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海濤拎著一條大鰱魚走了進來,看這條魚的大小,足有十來斤。
“哈哈哈,老張,你這魚養的是真肥啊!”魏海濤大笑說道。
張樹春接過魏海濤手裡的魚,掂了掂,“老魏你這竿法有長進啊!行,今兒個你們有口福了,讓你們嚐嚐泉水燉鰱魚。”
說完,張樹春拎著魚走了出去。
“哎,張叔!”嚴打想叫住他。
張建平拉了一下嚴打,“讓他去吧,有甚麼事等會再說!”
“放心吧,小嚴啊,不能耽誤你的事,你倆坐著,我去跟老張收拾魚去。”說完,魏海濤也轉身出了房子。
張建平把一杯茶放到嚴打面前,“嚴隊,稍安勿躁,先喝點茶,我跟你說,這山泉水泡的茶,你在城裡可喝不著。”w.
嚴打遲疑著點了點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香醇,沁人心脾。
“張局,我覺得這個張樹春張叔挺有意思!”嚴打說道。
“哦?怎麼講?”張建平一時也來了興趣。
嚴打輕聲道:“90年代就當上副鎮長,要是一直幹下去,差不多到省市級別了,現在承包魚塘養魚,竟然還能這樣樂觀,這般境界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啊!”
“嗯,嚴隊,你說的沒錯,同屆的一些領導,退休的沒退休的,不論是現在的級別還是退休待遇,都比張叔高出不是一星半點,這要是換了別人,估計不憋出甚麼病來就算不錯了,我家老爺子曾經說過,在囤營子,他佩服的人不多,張樹春算一個!”張建平望著窗外忙碌的張樹春說道。
刺啦……
一陣熱油爆鍋的聲音,蔥香味飄進了屋裡。
接著是一陣兩個老頭的笑聲。
“他們這代人真的挺讓人敬佩的,國家發展初期他們出力最多,可以享受發展紅利的時候,他們也都退休了,確實挺偉大的!”嚴打感慨著說道。
張建平點了點頭,抽出一支菸遞給嚴打,“以往鑑來,擇其善而從之吧!”
嚴打一怔,沒想到從粗枝大葉的張建平嘴裡居然能說出這麼有文化底蘊的話來。
“行啊,張局,當領導的說話就是有水平啊?”嚴打笑道。
“我
哪有那文化,這是我們家老爺子跟我提起張樹春的時候說的!哈哈哈。”張建平大笑道。
“妥了,魚燉上了,一會兒咱就開飯!”張樹春走進房間搓著手說道。
“這個點就吃飯啊?太早了吧?”嚴打有些不解的問道。
張樹春笑了笑,說道:“小嚴啊,這魚得燉些時候呢,時間差不多。”
說著,張樹春又坐回到藤椅上,魏海濤又拿起釣竿回到水塘邊。
“張叔,我想問問,你去李富海家的時候,他家一直都是他一個人嗎?老婆孩子,或者朋友親戚甚麼的有沒有見到過?”嚴打問道。
張樹春似是陷入了回憶,抽著煙,皺著眉,良久,搖了搖頭,開口道:“沒有,我去的兩回,他家都是他自己一個人,我還問過他,家裡都還有些甚麼人,他說有個老婆,兩個孩子,不過都在老家,沒帶過來,說是等這邊都穩定了再把她們接過來,搞養殖嘛,開頭難,這老話講,家財萬貫,帶毛的不算,一場毛病,可能就血本無歸,李富海可能就是這麼想的,他的第一茬牛沒掙甚麼錢,要不當時我怎麼跟他說,讓他到澱粉廠上班呢,到時候老婆也到廠子上班,孩子就在鎮上小學上學,還給房子,你說這多好的事,真搞不懂他這個王八犢子咋想的!”
聽到張樹春少有的不符合他性格的咒罵,嚴打露出一絲苦笑。若是自己是張樹春這個角色,如此的落差,自己是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的,想到自己到派出所那四年的渾噩,嚴打不由得有些自慚形穢。
“張叔,你再回憶一下,你在李富海家附近有沒有見過這幾個人?”嚴打說著從檔案袋裡掏出三張照片,一一擺在張樹春面前。
張樹春往前探了探身子,看著茶桌上擺著的三張照片,又是一陣回憶。
良久,張樹春搖了搖頭,說道:“沒見過,李富海他們那片我每家都去過,沒見過這幾個人。”
正說著,魏海濤又拎著一條大魚走了進來。
“咋不釣了啊?”張樹春看著威海濤問道。
“不釣了,老張,這條又不小,我帶走了,再釣你
老張該心疼了!”魏海濤拎起手上的大魚笑道。
“少扯犢子,我啥時候心疼過?你和弟妹啥時候想吃魚,你就過來釣就行了!”張樹春十分豪爽的說道。Xxs一②
“你說咱那時候咋沒想到自己整個魚塘呢?你說我抓賭,你拆遷,這有啥好的?”魏海濤收拾著漁具包說道。
突然,嚴打似乎想到了甚麼,開口道:“哎,對了,魏叔,你還記得我第一次來找你瞭解裴海和郝大勇的情況,我記得他們被你抓了也是90年,我記得應該是4月份是吧?”
“都二十多年了,我哪記得清啊?差不多吧,反正是剛開春那會兒,具體幾月份忘了,那時候正是青黃不接,糧食正貴的時候,糧販子那時候和上秋的時候最多。”魏海濤回憶道。
“怎麼了,嚴隊?你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事了?”張建平問道。
嚴打思慮片刻,回道:“張局,李富海的自焚是在90年5月12號,裴海和郝大勇被派出所抓了是4月份,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就是說裴海和郝大勇在李富海自焚前後,很有可能就在囤營子啊!保不齊那個付周易和那個我們一直不知道的第四個人,可能也在!”
張建平一愣,“你的意思是說,李富海的自焚有可能跟他們幾個人有關?”
嚴打點了點頭,說道:“張局,你想,如果李富海家拆了建廠房,那他們家小房裡的盜洞不就被人發現了嗎?我想李富海抗拒拆遷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因為家裡的那條盜洞。”
張建平恍然,“對啊,這樣李富海突然的抗拒拆遷就解釋得通了,開始的時候李富海可能不知道影響,所以並沒有表現出抗拒心理,或許是那幾個人給他言明利害,所以,李富海就開始了抗拒!”
幾人都沉默了,突然,張建平話鋒一轉,“也不對啊,李富海就算抗拒拆遷,可是他自焚死了,那萬一拆遷工作組借坡下驢,把房子拆了,那這不適得其反了嗎?”
聽到‘借坡下驢’這個詞,張樹春臉上閃過一絲異樣,張建平也察覺了,意識到自己用詞不當,不由得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