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蔓也很清楚地看到自己第一張唱片所掀起的成功熱潮。
她沒有意外,畢竟在夢境裡已經知道這首歌的厲害之處,只不過提前了三年而已,現在的人們因為眼界尚淺,所以更加認為這首歌新穎特別,好聽到了紛紛驚為天人的程度。
時蔓還沒有假期,只是在文工團裡,就已經感受到了這首歌帶來的變化。
路過的女兵們都熱切地討論著。
宿舍裡的女兵們都圍在一塊手抄著這首歌的歌詞。
澡堂子裡經常聽到有女兵在哼唱曲調。
《日月代表我的心》和伍萬的名字,被頻頻提起。
可惜的是,時蔓因為身在文工團的限制,張團長不同意她將名字署在唱片上。
能同意她私底下去唱錄這樣廣泛發行的唱片,都已經是對她格外的優待。
所以伍萬一夜成名,時蔓卻依舊默默無聞。
大夥兒一遍遍聽著她的聲音唱出這動人心腸的歌曲,卻不知道她就在眼前。
成為女星的第一步就栽在自己文工團女兵的身份上,時蔓並沒有氣餒,也不抱怨誰。
她相信,以後的機會還有很多。
……
幸好伍萬還記得時蔓。
他收到港城的邀請,去參加金曲頒獎音樂會時,特意給時蔓也送來一張邀請函。
這是樂壇最有含金量的頒獎現場,等伍萬登上那裡的舞臺,會更加名聲大噪。
並且,他還有許多即將完成的歌。
自從遇到時蔓後,靈感的繆斯似乎住在了他的口袋裡,不停拽出他的那支鉛筆,握著他的手指在紙上不停寫。
可惜的是,時蔓只能遺憾地拒絕伍萬好意的邀請。
她都不必去彙報請示,就知道首長們不會同意她去遙遠的港城參加活動。
畢竟,這些都跟文工團該做的工作沒關係。
她只能祝福伍萬一路順風,拿獎拿到手軟。
不知道她是想去卻去不成的其他人,期待等待著揭開她的面紗,卻沒等到她,這讓她在眾人視野裡變得更加神秘許多。
伍萬離開之前,又給時蔓留下一首新的歌曲,是他連夜趕出來的。
即便現在他的名氣不同往日,來找他合作的人也變得數不勝數,但他仍然覺得時蔓這個最初的搭檔最好,沒想過要換其他人。
……
伍萬走後,時蔓仍然跳舞、練歌,兩不耽誤。
但這天,張團長忽然帶了幾個穿白大褂的中醫大夫進來,說要給舞蹈隊所有隊員把脈,檢查身體。
大家一開始都沒當回事兒,但發現幾位中醫大夫給女兵們號脈格外久,並且好像在分辨著甚麼的時候,忽然有人極快地反應了過來。
“張團長不會知道汪冬雲那件事兒了吧?!”
這提醒可讓不少人都一個激靈,被嚇到了。
“啊?那汪冬雲要是這麼被查出來了,可怎麼辦?”
“你們看她,臉都被嚇白了,肯定是有事吧。”
“張團長直接讓從一分隊開始的,這不馬上就要查到汪冬雲了,她慘了。”
“……”
一分隊依次排好縱隊,一個個把手放在臺面上,讓中醫大夫把脈。
江蘭芳身為隊長,在最前面,時蔓是副隊長,在第二個。
但汪冬雲也是副隊長,卻歸總好隊伍,走到了最後一個排著。
她這樣,讓其他人都忍不住紛紛猜測、懷疑起來,覺得她肯定有鬼。
汪冬雲咬著唇,頭埋得很低,很難受。
她當然察覺到這一出是為了甚麼,畢竟平常那些風言風語,她也不是沒有耳聞。
說實話,她也不想這樣的。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忽略不了那顆難過的心,也無法左右自己的想法。
她也不想吐的,可拼命剋制,也還是忍不住犯惡心乾嘔,為自己的愚蠢,錯付的那段時光和感情。
現在眾目睽睽之下,這麼多人,就是為了查清楚她的事情,讓她覺得很丟臉,也很尷尬。
她再次難以自控,身體不停地顫抖著。
前面第二個檢查完的時蔓忽然走過來,按住她的肩膀,堅定地告訴她,“別怕,冬雲,這些大夫是我讓秦副團長報告張團長,從京北中醫院請過來的。”
汪冬雲掀起顫動的長睫,望向時蔓。
時蔓面色平靜,按著她肩膀的手指彷彿蘊著無窮力量,“他們不是來懷疑你的,是來證明你清白的。”
汪冬雲瞳孔微縮,只有她聽到了時蔓小聲說的這句話。
也只有時蔓,在這麼多的流言蜚語裡,一直堅定地相信著她。
姚文靜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胸看著是時蔓和汪冬雲這“姐妹情深”的一幕,她覺得好笑。
也期待著待會兒中醫檢查出來,汪冬雲要怎麼丟臉怎麼哭。
很快,輪到汪冬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甚至屏住呼吸等著。
汪冬雲清楚自己做過甚麼,沒做過甚麼,所以很坦然地將手放上去。
她此刻很慶幸,時蔓一直提醒她要保護好自己,不然她耳根子軟,可能真就好和趙文發生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大夫給汪冬雲號脈時也格外認真。
良久,他才鬆開手,微微一笑道:“這位同志身體也不錯,只是氣血有些鬱結,是不是遇到了甚麼傷心的事情?”
“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小姑娘年紀輕輕的,沒甚麼過不去的坎兒,想開點。”大夫一把年紀,看淡許多事,順便開導著汪冬雲。
“謝謝。”汪冬雲感受到陌生人的溫暖,眼眶有些溼潤,“我會走出來的。”
其他所有人,聽到把脈結果,也鬆了一口氣。
看來沒事,張團長剛開始介紹過,這位可是京北中醫院的頭號專家,他的話一定不會有假。
唯獨姚文靜卻不信,她趕緊跑到團長張志新那邊,問道:“團長,這位大夫是您請來的還是秦副團長請來的啊,萬一他念在時蔓的關係,故意包庇汪冬雲的話,他——”
“夠了!”張志新不耐煩地皺眉打斷,“你是在懷疑京北中醫院的醫德,還是懷疑秦副團長的人品?或者懷疑我用人的眼光?”
這麼幾頂大帽子扣下來,姚文靜不敢再說甚麼。
她又聽到張志新對著那邊說:“繼續。”
姚文靜愣住了,怎麼都給汪冬雲把完脈了,還要繼續給舞蹈隊剩下的女兵檢查啊。
其他女兵都很高興,這也算是文工團的福利,能為大家體檢,有甚麼經常不舒服的,還可以藉此詢問中醫。
但姚文靜卻慌了神。
她不能被檢查啊!
她不像汪冬雲,她是真的懷孕了。
要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檢查出來了,那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