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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11.21更新

2022-12-23 作者:雪也也

 時蔓對那些鼎沸的議論聲充耳不聞,她看向凌振,偏了偏頭,“和我比嗎?凌團長。”

 凌振看向她,黑眸裡浮著旁人都不易察覺的寵溺,“比。”

 他知道時蔓是甚麼性子,不服輸,不能丟臉。

 尤其是她現在成了兩團比拼的關鍵,她肯定更加不願意給文工團拖後腿,只想為集體爭得榮譽。

 兩人昨晚就假設過這樣的情況——實在不行就搬凌振這個救兵,反正不能讓文工團輸。

 其他人都可憐凌振,擔心他因此丟了他從無敗績的連勝記錄。

 卻不知道凌振很榮幸可以成為她的救兵。

 ……

 等上了場,兩人並肩站在一塊,挺拔、玉立,如何看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很賞心悅目。

 但大家都沒心情欣賞這些,只關注兩人到底誰能贏,這關乎兩團之間的榮譽。

 時蔓先戴上護目鏡打靶。

 她昨晚摸黑練習都能打中靶子,今天太陽這麼好,自然也沒甚麼難的。

 她跟著凌振學的,本來又聰明,就更加沒有脫靶的道理。

 而且今天考慮到文工團和通訊團的同志們,所有靶子放得都更近一些,凌振團裡好多戰士都打出了十環的好成績。

 時蔓當然沒那麼厲害,但也不差。

 她舉著槍一連十發,全都沒有脫靶,還打出來好幾個五環以上的好成績。

 高興得張志新情不自禁喊了句“好”,這是在文工團和通訊團的這些兵呢,算不錯的了。

 可才開心了幾秒,張志新又想起來,時蔓這是在和凌振比啊!

 他瞬間就蔫了,覺得時蔓輸定了,凌振要是故意輸給時蔓,那就是拿他自己的射擊成績開玩笑,所以他肯定不會那麼做的。

 張志新心裡唸叨著時蔓,幹嘛非得挑凌振呢?找其他人賭賭運氣不成嗎?

 在張志新鬱悶的目光裡,時蔓放下槍,遞給凌振,“輪到你了。”

 凌振拿起槍,對著遠處的靶子,連開十槍,很隨意的動作,都沒停頓一下,眼睛也沒眨,甚至都沒瞄準。

 果然,很快記錄成績計程車兵就跑回來大聲宣佈,“凌團長,十發脫靶!無成績!”

 眾人都懵了。

 通訊團的戰士們都嚷嚷著,“這是不是讓得太明顯了?凌團長會連靶子都打不中,這也太好笑了!”

 文工團的人都心虛地不說話,雖然時蔓贏了很開心,但凌團長的確輸得太隨便了……

 凌振淡淡地看向這些反駁的聲音,沒解釋。

 直到這次負責整體拉練的首長問他,“凌振,你這是要媳婦不要面子了啊?”

 凌振抬起眸子,回頭對那宣佈成績計程車兵鎮定自若道:“可以麻煩你把一千五百米的那處靶子帶回來嗎?”

 士兵愣了愣,好像反應過來甚麼,立馬飛奔過去。

 剩下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覷。

 他們打靶用的槍最遠射程也就一千二百米,他讓人去拿那麼遠的靶子要幹嘛。

 很快,人們就知道了凌振的用意。

 士兵扛著靶子飛快地跑回來,大聲叫道:“中了中了!全是十環!”

 他剛跑過去的時候,靶子還是熱乎的,親眼目睹過這樣的傳奇,他崇拜地看向凌振,“凌團長,你超出射程範圍,全打中了啊!”

 在場所有人聽到士兵的話,都驚訝地看著凌振。

 超出最遠射程,一連十發,都不怎麼需要瞄準,居然全中?他還是人嗎?

 所有人都懵了好一會兒,都只能用“他是凌振”這四個字來解釋。

 想想他是凌振,那麼就能夠接受了。

 “首長,那凌團長這個,能算成績嗎?”士兵興奮過後,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

 這槍的最遠射程一千二百米,有效射程八百米,所以計算成績的靶子只設在了這兩處。

 擊中最遠射程的靶子比擊中有效射程的靶子積分更多,這都好弄。

 問題是比賽之前沒有規定過擊中超出最遠射程的靶子算多少分,根本沒人想到還能有人這樣操作。

 士兵的話,讓首長遲疑了。

 他頭疼地看向凌振,氣這小子真是給自己出了一個難題。

 沉默一會兒,首長擺擺手,“不算成績,時蔓贏。”

