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廣電中心出來,悶熱的空氣讓剛從空調房出來的嚴打倍感不適,抬頭看看天,好像要下雨了。
嚴打將複製了錄音檔案的u盤揣進兜裡,攔了一輛計程車。
“第一個,不是最後一個!”
坐上計程車上的嚴打心裡仍在回味著這句話,心中隱隱泛出一絲不安,如果這不是死者生前的惡趣味的話,那估計很快就會出現第二個甚至第三個死者。
不安縈繞在嚴打心頭,他卻忘了告訴司機自己的目的地。
司機剛要開口詢問,車門卻被人拉開了!
“不好意思,能拼個車嗎?”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嗓音甜美。
計程車司機沒有答話,轉頭看向坐在身後的嚴打。
嚴打似乎沒有聽到,甚至沒有注意到有人開啟了車門。
“先生,抱歉,能拼個車嗎?”女人提高音量再次發問。
“嗯?”嚴打回過神來,旋即明白了女人的意思,“那這輛車給你吧!“
計程車司機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見嚴打要下車,提醒道:“後邊沒有車了!“
“先生,要下雨了,您還是坐著吧,我可以讓司機師傅先送你的!“女人說著上了車,坐到一旁。
嚴打回頭看了看空蕩蕩的街道,關上了剛剛開啟的車門。
“麻煩師傅,城郊派出所。“嚴打有些歉意的看了一眼拼車的女人,因為城郊派出所與廣電中心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女人並沒有告訴司機自己的目的地,畢竟說好先送別人的,聽到嚴打說出的目的地,女人開口問道:“你是來調查騷擾電話的警察?“
嚴打一愣,狐疑的看著同車的女人。
女人登時會意,解釋道:“別誤會,我是‘一涵夜話’的主持人呂一涵,導播吳姐跟我說有個警察來調查騷擾電話,我想應該就是你吧?您貴姓啊?“
“我姓嚴,例行公事,給你們添麻煩了!“嚴打平靜的說道。
聽到呂一涵的名字,計程車司機不由得從後視鏡瞟了兩眼,確實是呂一涵,每天聽收音機的他們對於電臺主持人還是很熟悉的。ノ亅丶說壹②З
“不過是個騷擾電話,你們還要大半夜的來調查,還真是辛苦啊?“呂一涵滿眼敬意的說道。
“沒甚麼,本職工作,呂小姐,電話是您接的是吧?“嚴打問道。
呂一涵點了點頭,說道:“是的,不過沒說幾句話,這人也是夠無聊的!“
“呂小姐節目上經常接到這種騷擾電話嗎?“嚴打依舊平靜
的問道。
呂一涵臉上泛起一抹失落之色,戲謔道:“看來嚴警官不太關注過我的節目啊?“
嚴打微微一怔,略顯尷尬的笑了笑,“抱歉啊,我這人平時不怎麼聽廣播!“
看著嚴打的窘態,呂一涵咯咯的笑了起來,擺了擺手,道:“嚴警官,我開玩笑的,別那麼認真,我的節目是個新節目,開播沒多長時間,不過自從這節目開播,這是我第一次接到騷擾電話,開始還有點慌,也不知道節目後半段有沒有影響到聽眾的感官!“
“呂小姐很在意聽眾的感受嗎?”嚴打問道。
“那當然,聽眾是我們這個節目生存的基礎,如果沒有了聽眾,那我的節目也就沒有辦下去的意義了!”呂一涵攤開手說道。
“那今天的節目呂小姐有接到這樣的電話嗎?”嚴打輕聲問道。
呂一涵搖了搖頭,說道:“怎麼會有那麼多無聊的人呢?不過今天倒是有人打電話問昨天節目裡那個打電話說自己殺人的到底是真的假的!”
“哦?那你是怎麼回覆的啊?”嚴打問道。
“先生,關於那個騷擾電話,我想跟您和廣大聽眾朋友們說,惡意撥打騷擾電話是違法行為,希望大家不要效仿!”
