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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102章 結局(2)

2022-12-19 作者:鵲橋西

 隔日,碧空如洗,新婚夫婦入宮請安。

 虞秋首次以太子妃的身份入宮,穿戴皆是按太子妃的品級來,華貴異常,光是裝扮就用了許久。

 好不容易收拾妥當了,一轉眼,看見侍女拿著她那隻環形玉佩往外去,虞秋心中一緊,慌忙將人喊住,“你拿那個玉佩做甚麼?”

 侍女臉色一白,跪了下來,驚惶道:“奴婢不是有意的,不知道誰的小玩意遺落在了榻上,奴婢怕太子知曉了降下懲治,想偷偷把它處理掉……”

 虞秋有些尷尬,“那不是誰遺落的小玩意,是我的。給我吧。”

 她那個玉佩普通得不能更普通了,連府中侍女都看不上,以為是哪個收拾床褥的侍女,不慎遺落在榻上的。

 侍女看不上這枚玉佩,聽見是太子妃的,驚愕了下,慌忙將玉佩還給了虞秋。

 出嫁前,虞秋總是把這塊玉佩放在枕下,以提醒自己吸取教訓、保持警惕心,多多動腦思考。知曉它是街邊俗物,並無特殊意義時,虞秋對雲珩生氣,但玉佩一直好好儲存著。

 她很重視這東西,與雲珩成親後也想把它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可是枕邊多出的那個人,不願意看見這玩意。

 這東西據說是他送的,可是他沒有記憶,不肯承認,不願意虞秋惦記著個男人送的東西。

 成婚當夜沒注意到也就算了,昨晚兩人鬧著玩時差點把這玉佩壓碎,虞秋一下子就把雲珩推開了,當時雲珩臉色難看得像是要吃人。

 虞秋心虛,把東西扔床尾去了。

 誰知道晨起時只記得要去宮中,把這事忘了,導致玉佩差點被侍女扔掉。

 她尋著地方去藏玉佩呢,外面珠簾聲響,傳來侍女向雲珩問候的聲音,虞秋慌忙把玉佩藏在身上。

 雲珩那麼小心眼,再讓他看見了,他能暗中把玉佩偷走扔掉。

 “可好了?”雲珩問。

 虞秋站起轉身,“好了。”

 他們今日入宮,拜見過帝后,還要與幾位皇子見面,虞秋已是皇室的一員,侍女在裝扮上給她下足了功夫。

 梳著高高的鸞髻,頭戴鳳尾金釵,金玉珠翠在周圍點綴著,身上衣裳也是金紅相間,綴著珠玉寶飾,遠遠看著,宛若墜落人間的瑤池富貴花。

 雲珩擺手讓侍女們下去,然後笑著走來,低頭貼近,暗/昧道:“果真是天下來的神仙姐姐……”

 神仙姐姐的事情,虞秋還沒弄明白呢。昨日太累忘記問了,她打算等今日從宮中回來後,無論如何都要把這事與雲珩拆開來詳細問清楚,包括入夢的事情,要一起解決掉。

 她真的不願意回想夢中被喊著“神仙姐姐”輕薄的場面了,要趕緊絕了雲珩亂七八糟的心思。

 雲珩與她想到同一處了,下腹一緊,現在就想把“神仙姐姐”欺辱一頓。他在虞秋開口說話時欺壓了過去。

 虞秋被抱到梳妝檯上,窄口圓身的胭脂盒子碰撞著被擠到邊角,她一再後躲,腰肢向後彎成新月,頭上鳳釵因為她的動作搖晃不止,流蘇寶石碰撞,叮叮作響。

 虞秋艱難地在喘氣的縫隙裡努力發聲:“入宮、入宮……”

 “不去了,待會兒讓人裝成刺客……”聲音在唇齒間斷斷續續。

 雲珩嫌她向後弓腰躲著不便利,一隻手撫上她的脖頸,在頸上嵌東珠的珊瑚金瓔珞上流連片刻,掌心攤開繼續向下。

 這法子極其有效,都不用他將人往回摁了,虞秋一個戰慄,自己摟住他脖子將身子直了起來。

 鳳尾釵上銜著的鎏金朝珠就在雲珩眼前,搖來搖去,發出的碰撞聲落在他耳中,好似崑山鳳凰啜泣。

 那是一隻八尾鳳釵,要等虞秋成為皇后時,才能佩戴九尾鳳釵。

 “阿秋今日豔麗驚人,像天外仙子,像瑤池嬌花,還像振翅高飛的金燦燦的鳳凰。”雲珩稍微給虞秋留下換氣的空檔,貼著她低喃道,“孤就喜歡把端莊仙子弄成靡麗妖女,把嬌花扯下來碾碎,再將高貴的鳳凰用鐵鏈栓住讓她悲泣不止……嘖!”

