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臨江鎮派出所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因為實在抽不出人手,周所長決定親自帶嚴打他們上山。
臨出發前,嚴打囑咐派出所的民警照顧好梅慶林。
因為要走山路,馮志偉開來的捷達警車並不適合,周所長不知道從哪借來了一輛獵豹越野車,帶著嚴打三人上了山。
過了北林場的場部大概四五公里,大路便到了盡頭,剩下的就是崎嶇不平的山路了,幸好周所長開的是底盤高的越野車,要是馮志偉的那輛捷達,估計就趴窩了。
車又開了四十多分鐘,進入了林區深處,車已經不能再往前開了,四個人只能下車步行,這也就是為甚麼要靠人力往下抬木頭的原因。
山上的氣溫要比山下低,有的地方還能看見積雪,不時有松鼠和野雞被四人驚到,飛遁逃竄。
穿過密林,已經到了邢棟才告訴他們的位置,四人看見了不遠處的工棚,所謂的工棚就是木頭釘的架子,再扣上軍綠色的篷布,很矮,也就是一米五左右的高度。
“哎,周所長,那就是勞工隊的工棚?怎麼那麼矮啊?這人在裡面能站起來嗎?”嚴打有些不解的問道。
周所長笑了笑,回道:“別看外面矮,裡面可不矮,這玩意在我們這叫‘地窨子’,主要是為了保暖,等會兒你進去就知道了。”ノ亅丶說壹②З
看著這種從沒見過的勞工隊居所,嚴打不禁很是好奇。
正要繼續往前走,四人聽見了號子聲,循聲望去,遠遠看見有幾個人抬著原木正從山上下來,一個人喊著號子,其他的人嘿哈的附和著。
四人看了一會兒,邁步走到了工棚前,一個伙伕模樣的人正收拾著食材,應該是勞工們中午的午餐。
見有人來,伙伕停下手裡的活,抬頭看著四人。
“你們幹啥的?找誰啊?”伙伕問道。
四個人都沒穿警服,伙伕並不知道四人的身份。
“我們找白顯彰,他在這嗎?”周所長問道。
伙伕打量著四個人,伸手指了指身後的一個工棚,“在那呢!”
說完,伙伕繼續幹著手裡的活,周所長則帶著嚴打三人徑直走向伙伕所指的那個工棚。
就在四人馬上走到工棚門口
的時候,一個人從那間工棚裡走了出來。
“哎,你們幹啥的啊?”來人看著四人問道。
“我們找白顯彰!”周所長回道。
“我就是白顯彰,找我啥事?”白顯彰打量著四人,覺得走在最前邊的人好像在哪見過。
“我是臨江鎮派出所的,找你問點事!”周所長冷冷的說道。
提到了派出所,白顯彰終於在腦海裡對上了號。
“哎呦,我說怎麼看您這麼眼熟呢?您是周所長吧?我去派出所辦事的時候見過您!”白顯彰連忙上前,從口袋裡掏出煙遞了上去。
周所長微微皺眉,指了指周圍的樹木,“這是林區,不能抽菸,不知道嗎?”
白顯彰悻悻的收起了煙,連忙走到工棚前,掀開了門簾。
“來,周所長,進裡邊嘮吧,這山裡溼氣大!”
周所長帶著嚴打他們走進了工棚,白顯彰也跟了進來。
走進了工棚,嚴打才知道甚麼是周所長口中的‘地窨子’,木頭架子是搭在了坑裡,從外面看不出來,走進去才能看到,實際這種工棚並不壓抑。
“白顯彰,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海達市公安局重案大隊的嚴隊長,這位是重案大隊的喬警官,這位是江北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馮警官!”周所長介紹道。
“幾位領導好!”白顯彰略顯惶恐的跟三人頷首致意。
“嚴隊,你來問吧?”周所長看著嚴打說道。
嚴打點了點頭,看著白顯彰。
“白顯彰,你們這勞工隊一共多少人啊?”嚴打問道。
白顯彰被問的一怔,旋即開口道:“算上我和做飯的陸師傅,一共33個人!”
嚴打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嗯,人還不少呢,你們這些人具體都怎麼分工的啊?”
“分抬甚麼料子,看大小,有六個人的還有八個人的,一般大料都是八個人上!”白顯彰回道。
“那去掉你和做飯師傅,幹活的31個人,你這六個人,八個人的,也分不均啊?”嚴打問道。
白顯彰一怔,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w.
見白顯彰一時語塞,嚴打笑了笑,盯著白顯彰問道:“少了的那個人是誰啊?”
“啊?少?沒少啊,我們就這麼些
人,要不我把人都叫回來,你數數?”白顯彰辯解道。
“好了,白顯彰,我們如果沒有掌握甚麼情況,會翻山越嶺的來找你嗎?老實交代,名單裡少的人到底是誰!”嚴打喝問道。
白顯彰不由得有些心跳加速,支支吾吾的說道:“那,那人,叫,叫梅耀東!”
聽到梅耀東的名字,周所長和馮志偉心中都鬆了口氣。
嚴打看了看喬凱,從喬凱的臉上,嚴打看出他此時心中的想法應該跟自己差不多。
“梅耀東現在人呢?”嚴打問道。
白顯彰支支吾吾,卻沒給出答案。
啪!
周所長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白顯彰,大老爺們,痛快點,磨磨唧唧的!”
白顯彰身形一抖,顯然是被周所長的怒喝嚇了一跳。
“他,他死了!”白顯彰怯懦的說道。
聽到梅耀東死了,嚴打神情一緊,看了看喬凱,也是同樣的表情,剛剛他們倆已經有了這種擔憂。
“他怎麼死的?”嚴打問道。
“他死跟我可沒啥關係,是意外,放樹的時候,繩子折了,他被砸底下了,腦袋砸沒了一半,人當時就不行了!我怕惹麻煩,就沒敢往林場報,給了邢主任一萬塊錢,替換了用工登記,主要是怕家屬後期找上我們,我給他們組的人每個人發了一千塊錢,讓他們管好嘴!”白顯彰說道。
“那梅耀東的屍體是怎麼處理的?”嚴打問道。
“屍體就在山上埋了!”白顯彰回道。
“埋哪了?你現在就帶我們去!”嚴打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喝道。
白顯彰帶著四人走出工棚,馮志偉和喬凱各拿一把鐵鍬,跟著走進了工棚後面的密林。
走了將近二十分鐘,四人看到了一塊空地上有些黑色的紙灰,看來梅耀東應該就被埋在這裡了,那紙灰應該是燒的冥紙。w.
“就在這!”白顯彰指著空地說道。
嚴打從喬凱手裡拿過鐵鍬,跟馮志偉一起挖起地上的土,很快,土裡露出了一角軍綠色的篷布。
很快,被篷布包裹的屍體被挖了出來,頭部碎裂,只能看出半張臉,暗紅混著灰白形成一團血汙,掛在那半張臉上,雖然有些凝固,但仍泛著濃重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