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 東方未白才大發慈悲地鬆開了阿緋。
他放開她的瞬間, 阿緋紅著一張臉,大口喘息著, 汲取著新鮮的空氣, 胸腔裡的一顆心,早已失了節奏, 胡亂的撞擊著。
阿緋的臉頰像是被火灼燒了一般, 透著滾燙的熱度,渾身更像是泡在四月的春水裡,軟綿綿的,使不上絲毫力氣。
她的眼睛盛滿了迷離細碎的光, 那光像是夜晚投在湖面上的月光, 盈盈水波清澈動人, 令東方未白忍不住,想要攪碎那一湖的月光, 看著她為他意亂情迷的樣子。
“阿緋。”東方未白將她擁進了懷裡,低沉的嗓音呢喃著她的名字。
他承認, 他是嫉妒了,所以才這樣“懲罰”著她。
看著她一身鮮紅的嫁衣,他嫉妒地快要發狂。他無數次幻想過阿緋穿上嫁衣的模樣, 卻沒有想到, 阿緋頭一回披上嫁衣,卻是為了符流風。
他知道,這不是阿緋的錯, 但他就是抑制不住那濃烈的嫉妒。他就是個瘋子,他早就瘋了。
阿緋努力地眨著眼睛,提醒東方未白解了她身上的咒術。東方未白卻視若無睹,抬起手輕輕撫著她的臉頰。
阿緋眼中是一片盈盈水光,水光的深處,滿滿的都是他的影子,東方未白總算才滿足了一些。
他的手指撫過她的眉眼、鼻樑和嘴唇,一點一點的,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入骨髓裡。
阿緋的臉是自己的。
穿過來之後,阿緋就發現,相思和自己的臉是一樣的,若說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這張臉多添了幾分豔色。
阿緋想過原因,大概和相思是書中人物有關。書中的相思相貌是由文字描寫出來的,不同的讀者會在腦海中勾勒出不同的形象,而她穿過來之後,相思這個角色就活了過來,自動生成了她的模樣。為了更符合書中的人設,會有細節方面的調整,比如相思的長相是豔麗型的,她的五官比原先更豔麗一些。
東方未白用手指將她的五官描摹了一遍,終於想起為她解了咒術。阿緋能動的瞬間,第一件事就是撲進東方未白的懷裡,歡喜地喚道:“師父!”
東方未白失笑地將她擁著。
阿緋抱了好久,腦袋在他的肩膀處蹭來蹭去,找了個舒適的地方,趴著不動了。
她一點兒也不懷疑面前這個師父是別人假扮的,因為師父身上的氣息是別人模仿不來的。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阿緋的臉頰埋在他的肩膀處,聲音小小的。
“我是專程來找你的。”東方未白答道。
原來那日東華山被攻陷後,東方未白被俘只是假象,實則他早已和謝無名商量好,用替身代替自己。
阿緋想起甚麼,從他懷中抬起頭來:“那日我刺的師父是真的還是假的?”
“自然是真的,帝無炎何等的眼力,這點不敢弄虛作假,我是在押解的途中想辦法逃出來的。”
“啊?”阿緋眉頭一皺,眼中騰起心疼之色,伸手要去扒他的衣裳,“師父,我看看你的傷口。”
東方未白立即握住她的雙手。
阿緋的指尖彷彿火焰,稍一觸碰便燃起熊熊烈火,東方未白可不敢放任她胡來。
“我沒事。”東方未白微笑的撫了撫她的長髮。
阿緋雙臂垂下去,眼底泛著難過的神色。雖是被逼無奈,但到底,是她親手傷了他。如果給她選擇,她寧可將那一劍刺向自己。
“不怪你,那一劍,我是心甘情願。”東方未白捧著她的臉頰,將她的腦袋抬起來。
阿緋再次伸出雙臂,抱住了他的脖子,將腦袋埋在他的頸側,小聲咕噥道:“師父騙得我好苦。”
“以後不會了。”東方未白輕聲笑著。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阿緋總算明白東方未白的良苦用心,他利用她的身份,與她決裂,將她送進冰牢,是因為他早就料到了,帝無炎攻打東華劍宗,謝無名等人必然守不住,不如利用此機會,將阿緋送入青冥宗,一來,保她性命,二來,為東華劍宗儲存實力。
縱觀東華劍宗上下,唯有阿緋最適合這個臥底角色。
只是他們都沒想到,葉雲兮貪生怕死,挾私報復,差點害了阿緋。
“我的浮屠古卷已經修煉到了最後一重,若是能在半個月內,突破這一重,便可將帝無炎重新封印。”
阿緋一怔,抬頭問道:“要如何才能突破?”
