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平帶著嚴打和齊繼來到物證科,一個警員搬出一個紙箱,紙箱蓋子上貼著標籤。
‘刑事偵查物證,案件名稱:李富海自焚案,案件編號:tsxx立案時間年5月12日,銷案時間年5月18日’
除了題頭,內容和嚴打他們之前看到的案卷卷宗基本一樣。
嚴打和齊繼戴好手套,開啟了物證箱。
雖然二十多年過去了,因為所有物證都放在密封的物證袋裡,還保留著當時的樣子。東西不多,一支塑膠桶,一個燒的黑乎乎的東西,看不出是甚麼,另外幾個證物袋裡有拉鍊,金屬紐扣,應該是李富海燒完的衣服剩下的。
看來這個塑膠桶應該就是李富海裝汽油用的,跟現在的酒桶有些差別,這支塑膠桶的桶口要大一些,李富海倒完汽油之後將塑膠桶丟到一旁,點著火之後,沒有被波及到,因此被儲存了下來。S壹貳
“正好今天物證科做除溼,搬東西的時候正好看見了這個箱子,也真是巧了,要不然我們都不知道當時的案子還有物證。”張建平說道。
“張局,你們分局可以啊,二十多年前的物證還能儲存這麼好,不容易啊?”嚴打看著張建平說道。
“嗨,哪啊?我們這案子少,小案子基本不需要甚麼物證,大案子市局就接管了,所以我們這物證科也沒甚麼東西。”張建平擺擺手說道。
“這箱子我們能拿到辦公室去看嗎?這不是一會兒還得幹活嗎?”嚴打指著箱子和一旁的除溼裝置說道。
“沒問題啊,我都簽完字了,拿走吧,用完了我讓人再送回來。”張建平笑道。
嚴打點了點頭,捧起箱子來到張建平的辦公室。
一一看過物證箱裡的幾樣物證,嚴打將那個火柴盒大小的黑乎乎的東西拿了起來。
“張局,這是甚麼東西啊?”嚴打舉著證物袋問道。
張建平接過證物袋看了看,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是啥啊!”
“好像是燒焦的甚麼東西!”齊繼說道。
“當初怎麼不清理一下啊?”嚴打看
著張建平問道。
張建平訕笑,敲著物證箱蓋板上的標籤說道:“二十多年前的案子了,還能保留些物證已經不錯了,再說了,刑銷了,正常現象!”
“哎,打哥,你幹嘛?”齊繼見嚴打開啟了證物袋,突然驚慌喊道。
“開啟看看啊?”嚴打不以為然的說道。
“這是物證,你怎麼能隨便處理呢?”齊繼嚴肅的說道。
嚴打笑了笑,學著張建平的樣子,敲著物證箱的蓋板,“都二十多年前的案子了,再說都銷案了,不要緊的!”
話音未落,證物袋裡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已經被嚴打拿在手裡了。
從筆筒裡拿出一柄裁紙刀,嚴打小心翼翼的清理著上面的黑色焦灰。
那團黑乎乎的東西一點點現出本來的面目,是一支打火機,打火機上的皮革部分被燒化,加上一些其他的雜質混在一起,覆蓋了他的真身。
“看起來,這就是李富海點火用的打火機啊!”嚴打驚喜說道。
齊繼和張建平紛紛點了點頭。.
“這李富海可以啊,我記得我爸那時候抽菸還用火柴呢?”嚴打端詳著手裡的打火機殘件說道。
“不能吧?打哥,一兩塊錢的打火機不是滿大街都是嗎?”齊繼不解的問道。
嚴打瞥了他一眼,笑道:“老齊啊,你這生活知識有點匱乏啊,我給你科普一下,最早的打火機,是英國人阿爾甚麼德的人發明的,到上世紀三十年代的時候,美國人喬治佈雷斯給改良了一下,加了個金屬殼,起名叫zippo,那時候都是極少數的有錢人才能用上,到了改革開發初期,打火機在我國南方才開始流行,80年代的時候,善於‘雞毛飛上天’的溫州人,研發了國產的打火機,再後來,到了90年代初,日本發明了塑膠打火機,本來是想抗衡溫州打火機,他們萬萬沒想到,差不多1992年的時候吧,聰明的溫州人很快便研製出了仿製品,而且成本比日本的還低,所以就有了我們現在大街上隨處可見的一兩塊錢的打火機。”
“呦,嚴隊,可以啊,對個小小的
打火機都這麼有研究啊?”張建平十分佩服的說道。
嚴打笑了笑,說道:“老菸民了,多少研究點!”
“嗯,正經老菸民了,在警校的時候偷著抽菸被抓到好幾回!哈哈哈!”齊繼揶揄笑道。
“滾犢子!”嚴打抬腳踢向齊繼,齊繼敏捷的躲開了。
張建平看著嬉鬧的兩人也有些忍俊不禁,抓過桌上的煙盒,一邊笑一邊微微顫抖的點菸。
咔噠!
嘶……
張建平吐出一口煙,將塑膠打火機扔回到了桌上。
嚴打看到張建平點菸,似乎想到了甚麼,拿起已經放下的那個勉強還能稱為打火機的物件。
咔!
嚴打撥了一下打火機上的砂輪,沒撥動,清理了一下鏽跡,又一下,還是沒有撥動。
“你幹啥?還想拿個三十年前的打火機點根菸啊?”齊繼戲謔道。
嚴打沒有說話,拿著裁紙刀又擺弄了一會兒,打火機的砂輪還是沒能轉動,嚴打擰下一個小螺絲,表情變得異常驚愕。
張建平和齊繼都看出嚴打表情的變化,不禁也都緊張了起來。
“打哥,怎麼了?”齊繼緊張的問道。
嚴打放下手裡的東西,緩緩抬起頭,開口說道:“打火機里根本沒有火石!”
齊繼緊張的神情突然一鬆,“嗨,我當甚麼事呢,搞得我緊張兮兮的,都這麼多年了,再說,沒準是燒壞了,火石燒沒了,或者崩哪去了,這都沒準!”
嚴打搖了搖頭,說道:“這是種老式打火機,上煤油的,主要打火方式就靠這個砂輪摩擦火石產生火花,引燃浸了煤油的火繩。這個火石從火石倉用彈簧頂住火石,以保證摩擦,如果不是火石用盡,或者從火石倉取出來,這個火石會永遠都在砂輪下,但是你們看,火石倉密封完好,但火石卻沒有了!”.
“嚴隊,我用過這樣的打火機,你說的在理!”張建平說道。
“打哥,你到底啥意思啊?”齊繼不解的問道。
嚴打指著打火機的殘件說道:“案發時李富海手裡的打火機根本打不著火!”
聽到嚴打的話,齊繼的臉上頓時寫滿了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