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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求婚(大修)

2022-11-02 作者:雪也也

 董慶國很明白姚文靜在玩甚麼把戲,但他並未拆穿。

 等走到乘船的碼頭,姚文靜的腳忽然不疼了,嬌聲嬌語邀請他一起乘船時,董慶國也並不意外。

 他露出自以為迷人的微笑,搖頭抿嘴道:“抱歉,我還有事。”

 說著,他從兜裡拿出一張划船票,叫住路過的另一個女兵,“這張票送給你和姚文靜同志,我有事劃不了船,你們去,祝你們玩得開心。”

 這麼大方,又這麼溫柔的男人,女兵們很少接觸到,更加為之動心,都把目光投過來。

 董慶國很享受這樣的注視,她們對他的青睞、搭話和親近都讓他的虛榮心大大膨脹,這也是他沒有推開姚文靜,和她劃清界限的原因。

 他不想讓任何女孩子傷心。

 不過,董慶國眼下還有重要的事,不然他是不介意站在女兵們中間,多聽聽她們熱絡扭捏的話。

 湖畔邊,董慶國的父母正坐在公園長椅上。

 “爸媽,你們剛剛看到時蔓了吧?”董慶國走過去問。

 “嗯。”董父董母目光挑剔,但對於時蔓卻的確說不出甚麼毛病。

 如果非要說,那就是太漂亮了,不像是適合過日子的女人。

 但董父董母一向寵兒子,而且董慶國也保證把時蔓娶回來後,她會操持家務侍奉公婆,不會再在文工團拋頭露面去演出。

 這一切都還算滿意。

 董父充滿希冀的眼神看向兒子,“慶國啊,爸媽一直相信你以後大有作為,等成家後,爸再想法子給你轉正。”

 是的,董慶國還只是一個臨時工,很努力才在父母親戚的幫助下擠進現在的單位。

 但這不妨礙他成為父母眼裡的驕傲,心尖上的獨苗苗。

 董母也很期待兒子的未來,“等你成了家,生幾個大胖小子,媽幫你帶著,你就只管好好工作,升個一官半職的。”

 董母生了董慶國後落下病根,再沒懷上,這是她最大的遺憾,所以常常叮囑董慶國婚後要可勁兒生,多生幾個男孩,為董家開枝散葉。

 董慶國一直牢記著父母的話,此刻也拍胸脯保證。

 “爸媽放心,我以後在單位一定更努力,爭取早日進步。”

 “還有時蔓,我待會就跟她求婚,把婚事定好,帶到家裡去,讓你們也享享兒媳的福。”

 董母不由皺眉,“這兒這麼多人呢,弄這麼大動靜?”

 “沒事的媽,時蔓愛面子,讓她出出風頭,以後也會對我更死心塌地一些。”

 “你確定她不會當場讓你難堪?”董父比較謹慎,透過剛剛的觀察,他其實沒覺得這女孩子對自家兒子流露出太多的喜歡。

 董慶國卻很自信,“除了我,時蔓還能嫁給誰,她難道還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這段時日在文工團女兵們的追逐下,董慶國越來越覺得自己天下第一好。

 董父還想說甚麼,卻被妻子捅了捅腰窩,“行了,你就愛潑冷水,可不帶這樣的呀。咱兒子看上她那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

 另一邊,地下通道的確陰森森的,怪音不斷。

 所以時蔓更加確定汪冬雲不可能在這裡。

 雖然時蔓在夢境裡被凌振一身凜冽正氣薰陶那麼久,早已甚麼牛鬼蛇神都不怕,但她只想找汪冬雲,所以也沒必要走到通道盡頭。

 時蔓很快折返,重新走出黑黢黢的地下通道,順著湖畔往前走。

 沒多久她就看到汪冬雲正和趙文站在一座石橋上說話。

 趙文能說會道的,不知在說甚麼,逗得汪冬雲很開心,圓圓的臉笑得像一朵向日葵,愁容盡展。

 “冬雲,該走了。”時蔓對趙文沒甚麼好臉色地去叫汪冬雲。

 汪冬雲似乎有些不捨,跟趙文揮手再見。

 等走遠了,時蔓扭頭告訴汪冬雲,“趙文撒謊了,划船票並不會寫名字。”

 汪冬雲忽然臉紅欲滴,小聲說:“他、他划船的時候跟我道歉說這個了。”

 沒想到趙文居然提前來了這麼一招,真是夠可以的。

 看來比想象中的要棘手,人家都已經提前道歉認錯,還用“對不起我只是太喜歡你了想和你一起划船”的理由,的確道行不淺。

 要不是時蔓被追求者們眾星捧月那麼久,對男人看得透透的了,只怕也會被趙文矇蔽。

 時蔓的眼神很清明,堅持道:“不管怎樣,撒謊總是不好,養成習慣的話,以後會經常騙你。”

 汪冬雲點點頭,又觀察著時蔓的樣子,忍不住小心翼翼問:“蔓蔓,你是不是很討厭趙文?”