 就讓這臭小子遂了心意吧。

 這樣一來,凌振明面上是“輸”給了時蔓。

 但誰都知道他有多厲害。

 超出最遠射程還能打中十環,這成了軍隊裡的一段傳奇。

 當然,很久之後,還有另外一段記載,關於某神槍□□無虛發,百步穿楊,永遠無敵,一生只有一次敗績的記錄。

 許多後來的新兵蛋子都好奇地去查閱那名神槍手輸給了誰。

 答案是,他的妻子。

 ……

 說回當前,文工團的人靠著最後時蔓拿回來的兩分,終於略勝一籌,搶到了倒數第二的寶座。

 再也不是萬年倒數第一了。

 這下把大夥兒都高興得不行,晚上升起火來,圍著火堆就開始載歌載舞的,好不快樂。

 通訊團那邊則烏壓壓的,都鬱悶他們怎麼連一群文藝兵都比不過了。

 最後說著說著,總結起來,發覺她們還是靠時蔓,靠凌振,也沒甚麼好高興的。

 這話他們用來安慰自己,卻不小心被幾個文藝兵聽到。

 她們立刻就反駁道:“我們能有凌團長助陣,這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呀,有本事你們也找個神槍手團長嘛。再說了,我們蔓蔓姐就算不和凌團長比,找你們中的其中一人比拼,也不會輸,她這成績可是中上等了。”

 “人家為甚麼不找你,要找凌團長比,這叫情趣,懂不懂?就不愛跟你們這群土老鱉說話。”文藝兵們一個個都時髦得很,仰著頭趾高氣昂就走了。

 ……

 因為這次的揚眉吐氣,文工團的大夥兒好久都沒這麼舒暢過了。

 以前年年都和通訊團比,年年都輸,總要被他們冷嘲熱諷著踩在腳底下。

 這回好了,終於可以把以前受的氣都還回去,而且團長張志新也特別高興,說回去要給團裡的大夥兒都發物資獎勵。

 一人一斤糖!一雙過冬的棉襪!可把大家高興壞了。

 就沒見團長這麼闊氣過。

 聽說是和通訊團的團長是老同學,兩人鬥了大半輩子,這次終於找回了面子。

 管它甚麼具體的原因,能有糖吃,能有棉襪穿,大家就已經很滿足了。

 見到時蔓,都要親近地道一聲謝,說那時候多虧她站出來,不然還不一定贏呢。

 這下時蔓可徹底成了文工團裡的大紅人兒。

 大部分人都只覺得高興,但也有一些會眼紅的,嫉妒的人,心裡覺得不舒坦,比如江蘭芳。

 江蘭芳的打靶成績也很不錯,比時蔓甚至還要好一些,贏了通訊團的一個挺厲害的兵。

 可沒人唸叨江蘭芳的成績,也就那天同屋睡覺的時候吹捧了兩句,過後就再也沒提起。

 這和大家一直把時蔓掛在嘴邊的對比就太明顯了,讓江蘭芳心裡很不平衡。

 明明她比時蔓厲害,可大家還是隻誇時蔓,這實在不公平。

 時蔓有甚麼厲害的啊,不就是找了一個好物件。

 如果她江蘭芳找的是凌振,那成就一定比時蔓更好,榮譽也一定拿得更多。

 江蘭芳越想越覺得時蔓配不上凌振。

 她收斂了一段時間的性子,又憋不住了,忍不住偷偷跟親近的姐妹說起時蔓以及凌振的事。

 “這兩人都處物件多久了,就沒聽說過她們要結婚的動靜。”

 “只談戀愛不結婚,這不就是耍流氓嗎?”

 “最近抓流氓罪抓得可嚴了,可別牽連了我們團。”

 姐妹們猶疑著,被江蘭芳一遍遍的洗腦,每次都只能說一句“不能吧?”。

 但漸漸的,這三個變得沒那麼有底氣,都開始覺得,江蘭芳說得挺有道理的。

 處物件就是為了結婚,但完全沒見過兩人有結婚的打算呀。

 ……

 這些風言風語傳來傳去,最後傳到了時蔓的耳朵裡。

 她覺得十分好笑,也很生氣。

 何況別人說她流氓可以,但說凌振她心裡反而覺得不舒坦。

 時蔓擼起袖子往外走,氣勢洶洶的,正想去找人。

 卻見汪冬雲像一陣風似的跑過來,抓住時蔓的胳膊使勁搖晃。

 汪冬雲自從上次受了傷,回來躺了一個多月後,漸漸恢復得生龍活虎。

 也沒見她再不停地換物件談戀愛了。

 她告訴時蔓,在經歷生死危機的時刻,她忽然發現自己的遺憾竟然是荒廢了舞蹈,沒有再好好珍惜每次上臺跳舞的機會。

 曾經,她是多麼渴望上臺跳舞,因為腿腳後遺症被江蘭芳命令休息的每個夜晚,她都坐在角落裡悄悄掉眼淚。

 後來好不容易在時蔓的幫助下,她成了一分隊的副隊長,有了自己專門跳的獨舞舞種,可她居然不珍惜,浪費大把排練的時間去談戀愛,還美其名曰只有談戀愛的時候才能感覺到自己在好好活著。

