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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2022-11-02 作者:秦靈書

 手令送到宗主的桌前,宗主加了印章之後,就送去了冰牢,將人提了出來。

 阿緋到達留仙台的時候,臺下已經站滿了人,幾乎門內弟子都來了,而名為齊燦的青年被綁縛於一根立柱前,頭髮散落,腦袋低垂著,渾身透著腥氣,顯然已經被人用過刑了。

 阿緋穿過人群,站到抬起,冷風迎面撲來,令她打了個寒顫。同為臥底,興許有一日,臺上這青年的下場,就是她的下場。

 她想起東方未白,立即抬起腦袋去尋他。東方未白正坐在觀刑臺上,坐在他旁邊的是宗主謝無名和其他側峰的長老們。阿緋朝他們望過去的時候,謝無名和東方未白恰巧也朝她看了一眼,謝無名眼中隱隱有警告之意,東方未白眼底卻深如古井,教人看不透。

 東方未白雖然司掌刑罰,卻從來不親自動手,琉璃仙境的下面有一個刑堂,堂主徐清風生性喜好折磨人,若有大的刑罰,幾乎都是他親自動手。魂魄抽離之刑,自然也是他動手。這些年來,死在他手裡的弟子不下百人,這魂魄抽離之刑雖然不常動,但由他施來,手法嫻熟,竟像是行慣此事。

 阿緋以為,魂魄抽離是件不見血的刑罰,但沒想到,徐清風竟然在那人的頭頂直接開了個洞。他伸出手,從他的頭頂一點點的扯出細碎的光芒,光芒中隱隱約約是一道人影,正是齊燦的模樣。而那腦袋被開了個洞都不曾發出半點痛呼聲的青年,此刻發出淒厲的叫聲,這叫聲一聲高過一聲,如孤雁悽鳴、困獸哀嚎,響徹在整個留仙台,令人聞之,無不驚懼悚然、汗毛倒豎。

 隨著淒厲的叫聲,是逐漸被抽出的魂魄,魂魄到了徐清風的手中,猶自掙扎著,徐清風猙獰一笑,雙手一搓,竟將魂魄揉碎了,魂魄化成光光點點的瞬間,雖然沒有叫聲傳來,但阿緋隱隱聽見了一聲比方才還淒厲的哀鳴。

 聽了這聲悽鳴,她的腦袋昏昏沉沉,思緒陷入一片空白之中,全身起了一層疙瘩,根根汗毛豎起,而她的腳底似踩在了萬丈深淵前,只要再踏出一步,便萬劫不復。

 冷風迎面吹來,忽將她的意識吹得清醒了幾分,她恍然回神,才發現自己的全身竟沁了一層冷汗。

 觀完了刑,她邁著虛浮的腳步,一步步踏回了琉璃仙境。

 夕陽漫過天際,一片胭脂色映著山巔,阿緋恍若置身夢境,回了自己的屋子。她合上屋門,躺回了自己的床,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藏在胸腔裡的那顆心臟,卻依舊狂跳個不停。

 阿緋只覺得一陣疲累,展開了雙臂,閉上眼睛,沉沉睡了過去。

 睡到半夜的時候,像是呼吸被棉花給堵住了,身上一時冷,一時熱,彷彿一會兒被人丟進了冰窟裡,一時又跌入了熊熊烈焰之中。阿緋恍恍惚惚睜開眼睛,眼前一片黑暗,甚麼也看不清。

 她深吸了一口氣,才發現鼻子堵住了,每撥出一口氣的氣息都是熱的,熱得已經超過了正常的體溫。

 換言之,她生病了。

 她從床沿坐起,自儲物袋裡摸出了一顆夜明珠,珠子出現在掌心的瞬間,光芒驅散了黑暗,將屋子照得一片透亮。

 阿緋揉著腦袋,站起身來,只覺得意識昏昏沉沉的,腳底如踩了一團棉花。她藉著夜明珠的光,開啟了自己的屋子,穿過長廊,行到了東方未白的屋前,伸手叩門。

 過了一會兒,東方未白的屋子裡亮起一陣光芒,接著屋門被開啟,露出一道頎長的身形。

 阿緋手裡捧著一顆明珠,頭頂又有一輪清透的明月,皎潔的光芒映在她的臉上,襯得她面白如玉,而這瑩白之中,又泛著點點極不正常的紅暈。

 東方未白伸手探她額頭:“你生病了。”

 阿緋忽感一陣天旋地轉,是東方未白彎身將她抱了起來。阿緋抓緊了他的袖子,用帶著鼻音的嗓音低聲說道:“師父,我只是生病,腿沒有受傷。”

 東方未白垂眸看了她一眼,卻不予理會。他抱著她走進了屋子,屋門在他身後自動合起。他將她放在了床上,彎身脫去她的鞋襪,將她塞進了自己的被窩裡。

 被窩裡還殘留著東方未白的體溫,溫熱得像是四月暖陽籠罩在了身上。想起這是東方未白睡過的床和被子,阿緋不由得一陣臉紅心跳,她抬起頭來,東方未白的屋子裡點著一盞琉璃燈,暖黃的燈光映在他的身上,而他此刻穿著白色的褻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

