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打緩緩站起身,走到孫林波身前。
“孫林波,那馮朵朵的骸骨呢?也跟徐薇一樣的處理方式?”嚴打將孫林波按在訊問椅上問道。
孫林波似乎平靜了不少,看了一眼嚴打,回道:“不,馮朵朵跟她不一樣,你聽說過骨瓷嗎?”
嚴打聽得一怔,骨瓷他聽說過,是把骨粉混入黏土,經過高溫燒製,成品潔白,細膩,質地輕薄,是世界上公認的最高檔的瓷種。
“你把她的骨灰燒成了瓷器?現在在哪裡?”嚴打追問道。
“那東西失敗率很高,一共就燒成了兩個杯子和一個盤子,在我家裡,就在茶几上!”孫林波回道。
嚴打回想起跟嶽朗在孫林波家勘查的情景,茶几上確實有兩個杯子,其中一個杯子下還放著一個盤子。
嚴打把這個訊息告訴了齊繼,很快,那兩個杯子和一個盤子被送到了法醫中心,如果真的像孫林波說的那樣,法醫可以透過檢測杯子和盤子中的骨炭成分來證實。
訊問暫時中斷,孫林波被帶去了羈押室,嚴打帶著封慶回到了辦公區。
“怎麼樣?東西都找到了嗎?”嚴打看著齊繼問道。
齊繼點了點頭,“都找到了,都送到秦法醫那去檢測了,在出租房發現的刀具,秦法醫經過實驗比對,可以確定就是作案的致傷物,也做了人血反應,確定刀具上有人血殘留,那兩個杯子和盤子也送過去了,還沒出結果!”
嚴打點了點頭。
“哎,打哥,那咱們這案子是不是就破了啊?有物證,有口供,證據鏈也可以閉合,送檢察院啊?”齊繼問道。
嚴打似乎有些猶豫,喃喃道:“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孫林波就是這幾起碎屍案的兇手,但是我總覺得哪裡有問題,但又說不出來究竟哪裡有問題。對孫林波先報刑拘吧,移送先等等。”
重案大隊的人下了班,嚴打又一個人坐在了辦公室裡,從案發到現在,重案大隊陸續發現了很多零零碎碎的線索,就像是一顆顆的珠子,唯獨少一根線把它們串起來,無疑,孫林波就是這根能夠串起所有珠子的線。.
合理
的動機加上完整的作案過程,作案工具以及被害人,是所有刑事案件偵破過程當中必須要確定的東西,這也是案件偵破的必要條件,如今,這些必要條件都具備,嚴打竟有些茫然,也或許是因為這些事源於兇手的自首,而不是自己的抽絲剝繭。
翌日清早,副局長何長信來到重案大隊。
“嚴打啊,我聽說碎屍案的兇手自首了?”何長信開口問道。
嚴打點了點頭。
何長信見嚴打興致不高,不解的問道:“怎麼?案子破了,你這個重案隊長好像不太高興啊?”
“沒有!這不是還沒移送公訴嘛!”嚴打回道。
“你拉倒吧,我還不知道你?嫌疑人是自首,你覺得沒有甚麼成就感,是不是?”何長信笑著問道。
嚴打不置可否。
“嚴打啊,我和你爸,我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總覺得只有一番鬥智鬥勇之後,親手將嫌疑人抓捕歸案,那才是成就感,其實你換個角度想想,嫌疑人之所以能夠自首,也是你們這些一線的偵查人員夜以繼日的偵查,給嫌疑人帶來了巨大的壓力,他在無路可退的情況下,不得已選擇自首,這也算是你們的工作成果啊?不管怎麼樣,案子破了,我代表局領導向你們重案大隊表示祝賀!這段時間你們辛苦了!”何長信拍著嚴打的肩膀說道。
見嚴打沒有說話,齊繼連忙說道:“感謝領導!我們重案大隊一定再接再厲。”S壹貳
正說著,秦時月拿著一份檢驗報告來到了辦公室。
“呦,何局在啊?何局好!”秦時月禮貌的說道。
“哎,小秦啊,把咱們局最優秀的法醫配給你嚴打,事半功倍啊!哈哈哈!”何長信一語雙關的說道。
在場的人都聽出了何長信話中的深意,秦時月更是臉色微紅。
嚴打也有些略顯尷尬,連忙岔開話題,“秦法醫,有事啊?”
秦時月將手裡的檢驗報告遞給了嚴打,“經過檢驗,昨天齊隊送來的兩個杯子和一個盤子,都檢測出了骨炭成分,可以確認是骨瓷,而且骨含量超過40%,如果不是因為裡面檢驗出了人骨
成分,這三樣東西,那價格不菲啊!”
嚴打看著報告上的內容,若有所思!
“現在已經有了閉合的證據鏈,嫌疑人也都如實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我看,你們這邊就準備結案報告吧,將嫌疑人移送檢察院公訴,年前的表彰大會,我親自給你們重案大隊請功!”何長信高興的說道。
孫林波被送到了海達看守所,檢察院的人也對他進行了例行的訊問,告知了孫林波可以聘請律師為自己進行辯護,但是孫林波卻拒絕了,按照規定,法院則會委派一個援助律師在開庭的時候為孫林波進行辯護,其實大家也都知道,如果孫林波到了法庭上,等待他的判決一定是死刑,所以誰去辯護意義也都不大了。
嚴打去過幾次看守所,向監管人員以及同監室的其他嫌疑人詢問了孫林波的情況,孫林波自從進到看守所的第一天,除了吃飯就是睡覺,其他的時間一言不發。
因為碎屍案的影響非常惡劣,加上警方提供的物證和口供都非常詳實,檢方所有工作都進行的很快,庭審也被排上了日程。
開庭時間已經確定,嚴打去看守所見了一下孫林波。
不到兩週的時間,孫林波看上去瘦了很多,人顯得更加憔悴了。
“孫林波,你的案子馬上就要開庭了!”嚴打說道。
孫林波戴著手銬的雙手放在桌下,人也低著頭,聽到嚴打的話,孫林波緩緩抬起頭。
“嚴隊長,這是來見我最後一面的嗎?”孫林波問道。
嚴打抽出兩支菸,遞給孫林波一支,這一次他並沒有拒絕,只是抽了一口,便劇烈的咳了起來。w.
嚴打給他倒了杯水,孫林波並沒有喝,咳嗽了幾聲之後,漸漸恢復了正常。
兩人之間升騰起煙霧,透過煙霧,嚴打眼中的孫林波變得模糊了起來。
“嚴隊長,你說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會在某一刻會變得別無選擇啊?”孫林波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你甚麼意思?”嚴打聽到孫林波這句莫名其妙的話有些費解。
孫林波卻沒有解釋,自顧抽著煙,嘴裡只是吐出煙霧,卻沒有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