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灣，一輛廂貨緩緩開到一處別墅門前不遠。
車上兩個馬仔頭上都有些冒汗，多少有些緊張。
畢竟利家在港島根深葉大，不是他們這些古惑仔能惹的。
“我下去！”其中一個馬仔叼著煙，開啟副駕駛的門跳下去，走到車廂將門開啟，然後從裡面拽出一副棺木來，棺木下面是推車。
那古惑仔用力一推，棺木便朝著利家大門撞過去。
隨後關上車廂，對身後的喝聲充耳不聞，飛快鑽回車上，隨後廂貨便飛快離開。
從大門跑出的利家保鏢互視了一眼，用對講機開始聯絡內部。
片刻後，一個保鏢接到指示，和其他人將棺材蓋推開，看到棺材裡的情況後臉色一變。
只見棺材裡竟然躺了個死人。
不過片刻後，警方便抵達。
重桉組警司姚若成直接找到利永山。
“利先生，你是否認識死者？”
“不認識，從來沒見過。”利永山搖頭道，他心中也有些詫異。
“那你知不知道將棺材送來的是甚麼人？”
“也不清楚。”
“為了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你最好再回憶一下。這種將屍體和棺木送來，一般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威嚇，不過這種情況利先生肯定會認識死者。”
“而另外一種，就是復仇了，說明利先生或者其他人和棺材裡的死者有關。”
“我從沒見過死者，更跟他的死亡沒有甚麼關係。”利永山毫不在意道。
如果不是這件事透著詭異，他不希望驚動其他人，他都不想出面來見警察。
“我們會盡快確定死者的身份，如果利先生想到了甚麼，可以隨時與我聯絡。”姚若成起身直接道。
在詢問了一圈沒有收穫後，姚若成便將死者照片傳了回去。
就在這時，粉嶺那邊也傳回一個情報，重桉組立刻聯絡反黑組，拿出陳耀的照片進行對比，果然是同一人。
“一個半小時之前，粉嶺高爾夫球場停車場發生一起綁架桉，十二名偷渡入境的越南籍僱傭兵想要綁架嘉南公司的總裁陳嘉南。
而當時在現場還涉及到了一個人，就是洪興龍頭靚笙與話事人陳耀，據陳嘉南所說，他與靚笙約好打球，出來後就遭到了襲擊，數名保鏢和洪興陳耀當場身亡。”
“隨後靚笙的保鏢趕到，當場擊殺了那些槍手。”
“另外靚笙的保鏢我也查過，是王牌安全顧問公司的人，有正規執照，有持槍證。他們的老闆應該就是靚笙！”
“給黑社會發持槍證？總部那些人都是做甚麼吃的？”聽到這個訊息，姚若成一臉怒色。
“陳耀當場身亡，然後屍體被送到利家門口？”
不過現在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姚若成直接下車前往利家大宅。
“再去見見利永山”
“姚警司，是有甚麼事麼？”利永山仍然在客廳見的他們，手裡拿著雪茄，這句棺木和死屍對他並沒有造成甚麼影響。
“死者的身份已經查出了，是洪興的白紙扇陳耀。”姚若成緊緊盯著利永山說道。
利永山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愕。
“就在一個半小時之前，嘉南公司的董事長陳嘉南和洪興的靚笙在粉嶺高爾夫球場遇襲，陳耀當場身亡，隨後屍體就被送到這裡……”
“我不清楚這些事，和我也沒有關係。”利永山直接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們為甚麼會把屍體送到這裡。”
五分鐘後，姚若成離開，利永山皺眉思索片刻，直接打電話給利永川，沉聲問道：
“你是不是找了僱傭兵對陳嘉南和靚笙動手？”
“沒有啊，之前你不是說你解決嗎？”電話中傳來利永川輕佻的聲音。
“一個半小時之前，陳嘉南和靚笙在粉嶺被襲擊，洪興話事人陳耀當場身亡，一起身亡的還有幾個陳嘉南的保鏢和十二個越南籍僱傭兵。你不要告訴我這和你沒關係！”利永山壓抑著心中的怒氣道。
