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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心眼

2022-11-19 作者:鵲橋西

 虞秋問:“換了身衣裳,怎麼就壞了名聲?”

 姑娘家沒接觸過風月,也沒人教過,未能聽懂雲珩那一句別有深意的話。

 雲珩被她流光迴轉的眼眸看著,不知怎麼的又想起她那句拒絕的話與推拒的動作。

 不該與她說這種話的,遂冷淡道:“我這樣重規矩的人在別人府上丟了臉,不就是壞了名聲?”

 不等虞秋細想,他指責道:“你果然是個壞心眼的,想用無關的玉佩誆騙我下水。”

 “我沒有……”虞秋不承認自己壞心眼,她初始目的也不是騙雲珩下水。

 她就是被蕭青凝的話擾亂了心緒,想試一試雲珩對她到底是不是喜愛。她手上除了雲珩送來的珠寶首飾,就只有那塊玉佩了,是被他親手戴上的,一定要說意義不凡的物件,虞秋只能想到這個。

 結果就是現在這樣了,雲珩好像格外在意,又好像只是小心眼地用這做藉口處罰她。

 虞秋白耗一番功夫甚麼都沒測出來,反而被人當面揭穿了陰謀,被說成“壞心眼”,很是沒臉。但是“壞心眼”也是心眼,她感覺丟臉的同時,暗藏著一絲歡喜。

 “把這顆荔枝吃了,我就不與你計較了。”雲珩再一次把荔枝遞過去。

 清甜味道就在鼻尖,虞秋看看荔枝,悄眼看雲珩,細聲問:“哪裡來的荔枝?”

 “今年最早成熟的一批,剛從南越送入京中。我辛苦剝的不能白費,要麼你吃了它,要麼,我把你扔進水中以報今日之仇?”

 虞秋又看不懂他了,這到底是做戲給別人看的,還是在欺負她,抑或是真心的對她好的?

 她猶猶豫豫,最終不想落水的信念佔了上風,抓住雲珩的手腕將他的手固定住,然後微向前湊,一口咬住白淨的果肉吞入口中。

 雲珩手中就剩一點荔枝殼了,殼中殘留著一滴汁液,折射著日光,刺了雲珩的眼。

 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在做甚麼,面色沉下。

 這個虞阿秋最會騙人,嘴裡的好話是一個字都不能信的,更不用說甚麼生啊死的,與餘延宗說的那句“我就與他一起死”,只是為了表明她的立場、取信自己而已。

 他洗淨了手,找麻煩道:“你與那餘延宗關係當真是不一般。”

 小橋上吵了那一架之後,虞秋是一點都不怕他了,急道:“我都那樣一條一條反駁回去了,還是讓你聽見了的,你少歪曲事實。”

 “他都說出那樣難聽的話了,你只是反駁,這還不算關係好?”

 虞秋被這理論說得啞然,怔怔問:“那要怎麼樣?”

 雲珩瞧見手邊的荔枝,反正無事做,他繼續剝起來,道,“太子妃的威嚴被你放哪裡去了?即便不嚴懲他,也該同樣返還給他,刺痛他的軟肋。”

 “他挑剔你笨,揀著你娘早逝來揭短,你不會反過來嘲他嗎?他這種人,最喜歡打壓別人彰顯自己,為甚麼不嘲他無能、家世低、配不上你?反客為主不懂嗎?”

 虞秋未聽說過這種言論,怎麼還有教人如何吵架的?

 雲珩一看她表情就知道是沒懂,眸子微挑,道:“與我吵的時候不是挺能說的嗎,我說一句,你犟一句,恨不得把我氣死。”

 “是你要把我氣死了。”虞秋反駁。

 雲珩冷颼颼地朝她瞥去,“又想和我吵是吧?”

 虞秋憋屈地閉上了嘴。

 “下回要讓我聽見你嘲諷回去,不把他氣得半死,我就當做你對他留有餘情。你是不是在心裡罵過我小心眼?”

 虞秋就是罵過也不會承認,背過身去不理會他。

 “我就是小心眼,被我發現你對他留情,我可不會心慈手軟。”雲珩說完威脅的話,沉聲道,“轉過來,考你一件事。”

 “就這樣說。”虞秋不動,不願意看他。

 從雲珩的角度,只能看見她倔強的側臉。他臉上表情柔和幾分,道:“他說有法子讓賜婚作罷,你猜是甚麼法子?”

 皇帝賜婚,能將婚事作廢的除了皇帝,當事人抗旨不遵或許能有半點可能。但兩個當事人目前都沒有拒婚的意思,餘延宗絕對接觸不到皇帝,他能有甚麼途徑?