 雲珩直起身子,冒著血氣的舌尖抵在上顎,“成親後怎麼越來越兇了?”

 以前咬人猶豫再三不敢下口,現在是毫無徵兆就動口,一口下去必見血。

 虞秋氣急,整理著衣裳,說話時帶著些黏糊不清口水聲:“有的人是越來越兇,有的是完全不要臉了!”

 不要臉的那位反應很明顯,現在沒法去見人,並且真的不打算外出了。

 已經延誤了一日,虞秋沒他那麼隨意還能繼續耽擱,屈服地與他入了帳,好久,面紅耳赤地出來,洗淨了手背對著床榻補妝。

 終於出了門,在外面雲珩倒是沒動手腳,就是一直盯著虞秋看,在將要下車攆時低聲道:“晚上回來後先不更衣去妝發,等睡前孤親自來幫太子妃。”

 虞秋聽罷,撲上去扯著他衣裳在他肩頭咬了一口。

 入宮,於正殿中拜見了皇帝皇后一人,走過常規俗禮,照慣例收穫一堆珠寶珍玩。

 嘉名皇帝再不喜歡這個太子,也得做出個樣子,叮囑一人要相敬如賓,為下面的幾個不成器的做好榜樣,說的像是寬厚仁愛的好父親一樣。

 虞秋堅信上輩子她家的悲劇是嘉名皇帝一手造成的,覺得這個虛偽的皇帝對自己存著歹心,根本不敢直視他,回話也是低著頭。

 幸好周圍有旁人,嘉名皇帝沒怎麼與她說話,大多是在問雲珩。

 整個大殿中,就聽他們父子倆你來我往地演著父慈子孝。

 久沒聽見別人的聲音,虞秋悄悄看了眼公儀穎。公儀穎不管事,除了眼角的幾絲皺紋,幾乎看不出年紀,此時垂首靜聽,感受到有人在看她,抬頭與虞秋視線相觸。

 兩人各自移開目光。

 沒多久,幾位皇子到了,相攜著與帝后行禮,再面向雲珩、虞秋恭敬喊道“皇兄”“皇嫂”。

 “今日怎麼這麼安分?”嘉名皇帝問。他就沒見過這三個兒子和平共處的時候,尤其是兩個小的。

 下方三人,雲瓊看向右手邊的兩個,雲璃低著頭,雲琅眼珠子一個勁往虞秋身上瞟,根本不與他在一條線上。

 無奈,雲瓊只好道:“皇兄成婚前幾日,曾把我兄弟幾人聚在一起講了些道理。一席話如晨鐘暮鼓讓兒臣清醒過來,始知過往荒唐。今後一定改過自新,多多與皇兄學著,盡力為父皇減輕重擔。”

 皇帝從三人身上挨個看過,道:“減輕重擔就不必了,你們不添亂,朕就放心了。”此言一出,三人全都低下了頭。

 午膳便是在這樣尷尬的處境中度過的,之後,雲瓊、雲璃去看望各自的母妃,剩下一個雲琅無處可去,就跟著雲珩了。

 雲珩有事,不能陪著虞秋,不放心她獨處,特意留了雲琅,又將人安置在露華殿。

 公儀穎對此沒有異議,拉著虞秋的手說了句“好孩子,辛苦你了”,然後留下一堆宮女與雲琅,獨自去了內殿。

 讓宮女去外面候著,周圍沒了皇室旁人,虞秋輕吐一口氣,總算放鬆下來。

 雲琅則是剝著乾果歪了過來,神秘兮兮地問:“皇嫂,聽說你和皇兄洞房夜忙著下棋?”

 虞秋騰地臉紅,她猜到會有人問她這個問題,比如蕭夫人,或者皇后,但絕沒想到雲琅也敢問。

 她可是個才十五歲的姑娘!

