我,我先出去。”

 一出草垛洞,清風吹過,許曉嬌才徹底冷靜下來,她嚶一聲捂住臉,她都幹了甚麼啊,調,調戲了宋衛平?

 所以宋衛平抱了她一下?

 啊,他們純潔的舍友之情被玷汙了!許曉嬌看著自己的手,為甚麼你那麼不聽話,等臉上的熱意退的差不多,她才定了定神,“宋衛平,你怎麼還不出來。”

 窸窣的聲音響起,宋衛平的聲音傳過來,他鑽出來直起身,“剛剛腿麻了。”

 許曉嬌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是啊,她坐他腿上那麼久,肯定是麻的厲害了,“那咱們趕緊回家吧。”可別一會再遇見找刺激的,她這輩子都不想再有這種經歷了。

 宋衛平把手裡的螢火蟲瓶子遞給她,“好,回家。”

 一路上,許曉嬌糾結來糾結去,覺得甚麼都不說實在太尷尬了。

 “宋衛平,剛剛你怎麼抱了我一下。”她打算先發制人。

 宋衛平抿唇,“腿麻了,換個姿勢。”

 宋衛平抱她的時候,她確實感覺他屈了一下腿,那應該沒騙她,可是她為甚麼會碰他啊。

 “宋衛平,剛剛我碰你,不是故意的,我有些斷片了。”嗚嗚,她又沒喝酒,怎麼會斷片,可偏偏yihua她手就不聽話,鑽到人家脖子上去了,還摸來摸去,宋衛平,你最好接受這個解釋,因為我想不出來別的原因了。

 “嗯。”

 聽到這句話,許曉嬌鬆了一口氣,太好了,好舍友的恩情,她會記住的,“那,那就忘今天晚上的事?”

 宋衛平點頭,溫聲答應她,“好。”

 這樣就算是說開了,許曉嬌腳步都輕快了一些。

 “宋衛平,剛剛太尷尬了,那麼晚了,怎麼會碰到人啊。”早知道會離那麼近,應該在他們過來的時候就趕緊跑掉,可千金難買早知道,讓自己丟了那麼大的人。

 她不等宋衛平說話,自己嘀嘀咕咕又說上了,“以後再也不要去那邊捉螢火蟲了,找沒有草垛的地方。”

 一路上,許曉嬌說宋衛平聽,看似相安無事回了家。

 可躺在床上,許曉嬌一想起來那一幕都忍不住想把自己躬成小蝦米,人家宋衛平都從從頭到尾面不改色,她怎麼就和女流氓一樣啊。

 她睡覺都不對著宋衛平了,背對著他忍著不習慣把自己熬睡著了。

 宋衛平一直沒睡,一直等到她睡著,按照平常的習慣無意識翻過身來對著他。

 他伸手把她蹬開一角的被子掖好,用手輕輕撫平她無意識請皺的眉頭,輕笑了一聲,“傻瓜。”

 第二天醒來,許曉嬌一想起昨天的事還下意識摳腳趾,好在今天她就去縣上給工農兵學生講課去了。

 她從沒有這麼期待出發過,嗚嗚,等回來,估計這件事應該就過去了吧。

 一大早,宋衛平把原本收拾好的東西又檢查了好幾遍,確定沒有問題才交給她。

 “真不用我送過去了?”宋衛平問她。

 許曉嬌搖頭,“不用不用啦,車都來家門口接了,直接拉我們去縣上,安全的不得了,你就放心吧。”

 原本宋衛平和她商量著把她送到縣上再回來,她一直猶豫來著,經歷了昨天晚上的事,她只想趕緊先和宋衛平分開。

 宋衛平從早晨就注意到了她閃躲的眼神,也不強求,這次開拖拉機的人是李三鐵,李三鐵說他經常拉領導到縣上開會,路都熟悉,他也就放心了不少。

 “好,那就去吧,去到要是有缺的,就花錢買,有不方便的告訴李三哥,讓他回來給我說,我去給你解決。”

 “想吃甚麼自己買就行,食堂裡的飯不和口味就去國營飯店吃,我打聽了離學校很近,不過要注意安全。”

 許曉嬌覺得自己就和要上大學的女兒面對自己的老父親一樣,除了點頭甚麼也做不上來 。

 坐上車的時候,許曉嬌還在想,以前怎麼沒發現,宋衛平這麼能說啊。

 吳春花還是有些不放心,看著拖拉機遠去,她絮絮叨叨,“你說這孩子犯甚麼犟,讓你送過去也放心不是,你惹她生氣了?”