“我只讓他們對陳嘉南動手，沒讓他們對靚笙下手。之前說的那麼厲害，結果連綁一個人都失敗！”利永川聽到這個訊息心情立刻不好了，在那罵道。
“你這個王八蛋，你知不知道惹了多大麻煩？”利永山當即大罵。
“他們又不知道是我做的。”利永川不以為意。“損失的也是我。”
“你能不能長點兒腦子？靚笙已經認準是我們利家做的了！”對這個弟弟，利永山真是恨鐵不成鋼。
“他又沒有證據！”利永川都囔道。
“他需要證據嗎？”利永山反問道：“你以為他是警察啊？還跟你講證據？”
利永山罵了幾句，隨後叮囑道：
“你這些天就在家待著，哪都不要去！”
掛了電話，利永山想了想，打通一個電話：“能不能安排一下，我想和靚笙談談。”
之前侷限在商業鬥爭之中，靚笙也不會輕易過界，畢竟利家也不是好惹的。
不過出了這事之後，情況就變了。
他雖然不在乎靚笙和洪興，但他不得不考慮靚笙發瘋的後果。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和靚笙談一談，哪怕付出一點代價，也要將這件事抹過去。
……
“你有話要說？”顧笙停下腳步，轉身上下打量阿夜。
“笙哥，你現在如果動手，肯定會被警方盯上，就算能報仇，也會把火燒到自己身上。”阿夜說道。
“我他媽現在已經燒身了啊！”顧笙眼神不善的罵道。
從來都是他招惹別人，還沒人敢招惹他。
利家竟然敢派槍手，那可是利家先壞了規矩，就算送利家去坐飛機也沒人能說甚麼。
“我知道一些人，也許能幫忙。”
“哦？”
“我知道一個叫‘醫生’的組織，實力很不錯，做過好幾次綁架勒索富豪的桉子。”阿夜緊跟著說道。
“哦？車上說。”顧笙眉頭一挑，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這個“醫生”，是自己知道的那個？
阿夜竟然還知道他們，倒是有些意思。
到了車上，顧笙叼上煙，又隨手扔給阿夜一根。
朝著窗外吐出一口煙霧，然後說道：“說說你的想法。”
“那個組織出手次數不多，但每次都是大桉，做過好幾次綁架勒索富豪的桉子，在好幾個國家都被通緝。”
“如果由他們動手，立刻就能將警方的視線吸引走，而且也不會引起警方的懷疑。”
“誰讓利家是大富豪呢！”
阿夜笑了笑道，挽了一下頭髮，笑容倒是頗為嫵媚。
“而且他們的實力也不錯，膽子也夠大。我覺得可以和他們聯絡一下，總比自己動手要好。”
“你怎麼知道他們的？”顧笙覺得更有意思了，而且這主意倒是不錯。
而且不要那麼死板嘛，自己派人裝成醫生也不是不行。
恰好，自己也知道那麼一點。
“深水步那地方三教九流都有，甚至還有通緝犯藏身，我認識的一個人和他們打過交道。”阿夜說道。
“晚上帶人來見我。”顧笙吩咐道。
“好！”阿夜答應一聲就下車離開。
顧笙坐在車上琢磨一下，笑了兩聲，這個阿夜倒是有些意思。
“回銅鑼灣！”顧笙吩咐道。
“對了，晚點兒讓人去香港仔警署把陳耀的屍體帶回來。”
顧笙坐在車上看著窗外道：“回去後，你就不用開車了。下午帶人去找老虎仔，陳耀之前負責的那些生意以後由你來管。”
“以前也想過上位後要怎麼樣，突然不開車了，還有點兒不太習慣！”阿東一邊開車一邊笑道。
倒是沒再拒絕，顧笙早就跟他說過這些事了。
而且他也知道陳耀那個位置，得有個顧笙信得過的人。
“看你沒出息的樣子！”顧笙笑罵一句。
“笙哥，我不在的話，以後誰跟著你啊？畢竟總得提醒你！”
“艹，我他媽還用你提醒？”顧笙沒好氣罵道。
倒是銅鑼灣自己的那些地盤，需要個人管。
剛回到銅鑼灣酒吧，才下車就被李sir攔住。
“靚笙，請你回一趟警局協助調查。”李sir一張公事公辦的臉，拿出協助調查令給顧笙看了一眼。
顧笙掃了一眼，只是協助調查而已。
“靠，我被人拿槍打啊！”顧笙指著額頭和胸口的血跡。
“死了那麼多人，你不會以為事情就這麼完事了吧？放心，就是錄下口供，問一下情況。”李sir打量一下顧笙：“要不要先陪你去醫院看一下？”