 時蔓替汪冬雲捋了下兩邊的辮子,認真道,“我只是覺得找物件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的好男人。”

 汪冬雲很感動,兩隻眼睛盈盈望著時蔓,“難怪蔓蔓你挑選物件也那麼慎重。”

 將近黃昏,晚霞燒得絢爛,時蔓和汪冬雲一邊說話一邊回到廣場上。

 在天黑之前,舞蹈隊的女兵們都要在這裡集合回去。

 汪冬雲掏出一塊四方的花格手絹,擦著額頭的細汗,說自己也不知道為甚麼,和趙文相處時總覺得熱,大秋天的還出了好多汗。

 時蔓聽得無奈,趁機勸道:“你看,趙文這樣多影響你,馬上就要進行評等考核了,你還是先和他保持距離吧,免得影響考核發揮。”

 汪冬雲覺得時蔓的話很有道理,她認同道:“好,就算我評等考核鐵定拿不到甲等,但我也要努力試試,不留遺憾。”

 只不過很快,善良溫柔的汪冬雲又浮現出些許忐忑,“蔓蔓,趙文會不會生氣?”

 “生氣的話,不是就正好可以看清他是甚麼人?”時蔓很會拿捏,“這樣更好,你也趁這機會考驗一下他。”

 汪冬雲怔怔聽著,覺得時蔓好厲害,似懂非懂點點頭。

 但不管怎麼說,甚麼事都沒有即將到來的評等考核重要,所以汪冬雲暗下決定,就聽時蔓的。

 時蔓觀察著汪冬雲的神色,好像暫時斬斷了她和趙文的牽扯,也不由鬆了一口氣。

 像養女兒似的,為她操碎了心。

 時蔓挑了挑眉,剛準備放鬆一下,又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片女兵們的驚歎聲。

 不祥的預感讓時蔓緩緩轉過身去。

 果然,她眼角抽動,看到董慶國正捧著一束鮮花,穿著刷得鋥光瓦亮的皮鞋,挺著胸脯走來。

 除了花,他還準備了一些糖果,分撒給周圍看熱鬧的女兵。

 時蔓想走,但圍過來的人太多,已經將她攔住。

 董慶國很快到了時蔓面前,雙手將花捧上,金絲眼鏡下的那雙眼睛泛著溫柔深情,“嫁給我好嗎?”

 女兵們止不住地驚呼,羨慕感動的淚水快落下來。

 秋日黃昏,湖畔,鮮花,糖果,求婚,這實在是她們意想不到的浪漫。

 所有人都被氣氛感染,跟著一起加油吶喊——“時蔓嫁給他!”“嫁給他!”

 董慶國根本不顧及時蔓的感受,當眾給時蔓來了這麼一出,完全把時蔓架到了非常難堪的境地。

 這也是他徹夜想出來的法子。

 年輕女孩子家家的都面子薄,容易衝動,這麼公開地求婚,其他人都跟著起鬨,她肯定會頭腦發熱的答應。

 只要過了明面,這麼多人都見證這一幕,他就能娶到他心心念唸的時蔓了。

 董慶國的算盤打得很響,但他忽略了一點。

 時蔓我行我素,是最不在乎面子的那類人,尤其她被惹惱的時候,那就更加不管不顧,誰說她甚麼都不會在乎。

 所以她當場把董慶國舉起來的鮮花一掀,甩到了地上,扔下一句“發甚麼神經”後,就撥開人群走了。

 全場靜寂,沒人想到時蔓就這麼甩了臉子。

 這下,尷尬的輪到董慶國。

 眾目睽睽之下,他感覺自己成了被取笑被議論的那種丑角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望著地上的花,那是他在公園裡精心採了好久的鮮花,卻被這麼隨便扔在地上,花瓣都摔歪了,沾了不少塵土。

 但是,忽然伸過來一隻手,撿起那束花。

 女聲飄到董慶國面前,欣喜害羞地說:“慶國,我答應你。”

 董慶國一怔,眼神呆滯抬頭看去,姚文靜正抱著那捧花,笑得比任何時候都開心。

 旁邊其他女兵也看傻眼了,這又是哪一齣?