 “有一方死了就行。”雲珩眸中劃過一絲寒光。

 虞秋驚愕地轉了過來,滿面驚惶。

 上輩子虞秋只是被雲珩收留,餘延宗也是想讓雲珩死的,甚至不惜對她下毒逼迫她動手。

 記起往事,虞秋心猛地一揪,急忙跑到廳外,讓人將餘家兄妹用過的茶盞全部扔掉。

 她冒不起一點風險了,這輩子她想好好活著,不想遭罪。

 出去的這一會兒功夫,雲珩在沉思,餘延宗的目標很明顯是虞秋,所以想謀害的人一定是他雲珩。只是單為了虞秋,是沒必要犯這麼大的風險,他背後應該還有別人。

 想他死的,無外乎就那幾個人。

 雲珩琢磨了一陣,忽然記起將軍府壽宴虞秋醉酒時說過的話,虞秋說她不願意下毒,被餘延宗折磨,好疼。

 因為這句話,雲珩曾仔細觀察過虞秋,久不見異常,以為是被她誤打誤撞躲了過去或者已經解決了,也是因此她才與餘延宗決裂的。

 雲珩起身踏出小廳,在簷下看見虞秋指使著丫鬟做事,臉上可見緊張驚懼,但未見痛楚。

 他多觀察了會兒,仍是未發現異常,倒是捉到一個鬼鬼祟祟靠近的人影,“滾出來。”

 雲琅嘻嘻哈哈地跳了出來,道:“皇兄,侍衛說你送了荔枝過來,我也想吃。”

 一聽他提荔枝,雲珩就想起那日的櫻桃,接連記起那對兩人來說都不美好的夢境。他聲音與表情一樣冷硬,道:“但凡天氣再暖和點,今日下水的人就是你了。”

 雲琅腆著臉諂媚道:“我就知道皇兄你捨不得,我可是你親皇弟……”

 雲珩不耐與他多言,問:“你與阿秋相處的多,她身子平日裡可有甚麼不適?”

 雲琅拖長嗓子“呃――”了一聲,道:“沒看見不適,就是有時一覺睡醒會很高興或者很生氣,比你還難捉摸呢皇兄,可真是女人心,海底針……”

 雲珩沒搭理他暗暗的譏諷,吩咐道:“多盯著些,膽敢有疏漏,當心我把你送進宮去。”

 “是是,我一定看好皇嫂,我最會做內奸了。皇兄我想吃荔枝。”

 放雲琅進去,片刻後,虞秋回來了,表情相較之前未見輕鬆,瞧見雲琅翹著腳咬荔枝,也沒多在意。

 雲珩將桌上剝好的荔枝肉推給她,問:“方才吃了一個,甜嗎?”

 虞秋滿心都是餘延宗那事,不經心地點頭:“甜。”

 她這模樣讓雲珩皺眉,將聲音放輕,雲珩道:“我特意給你剝的,想討好你,請你明日與我進宮見母后時,給我留個面子,暫別再與我耍心眼了,可以嗎?”

 虞秋愣了一愣。

 這是才回過神,於是雲珩重複了一遍。

 他又一次服軟,還是當面求饒,虞秋眨眼間心被這讓人愉快的事情填滿了。她嘴角揚起又奮力壓下,努力維持冷靜,不讓自己露了笑。

 雲珩看得清楚,心裡想著哪怕他真的以為那日親密只是一個夢,憑著今日這爭吵也能看出端倪,這姑娘尾巴全部露出來了,沒有一絲察覺,還在那竊喜。

 ……算了,已經將她氣哭過一回了。

 他裝作沒看出那幾乎從眼中溢位的喜悅,又道:“不夠?你還有甚麼要求,一起說出來吧。”

 虞秋咬了下舌尖忍住笑,繃著嘴角道:“我說了,你就答應嗎?”

 雲珩道:“不會毀壞了我的好名聲就行。”

 虞秋觀察著他的表情,試探著捏起他剝好的一顆荔枝,慢吞吞地送進嘴巴里。

 牙齒咬破果肉,汁水濺開,味道甜滋滋的。

 她彎著眼睛笑起來,等荔枝下肚,道:“你換上僕人的衣裳下水一趟,然後再換回你自己的衣裳出府,沒人看得出來,也不會壞了你名聲……”

 虞秋的聲音在雲珩寒涼的注視下越來越低,雲珩冷聲:“你是一定要看我下水是嗎?”

 虞秋心虛,小聲嘀咕道:“是你自己說的……”

 靜了須臾,雲珩給了回答,道:“倒不是不能下水,只是我不習慣穿別人的衣衫,這樣吧,下次你去我府上,我下水讓你看個夠。”

 虞秋覺得這話暗藏危險,低著頭不敢出聲,一時間,側廳中只聞雲琅剝荔枝的咔擦聲。

 一片寂靜中,突地,一顆荔枝朝著雲琅飛去,正中腦門。雲琅慘叫一聲,哭道:“是皇嫂欺負你不是我!我都沒有嘲笑出聲!你又打我,你還是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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