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嚴打說出的三個名字,陳貴中心中最後一道防線已經出現了巨大的裂痕,距離被徹底摧毀,也只是一步之遙。
“不認識!”
陳貴中矢口否認,但嚴打知道他不過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不認識?那你看看這個吧?”嚴打說著起身走到陳貴中面前,將自己洗出來的黑白照片重重的拍在了訊問椅的桌板上。
“你,你從哪搞來的照片?”陳貴中驚愕不已,但他當即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其實這也不怪陳貴中,如果不是這張照片的出現,或許警方一輩子都不會將陳貴中和那三個人聯絡起來。而此刻,這張照片的出現無疑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陳貴中的心理防線徹底土崩瓦解。
“咱們還是先聊聊鄭美蘭吧!你為甚麼要殺她?”嚴打抽回那張照片,冷冷的問道。
“我能抽根菸嗎?”陳貴中輕聲問道。ノ亅丶說壹②З
嚴打看了一眼張建平,笑了笑,以多年的刑偵經驗,當嫌疑人開始要煙的時候,訊問基本上可以說已經成功一半了。
抽出一支菸,嚴打將煙塞到陳貴中的嘴裡,給他點著。
陳貴中抽完最後一口煙之前,嚴打沒再說一句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半晌,陳貴中丟掉菸蒂,緩緩開口道:“沒錯,鄭美蘭是我殺的。我們倆是在她上大二的時候認識的,那時候我在省城師範大學進修,她還是大二的學生,我們在學校外面的書店第一次相遇,可能是因為老鄉的關係,我們很聊得來,一來二去,我們就在一起了,那時候她還不知道我已經結婚了,後來,她畢業了,沒有提前告訴我就來了囤營子,還跟我一個學校,再後來,她就知道我跟她交往的時候就已經結了婚,她也跟我鬧過,不過我答應她會和我老婆離婚,跟她在一起,也算是暫時平息了她的怨氣。我們倆也就一直保持著這種關係,沒過多久,她就懷孕了,那時候我本來想讓她把孩子拿掉,可是我和我老婆結婚那麼多年,一直都沒有孩子,說實話,我是真捨不得,可是那
時候我正要提化學組副組長,不能在生活作風上出問題,所以,我就跟她商量,怎麼才能給孩子保下來,她也同意,因為那個年代打胎不好辦,更何況她還是個老師。正巧她剛來囤營子的時候,碰上了小學同學趙明光,所以最後,她想了個辦法,跟趙明光結了婚。”
嚴打一邊抽菸一邊聽著陳貴中的講述,聽到他突然收聲,不禁抬頭看向他。.
“說說你為甚麼要殺她?”嚴打問道。
陳貴中又向嚴打要了根菸,吞吐了兩口,繼續說道:“她們倆剛結婚的那段時間,我們倆就暫時斷了聯絡,直到孩子出生以後,再加上這個趙明光常年不在家,所以我們就又恢復了這段關係,一直到02年,我老婆突然懷上了孩子,知道這個訊息,同事都向我道喜,鄭美蘭自然也知道了這件事,她約我到我們每次私會的地方,那是她剛到囤營子時我買的一處小房子。她讓我馬上跟我老婆離婚,否則就去找我老婆攤牌,還要在學校公佈我們倆的事,我終於有了名正言順的孩子,我怎麼能甘心放棄,再有,我那時候已經是化學組的組長,也運作了些關係,老校長退休之後,我就能接替校長職位,這個時候是萬萬不能有事的。我跟鄭美蘭說盡了好話,可是她就是不聽,非要我當時就表態,還掏出兩份離婚協議書,讓我當著他的面簽字,我不肯,她就跟我撕吧,我一時情急,失手掐死了她。確定她死了之後,我想到她今天下午還有一節課,所以就替她代了一節課。晚上趙明光來學校找她,沒有找到就走了,我晚上又回到那個地方,看著鄭美蘭的屍體,我當時非常後悔,甚至,我當時幻想著甚麼都沒發生過,可是面對鄭美蘭已經沒有溫度的身體,我還是冷靜下來,想著如何處理屍體,於是我想到了那條盜洞,那個李富海家早已經荒廢了,沒有人知道那條盜洞,我就連夜將鄭美蘭的屍體運到那裡,本來我想再往遠點藏著,可是那盜洞有坍塌,我過不去,所以
就把屍體扔到那了,走的時候我本來想把盜洞再弄塌,可是我弄了一半,盜洞就開始往下掉土,我怕自己被埋在裡邊,就趕緊出來了,想著用不了多久,盜洞塌了,鄭美蘭也就被永遠埋在裡面了。”
張建國聽著陳貴中的講述,緩緩開口問道:“你說你當時老婆懷孕了,可是你的戶籍上只有你老婆,並沒有孩子的戶籍登記,而且據我所知,直到現在,你和你老婆也一直都沒有孩子!”.
陳貴中表情有些痛苦,戴著手銬的手抓著自己的頭髮,良久,方才抬起頭,苦笑道:“也許這就是命吧!我老婆懷孕快三個月的時候,意外流產了,儘管立刻就送到了醫院,可是孩子也沒保住。”
訊問室裡突然沉靜下來,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嚴打一直若有所思,張建平則是一直看著埋著頭的陳貴中。
半晌,嚴打起身走到陳貴中身旁,說道:“陳校長,你說鄭美蘭當時是因為你老婆懷孕,所以她來找你鬧,之後你就殺了她,你不覺得這個理由有點牽強嗎?”
“你甚麼意思?嚴警官,我都已經承認殺人了,難道我還有甚麼不能說的嗎?”陳貴中抬頭看著嚴打反問道。
“這不一定,有時候面對如山鐵證,兇手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犯罪行為,但是這也不排除兇手會掩藏他的真實動機。誠然,你老婆懷孕對於鄭美蘭來說是個不小的刺激,但對於你來說,你有諸多理由可以搪塞,比如,女方孕期男方不能提出離婚,這是法律規定,你完全可以說等孩子生下來再和老婆離婚,鄭美蘭十二年都等了,甚至於為此不惜委身於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她還會再介意多等那十個月嗎?你能夠完全避人耳目的將兩個女人股掌之間十幾年,我不信你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嚴打繞著陳貴中踱步說道。
訊問室外,齊繼,嶽朗和封慶不禁大聲叫好,在嚴打問出這個問題之前,他們三個人已經完全相信陳貴中的話了,沒想到,嚴打在這短短一瞬邊敏銳的發現了裡面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