 ……汪冬雲真想抽自己一個耳光,那明明是在荒廢生命。

 時蔓要告訴汪冬雲,自己在生死存亡的危機時刻,也有了一些她的感悟。

 比如要珍惜甚麼,別錯過甚麼。

 兩人的關係也回到從前,還是無話不談的好姐妹。

 只是各自都忙,時蔓鋼琴隊的事情多,汪冬雲養好傷後重新開始好好跳舞,落下了很多場舞蹈隊的排練,也得惡補,所以兩人見面的機會仍然不多。

 今天,汪冬雲這麼跑來,是很不常見的情況。

 “蔓蔓,謝謝你謝謝你。”汪冬雲很激動,脖子都漲紅了,眼淚亮晶晶的含著眼淚。

 “怎麼了?”時蔓不明所以,被她晃得眼睛都花了。

 “蔓蔓,替我謝謝凌團長!”汪冬雲感動得捂著嘴,淚水卻已經止不住,都從眼睛裡跑出來。

 她哽咽著,因為感激,因為高興。

 時蔓見她這喜極而泣的樣子,還不知道甚麼事,但也忍不住跟著她開心,“到底怎麼了?”

 “我爸媽。”汪冬雲深吸一口氣,“我爸媽被放出來了!”

 “真的嗎?”時蔓眼睛亮起來,連忙握住汪冬雲的手,“那真是天大的好事!”

 “嗯!”汪冬雲以為自己經歷過那麼多事兒,已經堅強起來,但現在卻依然淚流滿面,“蔓蔓,我、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嗚嗚嗚……”

 她抱住時蔓,趴在時蔓肩頭,忍不住大哭出聲。

 時蔓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好了好了,現在他們出來了,多好啊。”

 “是。”汪冬雲抽泣著,委屈得直掉眼淚,“我就知道他們是被冤枉的,終於查清楚了,蔓蔓,一定要替我謝謝凌團長啊。”

 時蔓從汪冬雲激動得顛三倒四的話語裡,漸漸弄清楚,原來這一切竟然還是凌振的功勞。

 凌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就在慢慢蒐集資料,前幾天全部交上去,力證了汪冬雲父母的清白。

 同時,他還把真正的壞人也交了上去。

 “甚麼?趙文是間諜?!”時蔓聽得心有餘悸,內心一片震動。

 汪冬雲的後怕和恐懼比時蔓更甚。

 畢竟是她和趙文談了那麼久的戀愛,而且也是她引狼入室,才害了父母一家人的。

 “是我……都怪我……”說起趙文,汪冬雲後悔得直掉眼淚,“要不是我,趙文也不可能竊取到我父親那邊的重要情報,還以此來誣陷我家人……”

 時蔓嘆口氣,不知說甚麼好。

 原來一切的禍端,都是從汪冬雲這兒開始的。

 難怪趙文裝得那麼好,還很會拿捏小姑娘的心思,原來是訓練過的。

 “那那天在靶場裡想要殺了我倆的人,也是趙文?”時蔓想起來,咬著牙問。

 “是他的同夥。”汪冬雲也同樣恨得咬牙切齒,“他想要殺了我滅口,當時我腹部中彈,也是他的同夥放的暗槍,用的和打靶士兵一樣的子彈,所以沒查出來。”

 “但後來凌團長發現每批次子彈的細微差別,所以才發現趙文的蓄謀!”

 ”蔓蔓,對不起,還牽連了你。”汪冬雲很愧疚,其實那時候,時蔓明明是有機會跑的。

 “好朋友之間,不必說這個。”時蔓推了一下她的腦門,“再說了,如果不是我去了,你就徹底死在那兒了你知道嗎?”