 竟是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便給她開了門。

 “師父,我難受。”阿緋吸了吸鼻子,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我知道,乖,忍一忍。”東方未白撫了撫她的額角,替她掖好了被子,“你睡一覺,我去熬藥。”

 “不喝藥。”阿緋委屈,“藥好苦。”

 東方未白微笑,伸手揉著她的額角。他手指的肌膚細膩溫軟,手法又輕柔,頭痛之感瞬時減輕了不少,不多時,連意識都飄飄墜墜陷入了一片濃烈的黑暗中。

 東方未白見阿緋已睡下,鬆開了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轉身朝著屋外走去。

 他下了琉璃仙境,去了一趟藥閣,他雖不是醫修,卻也精通一些醫術。阿緋忽然發燒,定是白日裡在氤氳泉中受了涼,又在留仙台前受了驚嚇,這場病來勢洶洶,卻不能以猛藥驅除,以免傷了元氣。

 東方未白取了自己所需的藥材,踩著飛劍,飛回了琉璃仙境,用了幾個時辰,一直熬到了天亮,熬出了一碗藥。

 他端著這碗藥,走進了自己的屋子。阿緋早已翻過了身,面朝外側身睡著,許是太熱,身上的被子被她踢掉了不少,而她面頰泛紅,顯然是經過一夜高燒的摧殘。

 東方未白冰涼的指尖探向她的額頭,高熱已經退了不少,他將藥碗放在床頭,在床沿坐下,將阿緋扶到自己的懷裡坐好。阿緋因為這一番動作,已經清醒了不少,她懶懶地掀了一下眼皮,看見是東方未白,又合上了眼眸。

 “待會睡,先喝藥。”東方未白將藥碗從床頭端起,一隻胳膊從身後伸過來,讓阿緋倚靠在自己的肩頭。他手裡拿著湯匙,輕輕攪拌著湯藥。

 阿緋眼睛沒睜開,鼻腔雖被堵住了,卻還是聞到了一陣濃烈的藥味。

 “不喝藥,不喝藥……”她小聲咕噥著。

 “張開嘴。”東方未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阿緋閉著眼睛狂搖頭,低聲道:“讓我睡,睡睡就好。”

 耳邊傳來湯匙放回藥碗的聲音,阿緋正慶幸自己躲過一劫,忽然,一張溫軟的唇貼上了她的唇,緊接著牙關被撬開,一股泛著濃濃藥味的湯水衝入了她的喉間。

 阿緋猛地睜開了眼睛,將雙眼瞪大,眼底是滿滿的震驚之色,而在她的眼前是東方未白被放大的、近在咫尺的面容,儘管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他俊美的面頰上依舊找不出一絲瑕疵。

 阿緋彷彿被雷擊了一般,半晌沒有動作。她搜尋了相思所有的記憶,也沒有她和東方未白任何曖昧的片段,雖然這是一篇師徒文,但在文章的前期,根本看不出一絲師徒戀的跡象。東方未白待相思溫柔,只是師父待徒弟的溫柔,而相思本就心思單純,更沒有對東方未白生出任何不敬的心思來。

 所以,這算是崩文了嗎?

 到底是東方未白人設崩了,還是她的人設崩了?

 不,這不算崩文。阿緋想起前文裡東方未白的種種行為,他或許根本不知道這到底意味著甚麼,他只是單純的想喂藥而已。

 阿緋陷入極度的糾結中,因為在言情小說裡當炮灰的時候,她瞭解到,只有男女主互相喜歡的時候,才會去吻對方。

 她在糾結,要不要告訴東方未白這個事實。但她其實也不太懂,除了男女主互通心意的時候,主角救人時有時候也會吻對方,比如渡氣、渡毒之類的劇情。

 東方未白看著她呆愣的小臉,不由得眉毛一揚,開口:“嗯?”

 阿緋如夢初醒,連忙搶過他手中的藥碗,一時無話可說,竟脫口而出:“師父,這樣會過病氣給你的。”

 說完也不等東方未白反應,仰頭“咕嚕嚕”將藥汁一口飲盡,因為方才那事,她一時之間心緒紛亂,六神無主,竟也沒嚐出藥的味道,倒是躲過了一劫。

 東方未白見她乖乖喝藥,放下心來。

 阿緋將藥碗還他,面頰泛著豔色,如同塗抹了一層胭脂。想起方才東方未白的那個吻,她便一陣臉紅心跳,心虛不已,偷偷拿眼角餘光瞥東方未白。

 東方未白卻彷彿甚麼事也沒發生,甚至伸出手,用手指將她唇角殘留的藥汁抹掉了。

 他起身,丟下一套衣服給阿緋:“換掉。”

 阿緋這才驚覺,經過一夜的高燒,淌了一身汗,身上黏黏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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