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下班時間,嚴打讓大家都回去休息了。
連續二十幾個小時不眠不休,嚴打終於也是扛不住了,晚飯都沒有吃,倒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蓋著棉大衣睡了過去。
這一覺他睡的很沉,畢竟這麼熬,就算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已經下班的秦時月又返回了重案大隊,將一袋換洗衣服放到了辦公室裡,害怕吵醒嚴打,輕手輕腳的自己離開了。
衣服是賀翠玲給準備的,自從嚴打的那聲‘媽’叫出了口,賀翠玲對於嚴打更加上心了。
冬夜,海達城北區,萬家燈火。
“受強冷空氣影響,我市在元旦期間將迎來大風降溫天氣,北部地區最大降溫幅度可達12度到14度,白天最高氣溫將明顯下降。”
城市新聞之後,天氣預報發出了降溫提醒,在即將到來的跨年夜,海達的市民需要在低溫中度過了。
窩在沙發上的男人乏味的關掉了電視機,打了一個哈欠,緩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走到樓梯口,男人按下牆壁上的開關,燈光亮起,男人沿著樓梯走了下去。
地下室裡,男人推開一間屋子的房門,房間沒有窗戶,似乎將這個房間隔絕成了一個獨立的空間,屋裡漆黑一團,門外的燈光將男人的影子投在了地板上。
男人並沒有開燈,走到房間中央,男人伸出手摸到了一個開關,按了一下。
那是一個將近兩米高的圓柱形的魚缸,魚缸底部的燈光亮起,整個魚缸變得通亮,裡面並沒有魚,裡面的液體由於燈光的影響微微泛黃,而液體裡赫然是一塊人體的後背,由於圓柱形的玻璃呈現了放大的效果,面板上顏色鮮豔的紋身圖案被放大了很多。
男人的手撫摸著魚缸,似乎對自己的作品很是滿意。S壹貳
繞過魚缸,男人來到牆邊,又按下了一個開關,LED燈帶泛出白光,照亮了靠在牆邊的展示櫃。
櫃上放著一排大小統一的瓶瓶罐罐,罐子裡泡著各種器官,心臟,肝臟,脾臟,腎臟,胃,而在展示櫃的正中間,玻璃罐子裡竟是一顆人頭,青白的面部被罐體放大變形,但依稀可以分辨得出,和那魚缸裡的紋身有幾分相似。
男人一一撫摸那幾個瓶瓶罐罐,最終在正中間的玻璃罐子前停
了下來,微微俯身,鼻尖幾乎已經貼到了罐體上,兩張臉只差毫厘。
罐體的反光映著男人的半張臉,有些紅潤,能夠看到男人的喉結在動,似乎在吞嚥著口水。
“晚安!”
男人輕吻了一下泡著人頭的玻璃罐子,道了句晚安,關掉燈光,退出了房間。
這是男人每天晚上都會進行的儀式,漸漸的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回到樓上的臥室,倒在床上的男人並沒有睡去,捧著手機靠在床頭。
手機裡,一個女主播正在直播,男人看的很專注,不時露出一絲滿足的微笑,男人點開禮物欄,給女主播刷了一個價格不菲的禮物,女主播頓時大呼感謝,一聲聲大哥叫的男人更是快感頻發。
直到女主播下播,男人這才悻悻的關掉手機,躺到床上。
地下室的另一個房間,此時亮著一盞小燈,一個女人正躺在房間正中的單人床上,雙眼緊閉,面無血色,身上蓋著毛毯,一條胳膊露在外面,手上埋著針管,床邊的鐵架上掛著空藥袋,輸液管垂在地上,躺在床上的女人毫無知覺,看上去就像一具屍體。
翌日清晨,嚴打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醒了過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轉頭便看見了沙發邊的一袋衣服。
嚴打笑了笑,找出一套衣褲,其他的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到更衣櫃裡,那個袋子又被幾件髒衣服塞了個滿滿當當。
剛剛洗漱完畢,從衛生間出來的嚴打看到兩個穿著警服的男警員正迎面走來。
“打哥好!”
嚴打一怔,看著兩人有些眼熟,細辨之下,終於想起在哪裡見過了,城郊所的那三個實習生中的兩個。ノ亅丶說壹②З
身材壯碩的那個叫張健,身材瘦小卻一臉猴精的叫張應龍,另外一個實習生叫蔣登亮。
“你們怎麼來了?這離上班時間還早呢?怎麼,分市局來了?”嚴打看著兩張略顯稚嫩的臉龐問道。
張健憨笑,“打哥,我們哪有那個福分啊,我倆去城郊所了,亮子去了老家的分局。”
嚴打砸了砸張健的胸肌,“行啊,小子,還這麼結實,又撞門了沒有啊?”
張健羞臊的笑笑,“打哥,您還記得這事啊?”
哈哈哈,三人一陣大笑。
“進來坐吧,楊所挺好的啊?”嚴打推開
辦公區的門問道。
“挺好的,還是老樣子,動不動就訓人!”張應龍戲謔道。
嚴打笑了笑,“他不訓人那就不正常了,你們倆怎麼有空到市局來啊?辦事啊?”
二人互視一眼,張應龍開口道:“打哥,不是你給我們安排的任務嘛!我們來交差啊?你忘了,湧泉街,那是咱城郊所的轄區啊?”
嚴打恍然大悟,自己在城郊所待了了那麼久,竟把這茬給忘了。
“所裡接到重案的電話,正好說的位置是我們倆的管片,我們就帶著幾個輔警兄弟排查了一下,骸骨案的細節我們雖然不知道,但是大致情況還是瞭解的,根據封警官給我們的資料,我們排查了周圍包括富錦公寓在內的幾個小區,整理的業主資料都存在了這個隨身碟裡,楊所說,重案隊經費多,就別浪費所裡的紙了,所以就沒給你們列印,那個,另外,楊所交代,隨身碟讓你複製完資料還給我們,這也是所裡的!”張應龍怯生生的說道。.
嚴打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個老楊,真是摳到家了!這樣,等會兒你倆回去的時候,看見那了嗎?A4紙,整箱的,你倆搬走,告訴老楊,就說打哥送的!”
二人互視一笑,張健回道:“還真讓楊所說中了!”
張應龍附和道:“嗯,一個字都不差!”
嚴打微微一怔,旋即也跟著笑了起來。
“好了,說正事,你們還走訪到甚麼情況了嗎?”嚴打問道。
“詳細的詢問筆錄都在這隨身碟裡,有幾個有案底的我都已經標註了,哦,對了,富錦公寓的兩個保潔我們也找到了,他們在園區裡清理垃圾桶的時候,沒有發現有大卷塑膠布,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副骸骨應該不是透過垃圾車運到湧泉街口那個垃圾箱裡的。”張應龍彙報道。
嚴打點了點頭,對二人說道:“好,我知道了,感謝兄弟單位配合!你們倆回吧!”
見二人遲遲沒有起身,嚴打不解問道:“怎麼?還有事?”
張健伸手指了指嚴打的手,怯懦道:“打哥,隨身碟!”
嚴打無奈苦笑,連忙將隨身碟插進電腦,複製出了裡面的資料,將隨身碟塞到了張健的手上。
兩人嬉笑著跟嚴打道別,臨走,還真沒忘了搬走了一整箱的A4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