 汪冬雲心有餘悸地點點頭,想起當時的那個鄉下漢子,“還要謝謝那個馮勇。我待會得回去給他寫封信,跟他報喜。等我父親工作恢復了,叫他陪我當面謝謝人家。他給我止血的那個藥,貴得很,我一直沒錢還他。”

 “是得好好謝謝他,他很仗義,被槍指著也沒把你放下來。”時蔓說著,忽然想起來,“對了,你怎麼會跑到那靶場裡去,首長們早就說了靶場危險,千萬別進去的。”

 汪冬雲垂下眼,小聲道:“我看到劉桃和趙文都進去了,還以為他們做甚麼壞事,想去抓他們的現行……”

 “你呀。”時蔓推她一把,“以後可長點記性。”

 汪冬雲狠狠點頭,左右看了眼,更小心地湊到時蔓耳邊,“劉桃也被抓了,聽說被嚴格審查去了,她交代那次就是趙文讓她把我騙去靶場的……她還幫趙文幹了不少壞事。”

 時蔓無奈地長嘆一口氣,“這大概就是惡有惡報吧。”

 劉桃把一些單純的男兵比如鍾臨他們耍得團團轉。

 結果最後,她自己也被人當槍使都不知道,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也是可恨又可憐。

 ……

 與汪冬雲唏噓安慰一陣,時蔓才想起自己還得去找凌振。

 “冬雲,天快黑了,我先去找凌振,改天再和你說啊。”

 “好。”汪冬雲擦擦眼淚,帶著鼻音道,“那我也去寫信了。”

 兩人分開後,時蔓加快腳步去找凌振。

 凌振的團裡,大家看到她都很恭敬,一個個都立馬站得筆直夾緊雙腿敬軍禮叫嫂子。

 只不過眼神裡都有點兒小鬱悶,心想自己這聲“嫂子”都叫好久了,怎麼還沒見“嫂子”變成“真嫂子”。

 他們比團長還盼得眼睛發直,就想快點兒吃到團長的喜糖喜酒,也好跟著高興高興。

 團長甚麼都好,好到他沒媳婦兒他們都跟著心疼。

 時蔓臉皮也厚,隨便他們叫著,她不應聲,但也懶得去反駁。

 等見到凌振,她連忙把汪冬雲聊的事兒都問了出來。

 凌振點頭承認,的確都是他做的。

 時蔓其實是有些訝異的,沒想到他對汪冬雲這麼上心。

 心裡這麼想著,也就忍不住問出了口。

 凌振眸子黑漆漆地望著她,認真道:“因為她是你的好朋友。”

 時蔓愣了愣,“就因為這個?”

 “還有。”凌振不撒謊,他垂下長睫,眸裡掠過一縷深邃,“為了報仇。”

 趙文叫來的同夥差點殺了她。

 他怎麼可能不弄死趙文。

 何況這種人本來就該死。

 ……

 正好快過年了,趙文的事,可以說是今年最惡劣也最值得警示的案例。

 首長們趁這個機會,提醒各部隊的戰士們。

 以前是打結婚報告領結婚證的時候才需要政審,但以後,建議還是隻要談了物件就趕緊上報組織,讓組織去進行一番考察。

 免得再出汪冬雲這樣的事。

 在幹部大會上,江蘭芳藉此提出,建議部隊裡也規定處物件的時間不能超過多久。

 談太久都不結婚,就說不準存的甚麼心思了,簡直就在耍流氓。

 她的提議當然沒有被首長們立刻拍板透過,但也說了,的確沒必要處太久的物件,如果條件合適,就趕緊結婚生娃,三年抱倆,穩定大後方嘛。

 江蘭芳聽到首長這樣說,朝時蔓露出決戰勝利般的笑容。

 看時蔓以後還怎麼說她亂說,這可是連首長都覺得正確的話。

 時蔓壓根沒搭理江蘭芳,完全把她當空氣。

 可江蘭芳的得意並沒有維持超過半個鐘頭。

 等大會散了,大家往外走時,時蔓卻忽然伸出手,當著所有人的面挽住了凌振的胳膊,朗聲道——

 “我和凌振打算利用春節這段日子把證領了,正打結婚報告呢,到時候請大家來吃喜糖喝喜酒啊。”

 大家的腳步都停下了,全都愣愣地看向時蔓。

 猝不及防地聽到這個訊息,完全反應不過來。

 江蘭芳更是徹底懵了,她只是說這話激一激凌振,想讓凌振認清楚時蔓是甚麼樣的性子,只是和他處物件玩兒,讓他當牛做馬卻沒打算跟他結婚呢。

 誰知時蔓忽然宣佈這個,江蘭芳頓時覺得自己心裡那一點渺茫的希望全都煙消雲散,她和凌振再也沒有希望了是嗎?

 而凌振團裡頭的那些幹部們,愣過之後,都高興傻了,直接把凌振抬起來,往天上扔,再接著。

 至於凌振。

 ……他是愣得最久,到現在都還沒緩過神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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