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近下午,日光盛極,一行人不禁汗流浹背。
眾人環視眼前的人家,有的整潔,有的凌亂,有的生機盎然,有的破敗不堪。
“張局,這裡怎麼好多家都沒人了啊?”嚴打看著眼前的景象問道。
“這裡原來是準備拆了的,後來聽說改了規劃,這裡就沒有拆,不過有些人家已經簽了拆遷協議,搬走了,這幾戶也就慢慢荒廢了,五糧集團知道吧?他們這幾戶人家基本上都在那的廠子上班,家也都搬到廠區宿舍樓了。”張建平解釋道。
“我們進去看看吧?”馬教授突然開口道。
眾人紛紛贊同,跟著馬教授進入了一處荒廢的院子。
院子挺大,雜亂的荒草間依稀能看到紅磚鋪就的甬道直通正房,院子東側是一排小房,在農村,這種小房多半是用來當倉房或者存放農機裝置。
荒草叢中有些紅磚修砌的方臺,上邊原來應該放甚麼東西的,一共兩排,但破損嚴重。
“按照我們剛剛的路線,這盜洞入口應該就在這排小房裡,我們進去看看。”馬教授說道。
小房用兩扇對開的木門做著封閉,門上的鎖已經鏽跡斑斑,盡是歲月的痕跡。
張建平朝一個隨行警員揮了揮手,那警員會意,從草叢裡找了一塊石頭,只兩下,門上的鎖便掉到了地上。
推門,一股濃重的黴味撲面而來,灌進的風揚起塵土,在窗戶射進的光柱裡翩翩飛舞。ノ亅丶說壹②З
緩了一會兒,幾人進入小房,小山一般的雜物隨意堆在牆邊,一股酸臭的鼠糞味從雜物堆裡散發出來,看來人走以後,這裡已經成了老鼠的天堂。
“張局,這裡應該就是盜洞的入口了!”馬教授指著那堆雜物說道。
“你們幾個,把這裡搬開。”張建平對屋外的幾個分局警員說道。
幾人聽到副局長的命令,不敢絲毫怠慢,魚貫而入開始搬小房內的雜物,兩個差不多兩米長的石槽讓幾人費了好一番力氣。
受到突然的驚擾,幾隻老鼠從雜物堆裡躥了出來,狼狽的穿梭在眾人腿間倉皇逃命。
很快,雜物都被丟到了院子裡,下面的青石板露了出來。
眾人不禁心頭
一喜,張建平指著青石板對兩個警員說道:“開啟!”.
兩個警員合力將青石板抬了起來,一口‘菜窖’顯現出來,正是剛剛一行人在地下待的地方。
張建平滿意的點了點頭,“嚴隊啊,看來你們的案子裡的人就是從這裡進去的啊?”
嚴打沒有立刻回話,朝洞口裡看了看,旋即說道:“如果盜洞只有這一條的話,那應該就是這裡了。”
“嚴警官,你放心,我們考古隊裡裡外外查了四遍,可以確定,囤營子古墓只有這一條盜洞,我以我四十年的工作經驗擔保!”馬教授十分篤定的說道。
嚴打略顯尷尬的笑了笑,“馬教授,您別誤會,我不是質疑您的判斷,我們做警察的考慮的問題多,您別介意!”
“小李,拉警戒線,把這封起來!”張建平對一個警員說道。
眾人從小房裡走了出來,旁邊一戶有人的人家走出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朝這邊瞥了一眼,見好幾個穿著警服的警察,不禁瞪大了雙眼,不住張望。
“哎,大叔,這是誰家,你知道不?”張建平朝那老漢走了幾步,高聲問道。
“你們是幹啥的啊?問他家幹啥?”老漢有些耳背,看著張建平問道。
“我是鎮分局的,我姓張!”張建平說著將自己的警官證展示在老漢面前。
老漢打量著張建平,說道:“你應該是個領導吧?到我家院裡坐著說吧!”
雖然是個農村人,但老漢也經常看電視,在他的認知裡,警察堆裡不穿制服的多半都是領導。
張建平倒是也不客氣,直接越過牆頭跳到了老漢家的院裡。
嚴打見狀,也跟著跳了過去,老漢倒是也不介意,左鄰右舍,不走門已經習慣了。
老漢家的院子是這一片為數不多的收拾整潔的院子之一,大門左邊是豬圈,聽聲音,應該不止一頭,大門右邊是掛著網的木柵欄,裡邊十幾只雞愜意的溜達。
靠近正房,一棵桃樹長的十分茂盛,只是桃子還沒有完全成熟。
老漢搬了兩個木凳放到地上,嚴打從口袋裡掏出煙,遞給老漢一支,老漢熟練的叼在嘴裡,嚴打連忙給老漢點了火
。
“大叔,怎麼稱呼啊?”張建平問道。
“姓胡,胡老三!”老漢抽著煙回道。
“胡老三?胡迎霞是你姑娘不是?”張建平問道。
胡老三一愣,看著張建平,疑惑道:“你咋知道呢?”
張建平笑了笑,說道:“我叫張建平,我媳婦叫袁,袁秀,你認識不?跟你姑娘是同學!”
“哎媽呀,你是張局長啊?哎,你說我這老頭子眼神不好,沒認出你來!”胡老三有些惶恐的說道。
其實就算老頭眼神好他也不認識張建平,只是聽女兒胡迎霞說起過,袁秀他是認識的,也聽女兒說過袁秀的丈夫是當局長的,對於老百姓來說,局長和副局長是沒有甚麼區別的。
“張局長啊,你們這是來幹啥啊?”胡老三問道。
“胡大爺,別叫局長,叫我建平就行,小張也中!”張建平笑道。
“這位是?”胡老三看著嚴打問道。
“胡大爺,這位是海達市公安局來的嚴警官!”張建平介紹道。
“胡大爺好,我叫嚴打,叫我小嚴就行!”嚴打說著又給胡老三遞上支菸。Xxs一②
“哎,胡大爺,你旁邊這家是誰家啊?搬宿舍區了嗎?”張建平問道。
胡老三朝鄰居家瞥了一眼,臉上閃過一絲鄙夷,“搬個屁,要不是他家,我家迎霞也能上澱粉廠上班了,都賴他這個王八犢子,唉,不過也不能全賴他,也賴我當時不積極了!”
“咋回事啊?您跟我們講講唄?”張建平問道。
胡老三抽了兩口煙,說道:“這一晃都好快三十年了,這家原來也姓胡,是我本家,後來賣給了一個姓李的,說來這養牛,叫李富海,買了不到一年吧,這邊就說要建澱粉廠,要拆遷,這個李富海死活就是不同意搬,鬧了挺長時間,後來完了有一天,這個李富海就上房了,當著這幫鄰居的面還有上面的領導,澆汽油給自己燒死了,這一看鬧出人命了,人家澱粉廠乾脆就換地方了,我這後悔啊,你看看,那幾家,先拿錢了不說,換了房子,孩子還有整廠子裡上班去了。”
嚴打順著胡老三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是幾家同樣荒廢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