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達又下雪了,很大,整整下了一夜。
冬天的太陽出來的很晚,雖然天剛亮,卻已經是快七點了。
海達城北區,湧泉街,老龐頭揹著編織袋,穿著已經看不出本色的棉鞋,踩著積雪走在路上,他的目標是街口處的那個比他那張單人床還大的垃圾箱。
環衛工人都去清理道路積雪了,今天垃圾會收的比平時晚,在老龐頭看來,今天一定有高於往日的收穫。
果然不出老龐頭所料,在垃圾箱裡,塑膠瓶,破紙箱,易拉罐,確實比平時多很多,以前走到這裡的時候,這個垃圾箱已經被環衛工人清空了。
挑挑揀揀,老龐頭用自制的鐵鉤扒拉著裡面的垃圾,這時,一塊塑膠布顯露了出來,看樣子這塊塑膠布不小,老龐頭大喜,伸手想把塑膠布拉出來,塑膠布好像被壓住了,根本拉不動。S壹貳
無奈,老龐頭只好將覆在塑膠布上的垃圾全部扒拉到一旁,這才看到塑膠布確實很大,卷在一起,好像裡面還纏著甚麼東西。
老龐頭半個身子都探進了垃圾箱,雙手抓住塑膠布,費了好大勁,這才把塑膠布從垃圾箱裡拉了出來。
就在塑膠布徹底脫離垃圾箱的時候,老龐頭腳下一滑,跌坐在雪地裡,看著眼前的大卷塑膠布,老龐頭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嘴裡不停的撥出白氣。
休息了一會兒,老龐頭從地上爬起來,想要整理下一塑膠布便於自己攜帶,於是,老龐頭抓起塑膠布的兩個角,用力一抖,捲起的塑膠布瞬間展開,卷在裡面的東西也被抖了出來。
老龐頭沒看清是甚麼東西,但他得把散落的垃圾再收進垃圾箱裡,否則環衛工肯定得找他麻煩。
想到這,老龐頭放下塑膠布,看向被自己抖出來的東西,這一看,差點把老龐頭嚇丟了半條命,站立不穩,又跌坐在了雪地裡。
一副人的骨架正嵌在雪裡,雖然沒有頭骨,但肋骨,盆骨,清晰可見。
路過的行人也看到了這一幕,不敢上前,聚在一旁圍觀,有熱心的群眾撥打了報警電話。
很快,接到110指揮中心通報的嚴打帶隊趕到。
法醫秦時月就地開始做初步勘驗,其他人則被
嚴打分配了一個大活——翻垃圾箱。
用嚴打的話說,就算垃圾箱裡的一塊糖果包裝紙,也得找到扔它的主人。
夏歡歡作為隊裡唯一的女性偵查員,還是受到了嚴打的照顧,並沒有安排她勘查垃圾箱,嚴打安排她和派出所的一個警員給老龐頭做筆錄。
白骨的初檢比常規屍體的初檢工作相對簡單一些,更多勘驗環節需要在實驗室內進行,因此秦時月的初檢很快就完成了。
見秦時月站起了身,嚴打走到秦時月身旁,“時月,怎麼樣?有甚麼收穫嗎?”
秦時月摘下口罩,指著地上的白骨回道:“不是正常的白骨化,從骨骼上的痕跡看,是剔下來的,恥骨角大於90度,u字型,是女性,根據恥骨聯合部的形態,死者年齡在24歲到25歲,髖骨沒有變寬,恥骨沒有明顯前傾和拱起,可以確定沒有生育史。我懷疑死者是……”
“徐薇!”
搶在秦時月之前,嚴打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秦時月點了點頭,“不過目前只能是推測,想要確認,需要做dna比對,不過提取難度比較大,但我覺得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你看這裡!”
說著,秦時月蹲下了身子,嚴打也跟著蹲了下去,看著秦時月手指的位置。
“死者的頸椎被切掉了一半,切面有明顯鋸痕,你還記得我們發現的徐薇的手嗎?這個鋸痕跟徐薇的腕骨鋸痕非常相似,另外,鋸痕的位置也比較接近割喉的位置,很有可能兇手在分屍的過程中,就是在割喉的位置直接鋸下了死者的頭,還有,這幅骨骼雙手缺失,從這一點上看,也非常符合徐薇遇害的特徵。”秦時月說道。
嚴打拾起一根骨頭,是腿部的股骨,表面光滑,沒有一絲血肉。
“這骨頭怎麼剔的這麼幹淨?看來兇手很專業啊?”嚴打問道。
“被煮過了,要不剛剛我怎麼說dna提取難度大呢?還有你仔細看看,上面有很多劃痕,應該是兇手剔骨時留下的,以我的經驗來看,這個兇手應該學習過剔骨的技能,但是可能因為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過實操,手法生疏了。所以,為了保證剔除殘留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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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將死者的全部骨骼都高溫蒸煮過了,只要煮足夠的時間,肌肉可以輕鬆脫骨。”秦時月說道。
嚴打一直端詳著手裡的腿骨,陽光漸盛,映在嚴打手裡的骨頭上,使得整根骨頭都滲著幽幽的白光。
秦時月繼續說道:“嚴打,我有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既然他最終還是要丟棄死者的骨骼,他為甚麼還要這麼繁瑣的處理呢?帶著骨頭碎屍不就行了?何必這麼麻煩呢?”
也許是寒冷的天氣,也或許是其他甚麼原因,嚴打打了個寒顫,將那段腿骨放了回去。
“我剛剛在想,如果我是兇手,是甚麼樣的動機才能做出這樣的行為?想來,只有一種可能,兇手之所以剔下骨頭,是他想收藏!以前我們也經歷過這樣的案子,兇手將被害人的完整骨骼都收藏在家裡,還有的將骨骼磨成粉,製成了杯子,碗盤,平時就用它們喝水,吃飯。”嚴打緩緩站起身說道。
秦時月也跟著站了起來,“但這不對啊,兇手如果像你說的那樣,以收藏的目的剔下了骨頭,那為甚麼還要丟在垃圾箱裡呢?”
嚴打笑了笑,“因為他對自己的作品不滿意,你剛剛不是說了嗎,這些骨頭都被煮過了,或許兇手認為被煮過的骨頭已經失去了原來的味道。”
“還有一個問題,你說兇手把徐薇的屍塊包裹的那麼仔細,丟進了汙水井裡,為甚麼到骨骼這裡,就這麼草草包裹了,就這麼隨意的丟在垃圾箱裡了啊?”秦時月不解的問道。
“這沒甚麼,我想應該有兩方面的原因,第一兇手應該是覺得被煮過的骨骼我們查不到甚麼資訊,就算是被我們發現,對他來講,也構不成甚麼威脅。第二,兇手在挑釁我們,這垃圾箱每天都會清理,所以拋屍時間應該在昨天白天到晚上,那證明兇手可能一直在海達,那徐薇的屍塊被發現這個情況他應該是知道的,明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屍塊,他還能如此行事,明顯有些挑釁的意味!”.
說著,嚴打又將目光投向了附近的一棟棟建築物,或許兇手就在這其中的一棟建築裡,甚至,他可能正站在窗邊,看著現場警察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