 姚文靜一手抱花,另一隻手挽住董慶國的胳膊,跟大家解釋,“剛剛慶國是跟我求婚呢,蔓蔓她誤會了。”

 旁邊人都有些懵,聽這意思,是時蔓自作多情了?人家董慶國其實喜歡的人是你?

 蒙鬼呢吧。

 誰沒看見董慶國天天對時蔓獻殷勤啊。

 董慶國這時候也是騎虎難下,要面子的他覺得姚文靜為他打的這個圓場也不錯。

 於是,他反手摟住姚文靜的腰,強顏歡笑道:“沒錯,我和文靜很感謝大家的祝福。”

 “......”這下,所有人都很無言,也不想再湊這個熱鬧,他們說甚麼就是甚麼吧。

 大家都走去另一邊集合,表情微妙,只有姚文靜一直笑得合不攏嘴,彷彿撿到寶的得意神色掛在臉上,揮之不去。

 回去路上,她已經三句不離“我的未婚夫董慶國”,語氣裡滿是驕傲。

 其他人說話時提起自己的物件,姚文靜就要拉出董慶國來炫耀一番,明裡暗裡地攀比,並且覺得自己贏了一大截。

 她很確信,自己馬上就要過上享福的人生。

 時蔓在姚文靜眼裡,成了最有眼無珠的笨女人。

 仗著自己漂亮就眼高於頂,不要凌副團長,也不要董慶國,這麼好的男人都被人捷足先登,時蔓真是蠢得可以。

 而時蔓對姚文靜,也只有四個字可以評價,那就是祝她幸福。

 ......

 秋遊才過一兩天,這件事就已經沸沸揚揚傳開。

 人們都說:“知道嗎?那個天天去文工團讀檔案的董慶國,跟文工團一個女兵求婚了!”

 求婚在這年頭是頂新鮮的事,所以大夥兒都對此津津樂道,只是不知怎麼卻有些傳歪了。

 有人問:“是那個叫時蔓的吧?”

 有人肯定:“是啊,兩人本來就在搞物件,這一下子談婚論嫁也正常。”

 有人誇讚,“董慶國真是好男人,還知道整這麼浪漫的一出,能嫁給他真是幸福啊。”

 “......”

 這天凌振提著行軍包出現在軍營營門前,好友秦副團長秦俊保早收到了他要回來的訊息,特意來門口迎接他。

 見到凌振風塵僕僕地回來,一身軍裝,鬍子仍颳得乾乾淨淨,精氣神十足,唯有深陷的眼窩可以證明他為了出任務已經三天三夜沒睡覺了。

 秦俊保捶了下凌振肩頭,“好小子,一等功啊!這回來就要升團長了,我咋那麼眼紅呢!”

 好友之間可以肆無忌憚說這些話,實際上秦俊保一點兒嫉妒都沒有,只有佩服。

 佩服只有凌振才能完成這樣的任務,屢立奇功。

 “怎麼不歇歇就趕回來,為了去跟首長請功,連覺都不睡啊?”秦俊保半開玩笑地說。

 凌振不聲不響往機關大院那邊走。

 剛好擦肩而過兩人,正在聊——

 “時蔓和那個董慶國現在還領不了證吧,時蔓又沒提幹。”

 凌振腳步直接頓住,撞得跟過來的秦俊保一個趔趄。

 秦俊保不由叫苦連天,“咱倆都是一樣的塊頭,怎麼你跟鐵山似的,撞人這麼疼啊!”

 凌振根本不搭理他這個,問:“他們說,時蔓和誰,要領證?”

 秦俊保愣了愣,取下軍帽理好,重新戴上,“哦,時蔓啊,我也是聽我的勤務兵說了一嘴,好像最近和一個叫甚麼董慶國的打得火熱的,都談婚論嫁了。”

 說完,秦俊保才想起凌振被時蔓拒絕過,自己當時還去湊了熱鬧。

 看著凌振陰沉沉的表情,他勾著凌振肩膀安慰,“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呢你說是吧。”

 “嗯。”凌振低聲應。

 秦俊保欣慰地拍拍凌振肩膀,但馬上又發現不對,“不對你走錯路了,找首長彙報在那邊啊。”

 凌振掀起冷得可以殺人的眼皮,一字一頓,“沒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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