東方未白溫柔地撫了撫她的臉頰,沒有說話。
阿緋眼中有了堅定的神色:“不管會發生甚麼,這半個月我會一直陪著師父,和師父同生共死。”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東方未白臉上浮起笑意,抬手解了自己的外袍,裹在了阿緋的身上。
阿緋疑惑:“……師父?”
“我希望,你的嫁衣是為我而穿,而不是別人。”東方未白低聲道。
阿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師父他,應該是吃醋了。
阿緋心裡淌過暖流,滾燙滾燙的,她忍不住湊上前,在東方未白的臉頰上輕輕“啾”了一下。
她喜歡師父為她吃醋的樣子。
這一下如燎原的星星之火,徹底將東方未白壓制的那些情念盡數點燃。東方未白一手鎖住了她的腰身,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的唇瓣盡數含入口中。
……
……
這次的吻是前所未有的熱烈。
他不再滿足於那兩瓣殷紅的唇,而是開疆拓土,四處掠奪,她的眉眼、雙頰、鼻樑、纖細的脖頸,一處也沒有放過。他甚至撩起她的長髮,在她的後頸出烙下自己的印記。
阿緋原本是坐在石頭上的,隨著東方未白的動作,整個身體不由自主地盡數落入了他的掌控中。
東方未白鎖住她腰身的手臂越勒越緊,令阿緋有種被他揉進骨血裡的錯覺。
“師父。”阿緋的胸口像是裹了一團棉花,喘不過氣來。
東方未白總算鬆開了她。不知道是不是阿緋眼花,她似乎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閃而逝的赤紅色光芒。
東方未白不知道在她的後頸處留下了甚麼,那裡一陣酥麻,阿緋忍不住抬起手,摸了一摸。
“以後沒人的時候,喚我的名字。”東方未白忽然道。
阿緋怔住,眨了眨眼睛。
東方未白誘哄道:“喚一聲聽聽。”
阿緋張開嘴巴,唇動了動,小聲道:“……未白。”
她喚得有些遲疑,聲音低低的,若非她倚在東方未白的懷中,東方未白未必能聽得到。
“乖。”東方未白忍不住笑了起來,“再喚一聲夫君聽聽。”
對於他的得寸進尺,阿緋有些羞惱,嗔道:“師父。”
東方未白見她滿面緋紅的模樣,心中愛到了極點,若非為現實所迫,真恨不得與她纏纏綿綿到地老天荒。
東方未白帶阿緋來的是一處地底,這裡鑿出了一方暗室,暗室的角落裡擺滿了琉璃盞。暗室分為裡外兩間,裡面那間是臥寢,放著一張大床,罩著白紗。
師徒二人溫存了一番,東方未白將阿緋抱進了裡間的大床上,脫去她的鞋襪。阿緋倚在他懷中,乖巧得像一隻貓咪,任他動作。
東方未白拿起薄被蓋在她身上,溫聲道:“你在此處好好歇息,我去修煉了。外間有吃的和水,自己拿。再晚一些,我會來看你。”
阿緋頷首:“你去吧,不用為我分神。”
東方未白走後,阿緋裹著被子在床上打了個滾。床上都是師父的氣息,他平時應該在此處休息的。
阿緋沒問東方未白在哪裡修煉,因為她相信東方未白的話,他說過,他會來看她。
接下來的半個月,阿緋便留在這暗室中等東方未白。東方未白說話算話,偶爾會過來看她。她因記著東方未白不喜她那身紅嫁衣,便將那身嫁衣脫了,套著東方未白的衣裳在屋裡走來走去,那模樣,像是被他疼愛過,留在家中等待夫君的小妻子。
東方未白每次回來的時間很短,大多數時候,他幾乎不怎麼說話,回來見她,也只是沉默地將她摟在懷裡,嗅著她髮間的清香。
唯有這樣,他才能確定,這個阿緋是真的,是屬於他的,即便用盡各種手段,他也要留下她。
***
沒有光線,沒有聲音,時間彷彿停滯了一般,黑暗中,寂靜得能聽清自己的每一次呼吸。
“放棄吧,你已經失敗了。”一個輕佻的聲音突兀地在這寂靜中響起。
東方未白睜開眼睛,睜開眼的瞬間,一團光芒在他的眼前亮起。
那光是從他眼前那人掌中發出來,一團小小的火苗,輕輕的跳動著,照亮著他和東方未白一模一樣的五官。
“就算你參透了這個世界的本質又怎麼樣,你還是無能為力。”影子輕聲嘲笑著他,“不如就放了她,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至於我們……”影子的手指輕輕點著他的胸膛,“我們本來就生於黑暗,重歸黑暗,有甚麼不好嗎?”
“哦,我知道了,你捨不得。是呀,我也捨不得。”影子輕嘆,垂下了眸子,臉上俱是難過之色。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影子忽然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