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到了上班時間,沉寂了一夜的專案組變得熱鬧了起來。
見人來的差不多了,嚴打將所有人都叫到了會議室。
會議室裡,嚴打將電腦開啟,播放起了自己昨天幾乎聽了一夜的通話錄音。
三段錄音播放完畢,會議室裡一片安靜,眾人都很茫然。
嚴打環顧眾人,又播放了一遍,除了嚴打,眾人的表情變得更加疑惑,都不解的看著嚴打。
“怎麼?沒聽出甚麼嗎?”嚴打問道。
幾人不禁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
嚴打無奈,只好又播放了一遍,結果仍是如此。
“打哥,你到底想說甚麼啊?這幾段錄音咱們幾個都能一字不差的背出來了!”齊繼不解的問道。
“你們認真點,仔細聽!聽它們的差別!”嚴打說著,播放起了第一段錄音。
音訊播放完畢,嚴開啟口道:“再聽下一段!”
又是一段音訊播放完畢,這一次,嚴打沒有說話,直接播放了下一段。
“聽出來了嗎?”嚴打在第三段音訊播放完畢問道。
“打哥,沒甚麼特別的啊,就是第三段好像有點雜音,不過這也沒甚麼,電話訊號不好,通話過程中有點雜音也是正常的啊!”嶽朗說道。
封慶一直眉頭緊鎖,像是在思考甚麼,突然,封慶開口道:“我覺得那未必是通話雜音!”
嚴打聽到封慶的話,頓時來了興致,“少爺,你說說看!”
“打哥,這三段通話錄音,我們之前都覺得屠夫的聲音都經過了變聲處理,既然是這樣的話,我們聽到的人聲以外的聲音應該也是透過變聲器傳進來的。人的聲音是透過聲帶震動發出來的,每個人的聲帶震動都不一樣,所以才有了不同的聲音,經過變聲處理,如果不知道變聲器品類和型號的話,人聲很難恢復成本來的樣子,但是其他非人聲的聲音都是物體震動發出的,雖然也是經過了變聲器的變聲處理,但相對比較容易恢復,而且這個聲音比較小,我們可以把這個聲音分離出來,再進行放大,那就能聽到這個所謂的雜音到底是甚麼了!”封慶說道。w.
聽到封慶的話,齊繼走過來又播放了一遍第
三個通話錄音,還設定了單曲迴圈。這第三個通話錄音一遍遍的在會議室響起,那段嶽朗口中的雜音在所有人的耳朵裡漸漸清晰了起來。
嚴打給技術偵查大隊打了個電話,海達市局的技偵大隊有這樣的技術,能夠分離出相應的聲音,只不過這個過程比較耗時,局領導打過招呼,對於專案組要盡全力支援,技偵大隊接下了活,卻無法保證交付時間,專案組畢竟有求於人,也不好催的太緊。
下午兩點剛過,技偵大隊給專案組送來一個u盤,聲譜分析已經做完了,一條相對比較清晰的原音在專案組辦公室響起。
聲音很短,也就兩三秒鐘的時間,然而就這兩三秒鐘的聲音在專案組會議室一遍遍播放了足有半個小時。
會議室裡,每個人的耳朵裡都是這個聲音,眾人彷彿失聰了一般,除了這一閃而過的聲音,甚麼都聽不到了。
又聽了很久,嚴打關閉了播放器,揉了揉耳朵。
“怎麼樣?聽出是甚麼聲音了嗎?”嚴打問道。
眾人紛紛搖頭,卻都不約而同的揉著耳朵。
“這樣,所有人,都走出去,去找這個聲音!”嚴打沉默良久之後說道。
“啊?”
眾人不禁大為驚愕,但專案組副組長嚴打已經做出了指示,作為專案組的成員,必須無條件服從。
就這樣,709專案組的人包括內外勤警員都撒到了大街上,只要是能發出聲音的地方,都在調查的範圍之內,這讓專案組的成員不由得叫苦不迭。
直到天黑,專案組的人還是沒有找到相似的聲音,而專案組的人幾乎用雙腳丈量了海達的每一條大街小巷。
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封慶帶著的一個內勤女警終於走不動了,可以理解,一個坐辦公室的內勤體力自然比不過他們這些外勤警員。封慶抬眼看看,不遠處的高架橋邊有個街邊花園,正好有幾張長凳。
“走,咱們去那歇會兒吧?”封慶指著街邊花園說道。
女警點了點頭,跟著封慶來到街邊花園,坐到長凳上。
“你歇會,我去買兩瓶水!”說著,封慶起身走向花園邊的小攤,買了兩瓶蘇打水。
“給!”封
慶將一瓶蘇打水遞給女警。
“謝謝少爺!”女警微笑著接過封慶遞來的水。
不知道甚麼時候,‘少爺’這個綽號已經在專案組取代了封慶這個名字。
封慶笑了笑,擰開瓶蓋,喝了一口。w.
高架橋上,一輛地鐵電車飛馳而過。地鐵一般都是修建在地下的,但因為海達這座城市的地勢,東高西低,所以貫穿城市東西的地鐵一號線,在後半段,軌道修到了地上,以高架的形式呈現在市民面前。
正喝著水,突然,封慶猛地把水瓶從嘴邊拿下來,巨大的動作幅度讓蘇打水從瓶子裡灑了出來。
“怎麼了少爺?”女警驚愕問道。
封慶沒有說話,示意女警也不要出聲。
地鐵電車飛速而過,已經進入了隧道之內。
封慶將蘇打歲丟到一旁,掏出手機,找出錄音功能,眼睛緊緊的盯著上方的高架橋。
看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封慶按下錄製鍵,不到一分鐘,一列地鐵電車再次飛馳而過。
封慶將手機拿到耳邊,聽了一遍,女警一臉茫然的看著封慶,不敢說話也不敢問。
“走,回專案組!”封慶興奮的說道。
“啊?現在啊?”女警話音未落,封慶已經走到路邊準備打車了。
回到專案組的時候,很多人都回來了,坐在辦公區,有的揉肩,有的揉腳,看得出來,應該都沒少走路。
“你們怎麼樣?”一個外勤警員向女警問道。
女警沒有說話,疲憊不已的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抬手指了指封慶。
此時封慶顧不上休息,直奔副組長辦公室。
“打哥,我找到那個聲音了!”一進門封慶興奮的說道。
嚴打聽得一怔,“快說,這到底是甚麼聲音?”
封慶掏出手機,將自己錄製的聲音外放,“打哥,你聽聽,像不像這個聲音?”
除了沒有那段分離出的聲音清晰,兩段聲音非常接近。
“應該就是這種聲音了,這是甚麼聲?”嚴打問道。
封慶回道:“是地鐵,應該是屠夫打電話的位置離地鐵的高架軌道不遠,所以在通話過程中,地鐵的聲音被記錄了下來。”
嚴打不禁拍手叫好,屠夫的案子,終於有了新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