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打開啟記事本，微微側身，將記事本放到了沙發的扶手上，拿出簽字筆，準備記錄二人的對話。
“嚴隊長，這麼正式啊？搞得我都緊張了！”馬愛萍戲謔道。
嚴打微微一笑，“馬總別緊張，我這就是工作習慣，咱們就是隨便聊聊。”
馬愛萍點了點頭，開口問道：“哦，嚴隊長想知道甚麼？”
“也沒甚麼，馬總，對於這個馮朵朵的那天晚上的直播，馬總有甚麼看法嗎？”嚴打問道。
馬愛萍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能有甚麼看法？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又能怎麼辦呢？雖然她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其中辛苦自不必說，不過話說回來，要說我這心裡一點觸動都沒有那是騙人的，可是就算我心裡不舒服，又能怎麼樣呢？事已至此，雖然我們在工作上屬於上下級的關係，但是在私下裡，我們一直姐妹相稱，既然妹妹有了自己的想法，我這做姐姐的不如就做個成全。”
“馬總的意思是，馮朵朵的那場直播，是單方面的宣佈離開你的團隊嗎？”嚴打問道。
馬愛萍笑了笑，“良禽擇木，或許別的平臺確實勝過我這間小廟。嚴隊長這麼問，是有甚麼其他的看法嗎？”
“我這個人平時很少關注直播這類的新生事物，對你們這個行業也不是很清楚，但那天看了馮朵朵的直播，你不覺得她的狀態有問題嗎？我這人說話直，馬總別介意，我看有馮朵朵的粉絲說，馮朵朵是因為受不了公司的過分壓榨，做出了極端的選擇。”
“極端的選擇？嚴隊長的意思是馮朵朵可能自殺？”馬愛萍吃驚的問道。
“至少目前不能排除這種可能！”嚴打回道。
馬愛萍笑了笑，“嚴隊長說的太嚴重了，首先，我們公司不會壓榨任何一個簽約主播，不論是新人還是老人，不管她紅還是不紅，我們要的是合作共贏，我也是從一線直播一步步做起來的，我知道這其中的不易，所以，更不可能去壓榨，第二，如果說是因為我們的壓榨，讓馮朵朵自殺，那她完全可以在自殺之前，將我們的種種所
謂的‘惡行’公諸於眾，而不是發表幾句短短的模稜兩可的話。說句不好聽的，就算馮朵朵真的自殺了，那她的這種安排，沒有任何意義。”
“那馬總這邊更傾向於馮朵朵是不辭而別？另謀高就了？”嚴打問道。
“至少目前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馬愛萍學著嚴打的口吻說出了嚴打剛剛對她說的話。
嚴打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繼續問道：“馬總，馮朵朵下播之後，你聯絡她了嗎？”
馬愛萍擺了擺手，“聯絡了，但是一直聯絡不上，估計她以前的聯絡方式應該都不用了。嚴隊長，你對我們這個行業不瞭解，網際網路的記憶是短暫的，或許用不了多久，馮朵朵就又會出現在某個直播間裡，不過那時，她可能叫王朵朵，李朵朵。”
“既然馬總是這個想法，那我覺得，您之前找到我們何局，想查馮朵朵失蹤這個事，是不是現在就沒甚麼必要了啊？”嚴打看著馬愛萍問道。
馬愛萍臉上依舊掛著微笑，“真是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之前馮朵朵失聯，我確實很著急，所以才找到你們，現在她已經明確了態度，那我找她也沒甚麼意義了，這幾天也辛苦你們了。”
“馬總，據我瞭解，像馮朵朵這樣的主播，應該跟你們簽訂的都是經紀合同吧？像她這樣應該是屬於單方面違約吧？馬總就沒想過索賠嗎？”嚴打話鋒一轉的問道。
“合同裡確實有索賠的相關條款，不過我現在還沒有這個想法，看看事態的發展吧，我還是那句話，雖然馮朵朵給我的公司造成了損失，不論是經濟上還是名譽上，但我們畢竟姐妹一場，損失如果在我能夠承受的範圍內，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馬愛萍攤手說道。
“那行，馬總都已經表態了，我這邊也能輕鬆點了，我回去把情況跟何局彙報一下，畢竟是領導交派的任務，那馬總，咱們回見？”說著，嚴打合上胡亂畫著圈圈叉叉的記事本，站起了身。.
回到車上，嚴打看著剛剛分別時馬愛萍給他的名片，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將印著
馬愛萍名字的名片放進了扶手箱裡。
剛要發動車輛，嚴打的手機就響了，是李東山。
“喂，東山‘局長’有甚麼指示？”嚴打戲謔道。
“我哪敢指示大名鼎鼎的打哥啊？隨時都準備聆聽打哥您的教誨！”李東山同樣戲謔回道。
“東山‘局長’說話就是有水平，要不我說你能當領導呢？”
“滾犢子，正事還聽不聽？省廳下午有人來，我這邊還忙著呢？”
“聽聽聽！”
“我聯絡陽山的各個分局和派出所，把陽山所有的酒店，賓館，小旅館都查了一遍，沒有你說的那個馮朵朵的資訊，哎，老嚴，這網紅的事我也聽說了，我跟你說，你沒事的時候也關心關心時下流行的事，這網紅啊，為了紅，甚麼事都乾的出來，甚麼套路，劇本，人設，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人家做不到的，跟你們領導說，咱重案大隊是破大案要案的，這種事你們也上，這不是殺雞用牛刀嘛！”
“哎，行了，行了，等您東山‘局長’甚麼時候來海達，你跟我們老何說，好了，謝了，忙著呢！”
“打哥就是打哥啊，跟上學的時候一樣，得了，掛了！”
結束通話電話，嚴打將手機丟在副駕駛座上，遲疑片刻，發動車輛，駛出了地下停車場。
回到市局，嚴打直接來到副局長何長信的辦公室，將情況向何長信做了彙報。雖然嚴打懷疑馮朵朵可能走極端，但是畢竟現在沒有任何證據，之前的失蹤是馬愛萍來報案，現在她已經撤案，馮朵朵的家屬也沒有報案，一個沒有立案的失蹤，自然何長信也不會讓它牽扯太多重案大隊的精力。w.
“行了，馮朵朵的事就告一段落吧，你也別老想著人家會不會自殺了，你要是嫌現在太閒，經偵那邊現在有個大案子，據說案值幾千萬，他們人手不夠，要不你帶幾個人去幫幾天忙啊？”何長信看著嚴打說道。
“拉倒吧，經偵的活，我們可幹不了，隊裡還有事呢，我先撤了！”
不等何長信開口，嚴打連忙轉身離開了何長信的辦公室，何長信白了一眼，倒也沒再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