 宋衛平搖頭,“讓她自己去吧,我過兩天去看她。”

 也只能這樣了。

 和許曉嬌一起去縣上的婦女主任叫趙有英,確實和支書說的一樣,是個熱心腸的大姐。

 “哎呦,你這姑娘,長的可真俊,人也有本事,我聽說了,你們村的糧食產量,生生提高了三成,可是了不得,怪不得領導安排你去給工農兵大學講課呢。”

 她說話帶著親近,臉上笑容也很溫柔,讓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許曉嬌把隨身帶著的糖塊分給她,“哪有,就是我們支書讓我學,我就學了教給大家,誰幹都是一樣的。”

 趙有英擺手,“那可是不一樣,那種植技術手冊全縣每個大隊都發了,可增產這麼多的,可就你們大隊。”

 兩人說說笑笑,時間過得很快,一個多小時就到了縣上。

 領導安排的很周全,趙有英帶著她走進宿舍,“這個宿舍就兩個床,我平常住的也少,東西不多,很乾淨,這邊是領導安排人新放的被褥,放心,都是乾淨的,這幾天你就和我住一起吧。”

 這是一排不起眼的宿舍,看樣子左右都是老師住的地方,許曉嬌一看心裡就有數了,趙有英應該是有甚麼關係,才沒有住到學生宿舍那邊,進屋後她環視一週,就是兩間屋,比後世的學校宿舍稍微大一些,兩張木頭床,乾淨整潔。

 “好,那可就打擾你了。”許曉嬌笑。

 趙有英也樂得晚上有個說話的,“打擾甚麼,我是個愛說話的,這以前晚上都是我一個人,可是怪悶得慌,有你在我可有個說話的了,聽說你是高中畢業,有學問的很,正好我有些不會的問題,也能問問你。”

 許曉嬌也不推辭,“有英姐你儘管問就是了,我只要會的肯定不私藏。”

 雖然宿舍很乾淨,可也一個月沒住人了,兩人一邊說話一邊打掃了一下,趙有英幫著許曉嬌把帶的東西整理歸置了一下,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兩人正說著話,就聽到門外邊有人喊,“趙有英同志,培訓老師來了嗎?”

 趙有英聽了,連忙給許曉嬌介紹,“曉嬌,這是這次接待你的同志,是農學畢業班那邊的張老師,走,我帶你認認。”

 對於領導安排的這個接待任務,張德勝有些不以為然,他以前可是在農場幹了好幾年的人,對於種地本身就是行家,當老師的這兩年裡,他教學成績也好,那個甚麼種植手冊,他完全就可以自己研究一下,然後給學生培訓。

 他有農場的實踐種植經驗,還能學不會嗎,偏偏領導不聽他的,費時費力的安排個人來搞培訓,聽說還是個沒種過幾天地的,他就不信能厲害到哪裡去。

 張德勝理了理自己的中山裝,一本正經等著人出來,準備給對方來個下馬威。

 可出來的人卻讓他完全愣住了。

 趙有英他是認識的,因為她是婦女主任,他沒少託她給介紹物件,就是她介紹的那些長的都太難看,他都沒看上,雖然趙有英現在不給他介紹了,可兩人見了面還是會說幾句話,誰也不得罪誰。

 可她旁邊的人是誰?

 那女孩就像是看電影的時候,畫報裡的摩登女郎,她穿著一身紅色連衣裙,外面套著一件呢子大衣,腳上踩著一雙小皮鞋,全身上下都是時髦貨,偏偏她長得也那麼好看,唇紅齒白,眼睛明亮,高高的馬尾紮起來,鵝蛋臉在陽光下好像在發光!

 張德勝愣神的功夫,趙有英領著許曉嬌就走近了,“張老師,這位呢,就是這次領導安排過來搞培訓的許曉嬌同志了,這幾天,可就麻煩你了。”

 許曉嬌對著他點頭,“張老師你好。”

 張德勝只覺自己心臟不受控制地跳起來,這,這簡直就是為他而生的媳婦,他張德勝挑了這幾年物件都不成,難道就是因為老天爺要他等著面前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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