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推門而入的嚴打,呂一涵似乎變得有些緊張,惶恐的躲避嚴打的眼神,嚴打心中也有一絲說不出來的感覺,緩步走到桌後,坐了下去。
“你還是來了?”
沒等嚴打說話,呂一涵低著頭率先開口。
嚴打微微一怔,乾咳了兩聲,“說實話,我從沒想過我們會有一天坐在這裡,能告訴我你為甚麼要這麼做嗎?”
“嚴打,哦,不,嚴警官,自從我來到海達,你是我第一個朋友,從我到海達的第一天,我就極力剋制自己的交際,我沒有想到我們會成為朋友!”呂一涵輕聲說道。
“哦?難道你跟我接觸不是為了幫助屠夫嗎?”嚴打毫不留情的問道。
呂一涵一怔,苦笑道:“或許現在在你心裡已經確定這種印象了吧?我說不是,恐怕你也未必會相信了,我承認,跟你接觸的初衷確實是這樣,只是後來,我發現我已經有些無法堅持初衷了。”
呂一涵說的很坦然,嚴打心中微動,就連夏歡歡也不禁轉頭看向嚴打,似乎是在關注嚴打的表情變化。
“呂一涵,我們現在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你參與了屠夫案,我希望你能為你的將來好好考慮一下,我不管這個屠夫到底是誰,我希望你清楚,不管你說還是不說,我們最終都會將這個屠夫繩之以法,但我不希望你做出讓自己抱憾終生的錯誤選擇!”嚴打平靜的說道。
呂一涵抬頭看了看嚴打,露出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嚴警官,作為朋友,哦,當然,至少現在我是這麼認為,我感謝你的好心,但是,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我沒有甚麼好說的了。我知道,從今天我上了你的車,你的朋友裡或許就不會再有我的存在了,我願意承擔一切,我就是兇手,根本沒有甚麼所謂的屠夫!”Xxs一②
“你甚麼意思?”夏歡歡看了一眼沉默的嚴打,轉頭看著呂一涵問道。
呂一涵笑了笑,說道:“人都是我殺的,所謂的屠夫電話都是我偽造的,我在我的膝上型電腦上設定了
程式,到了設定的時間,會自動打電話去電臺,一切都是我做的,包括在囤營子,殺陳貴中,也是我做的!”
嚴打依舊沉默,夏歡歡見狀,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她這個犯罪心理學博士,參加警察工作以來,只拍了兩次桌子,卻很巧合,兩次拍桌子都是當著嚴打的面。
“呂一涵,你覺得你這種低劣的謊言能騙過我們嗎?三起命案中死者死亡的時間段內,你都在播音室直播,你難道會瞬移嗎?你覺得就你的這套說辭就能夠包庇屠夫嗎?”夏歡歡語氣中夾雜著一絲憤怒。
“無所謂了,你們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我能給你們的供述只有這些!”呂一涵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想他是你哥吧?”嚴打突然冒出一句。
呂一涵又是一怔,微笑著搖了搖頭,“嚴警官,別猜了,我沒有哥!”
“好,既然你讓我別猜,那就跟我說說這個人到底是誰,為甚麼他能讓你如此死心塌地的扛下所有?”嚴打話鋒一轉的問道。
呂一涵搖了搖頭,有些沮喪的說道:“別問了,你再問幾遍我都是這個答案!反正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我可以認罪伏法,至於其他的,就別再浪費時間了。”
“呂一涵,你清醒一點,作為警察,我們偵辦每一起案件都要秉公執法尊重事實,不是想怎樣就怎樣,作為你的朋友,當然,不管怎麼樣,我都當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你走錯路。以前,我不管你接近我是出於甚麼目的,你已經走錯一次,在還可以挽救的時候,我希望我能夠將你從錯誤的懸崖邊拉回來,如果這個時候你還執迷不悟,那等待你的只有萬劫不復!”嚴打語氣中也增添了幾分嚴厲。
“呵呵,嚴警官,我很高興你還能把我當朋友,曾幾何時,我也想過,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該多好,或許我們能有個將來,多少次夢裡,我曾拉著你的手,清晨去山間看日出,黃昏去海邊漫步,可是夢終歸是夢,是夢就是要醒的。我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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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認,在面對你的時候,我曾想過放棄,但是,你未曾經歷我所經歷的,自然就不會明白我的選擇,一個揹負了三十年的包袱,壓的我喘不過氣來,我必須放下它,可是,放下它的方式,是痛苦而殘忍的,可是揹著這個包袱,我無法面對餘生。嚴打,我謝謝你,謝謝你在我灰暗的人生裡,為我帶來了一絲光明。我為我有目的的接近你向你道歉,也為你帶給我的光明向你致謝。”呂一涵微笑,笑的滿懷深情。
夏歡歡看著呂一涵,確定這是呂一涵的真情流露,又看了看嚴打,稜角分明的臉上,瞬添了幾分滄桑。
嚴打沉默良久,抓起桌上的手銬,緩步走到呂一涵身前,將手銬戴到了呂一涵手上。Xxs一②
冰冷的手銬讓一股涼意沿著兩條手臂直衝心底,呂一涵輕輕的閉上了眼睛,曾經,在她的夢裡,她希望眼前的這個男人能夠為自己戴上象徵著永恆的戒指,如今,這個男人卻為她戴上了手銬,可悲嗎?不,在呂一涵的心裡,竟有一絲奇妙的歸屬感。
呂一涵被帶去了羈押室,夏歡歡和嚴打從訊問室裡走出來。
“嚴副組長,我覺得呂一涵對你是真心的,或許剛開始,她是抱著其他目的接近你的,但至少在剛剛,我看出她已經把你裝在心裡了,如果剛剛你可以再跟她談談心的話,或許她能把實情交代出來!”夏歡歡說道。
嚴打擺了擺手,說道:“你把她看的太簡單了,一個被仇恨包裹起來的女孩,註定是不幸的,情感在她的世界裡是偏激的,如果我們不能把握好這個尺度,容易造成她的崩潰,那樣的話,我們就徹底無法在她那裡獲取任何資訊了。”
夏歡歡看著嚴打,這個之前在她看來毫無研究價值的男人,此刻竟讓自己產生了一絲興趣,他粗枝大葉的外表下,竟有一顆細膩的心,這顆心,強大,脆弱,堅硬,柔軟。
二人正說著,齊繼推門進來,舉著一張紙,露出一絲勝利的笑容。
“打哥,被你說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