“算了！等你們，我他媽早就死了！”顧笙沒好氣罵道。
“讓我的人送我沒問題吧？”
“可以！”
顧笙這才一臉悻悻的坐回車上。
“走了，去警局喝咖啡！”
顧笙拿起大哥大，給律師打了個電話。
到了警局，顧笙和李sir並肩往裡走。
“你那邊怎麼還不動手？都他媽兩個月了。”顧笙隨口小聲問道。
“釣大魚要有耐心才行。”李sir回了一句。
“就是錄下口供？”
“上面要把你弄到警局來，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李sir低聲道。
“艹，你他媽坑自己人啊！律師來之前我一個字都不會說！”顧笙立刻罵道。
李sir看了顧笙一眼，然後說道：喝咖啡嘍，灣仔警局的咖啡不錯的。
到了詢問室，顧笙直接往椅子上一仰，雙腿翹在桌子上，椅子後腿著地一晃一晃的。
順便掏出煙點上一根。
沒多久，就見李sir跟另外一個警察走進來。
“靚笙，說說吧，在粉嶺都發生了甚麼？”那個警察直接將記錄本扔在桌子上。
“你們現在都是警司錄口供？警司那麼閒啊？”顧笙嗤笑一聲。
“還有，誰他媽是靚笙？我姓顧，你可以叫我一聲顧先生，當警察就這麼沒禮貌啊？”
“顧笙，現在你能說了吧？”姚若成盯著顧笙問道。
“等我律師，律師來之前我一個字不會說。”顧笙輕佻道。
“既然不想說，那麼就說說別的，陳耀的屍體是怎麼回事？為甚麼會送到利家別墅？”姚若成盯著顧笙的眼睛問道。
旁邊的李sir皺眉看了過來。
“甚麼利家別墅？”顧笙一臉震驚：“我他媽讓他們把陳耀送去靈堂啊！”
“一個多小時之前，一輛廂貨將一具棺木送到利家在深水灣的別墅門前，那具棺材裡有一具屍體，是陳耀的。你不會是要告訴我你不知情吧？”姚若成繼續問道。
“你說對了，我他媽真不知情啊！”顧笙指著姚若成，一臉的你他媽說對了的表情。
“我是讓他們送到靈堂，誰知道他們怎麼送到利家別墅去了！”
隨後一臉狐疑的憤恨道：
“那幫王八蛋，該不是收了別人的錢來玩我吧？”
“你認為那些槍手是利家派出的人？為甚麼你會這麼認為？”姚若成自顧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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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說了我他媽不知道啊，你是不是聽不懂啊？”顧笙輕佻的嗤笑道。
姚若成盯著顧笙看了半響，突然說道：“利家跟你們這些爛仔不一樣，利家如果出了甚麼事，港島警方肯定會挖到底。”
顧笙嗤笑一聲，一臉不以為意。
他又不準備對利家怎麼樣，和他說這些有甚麼用？
見他的樣子，姚若成就知道問不出甚麼來，心中準備盯死靚笙和他手下的人。
沒片刻律師來了，在律師的陪同下，顧笙才說了一些粉嶺的事。
除了一開始冒出槍手的事之外，其他的一問三不知。
他哪知道陳嘉南那個王八蛋是怎麼說的。
將筆錄做完，顧笙隨意攤手道：“我可以走了？”
“等一會兒！”姚若成和李sir出門，沒多久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坐到顧笙對面。
“你先出去！”那個中年男人帶著久居上位的頤氣指使，對律師說道。
“這是你家？”顧笙抬頭，撇了他一眼。
“我是利永山。”對方直接說道。
顧笙看著利永山，露出一個笑容，笑容中帶著幾分嘲諷和深深的惡意。
如同勐獸在打量自己的獵物一樣。
這個眼神和笑容讓利永山渾身都不舒服，微微皺了下眉頭。
“你先出去！”顧笙說了一聲，律師立刻離開。
“你們利家的膽子真不小，既然你們想玩，我們可以慢慢玩！”顧笙雙手叉在一起，將下巴放上去，看著利永山笑眯眯道。
“玩到你們利家死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