呂一涵用播音腔重複自己在節目上說過的話,說完又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嚴打也笑了笑,他不能將發生命案的事告訴眼前的這個女人,一來案件偵辦期間的任何資訊如無必要都不能向外人透露,二來,如果告訴了她,恐怕她就笑不出來了。
“嚴警官,能問您要個聯絡方式嗎?”呂一涵微笑著問道。
“嗯?為甚麼?”嚴打遲疑道。
呂一涵眉頭微蹙,看著眼前這個略顯不修邊幅的男人,心中暗想,這也太直男了吧?以前自己都是拒絕給對方聯絡方式的一方,如今主動問一個男人要聯絡方式,居然會被問為甚麼?雖然自己已不如彼時的青春靚麗,但也不至於人老珠黃吧?
稍作停頓,呂一涵解釋道:“如果以後我再接到類似這樣的騷擾電話,我可以第一時間反饋給你們警方啊?算我主動盡一個好市民的責任!”
“好吧!這是我的警民聯絡卡,如果有甚麼情況,您可以隨時跟我聯絡!感謝您的配合!”嚴打說著遞上一張名片樣式的警民聯絡卡。.
呂一涵接過,略顯失落的微笑,心中對這個不解風情的大直男多少有些不滿。
計程車駛到城
郊派出所大門口,嚴打付了車費,與呂一涵道別之後便下了車,計程車也未多做停留,車門關上的瞬間便繼續前行了。
雨已經下了起來,嚴打不由得幾個大步跑到了派出所的辦公樓門口。
嚴打輕輕拍了拍玻璃門,值班民警立即出來檢視,見是嚴打,連忙按了一下開門的按鈕。
“打哥,回來了啊?”
“嗯,出去走走,打擾了啊!”
“嗨,打哥,說啥呢?吃了沒?有包子!”
“不了,走累了,上去了,有事上去喊我!”
“好嘞!”
值班民警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即便是晚上有甚麼警情,沒有楊所的命令,他們是不敢去麻煩打哥的。
嚴打上了樓,回到那間只屬於他自己的辦公室,一間只有桌椅,檔案櫃和一張舊沙發,大部分時間都煙霧繚繞的辦公室。
沒有開燈,藉著窗外路燈的微光,嚴打從桌下摸出一桶泡麵,撕開包裝,拿起桌上的電水壺,空的。
嚴打隨手將泡麵扔到了桌上,本來就沒甚麼胃口,犯不著為了一桶高亞硝酸鹽的泡麵再跑一趟茶水間。
躺在那張皮面皴裂的舊沙發上,雨點拍打著玻璃,下雨的時候,這間辦公室總是會生出一股黴味,嚴打瞪著眼前的一團黑暗,心中莫名有些煩悶!
“我去那幹甚麼?刑大的案子,跟我有甚麼關係?嚴打,你已經不是刑警了,別自作多情了行嗎?”
叮咚!
手機進來一條微信,是一條好友驗證申請,名字是‘一涵’,驗證資訊是一張笑臉表情。S壹貳
嚴打掏出了手機,手機的光亮在黑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眼,嚴打卻並不在意,沒有調節亮度,手指一滑,退出了微信介面,按了電源鍵。
剛要放下手機,忽然又猛地拿起手機,解鎖之後開啟了手機相簿,找到了今天在案發現場拍的那張照片,仔細的端詳著。
那人就像尊雕像般坐在那裡,歪著頭,身下一片殷紅,是自殺嗎?不,那出血量死不了人,他殺,一定是他殺!
死者是誰?是付周易嗎?電話號碼的機主是付周易,戶籍上登記的戶主也是付周易,他是被害人?或者他是嫌疑人?誰殺了他?或者他殺了誰?
為甚麼要打電話去電臺?挑釁嗎?
齊繼他們都查到甚麼了?碰上了這種案子,他應該很頭疼吧?
許久之後,手機螢幕陷入了黑暗,辦公室陷入了黑暗,嚴打也遁入了這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