 虞秋剜了她一眼,道:“不準亂問。”

 “問問怎麼了,好多人都想問呢。不過你不說,我也知道,那是我皇兄放出來的假訊息,他會喜歡下棋才怪了。”

 雲琅嘀咕了會兒,又湊過來,好奇問:“皇嫂,你和皇兄成親後是睡在一起的嗎?要抱著嗎?離得那麼近,要是夜裡翻身踹到他,他會生氣嗎?”

 雲珩會不會生氣虞秋不知道,反正現在她已經生氣了。

 “你再不閉嘴,待會兒我告訴你皇兄了。”

 雲琅嘟嘴,“總是拿皇兄威脅我,好沒意思。再說我又不是不懂,前兩年我就學過了,我還有金箋紙畫的春宮圖呢,才不借給你看!”

 虞秋被說得耳根子發燙。

 就雲琅這樣的,會被人懷疑是女扮男裝才怪了。虞秋聽她說了這幾句,開始懷疑自己那日是不是看錯了。

 她重新打量雲琅,後者蹺著腿一抖一抖的,剝開一顆乾果拋進口中,吊兒郎當的,沒有一點乖巧的影子。再看胸前……呃……一馬平川。

 “我去歇會兒,你隨意吧。”虞秋不與她待著了,喊了宮女帶她去側殿。

 公儀穎早讓人給她在側殿準備了歇息的地方,虞秋說去歇著,其實在陌生地方根本無法閉眼。她在想雲琅,雲琅要恢復女兒身,只有等雲珩登基後這一條路。

 雲珩登基,要麼是嘉名皇帝早亡,要不就是他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要著手篡位。現在看來,皇帝的身體好著呢,還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虞秋掏出隨身帶著的玉佩在眼前晃了晃,前世她怎麼就沒活得久一點呢,再久一點,知道雲珩是甚麼時候篡位的就好了。

 她忍不住又想,這輩子云珩喜歡她,那上輩子呢。有沒有可能,上輩子云珩也喜歡她?真是這樣的話,那她死後,雲珩一定很難過。

 虞秋惋惜,那時她渾渾噩噩,從未敢往這方面想,在雲珩身邊的那三個月之中發生了甚麼事,她早已遺忘了大半。

 “要是能讓我回去看一眼就好了。”虞秋撥弄著手中的玉佩自言自語。

 玉佩晃來晃去,有催眠效用一樣,讓虞秋暈暈欲睡。她晃晃腦袋讓自己清醒,把玉佩塞入懷中,從榻上起來,飲了盞茶水潤喉,然後去尋雲琅了。

 與她說說話也好,省得自己真的睡著了。

 公儀穎是喜靜的性子,殿中宮女少,專門伺候虞秋的兩個見她出來,忙道:“陛下請娘娘去了趟乾元殿,太子妃可是有甚麼事?”

 虞秋客氣道:“我就在殿中走走,不用跟著。”

 殿中安靜,虞秋順著來的路快到偏殿時,終於聽見了點響動,像是尖銳的指尖劃在石板上的刺耳聲音,還有著野獸的悶聲嘶吼一般。

 不知怎麼的,聽得虞秋後背發毛。

 她停步細聽,又只剩下風吹動外面樹葉沙沙的聲音。

 虞秋以為自己聽錯了。皇后宮中能有甚麼意外的事情發生?她繼續往裡走。

 殿中有數道垂簾,她不太在意地一一繞過,“五殿下”幾個字將要出口,突然從垂簾下方看見了倒在地上的蠟燭。

 蠟燭像是被人碰倒的,在地上摔成兩截。

 現在是午後,是用不著蠟燭的,如果是宮女弄倒的,應該撿起來才對。難道是雲琅惹的禍?

 虞秋連忙掀簾進去,視野擴大,看清眼前情景,虞秋腦中宛若閃過一道驚雷,將她劈得頭暈眼花。

 雲琅還在殿中,但是頭髮散亂,被人掐著脖子按在地上。原本該插著蠟燭的燭臺斜斜地刺在她手背,將她的手掌釘在地面上,她五指拼命抓撓,在地面留下一道道血水痕跡。

 而背對著虞秋掐著她的人,身穿一身明黃,正是前不久虞秋才見到的皇帝。

 雲琅雖然被帶到了露華殿,但再怎麼說也是個皇子,男女有別,只能待在偏殿裡。她不耐煩被宮女盯著,把人打發出去,自己剝了一大盤瓜子,再一口吞下去,自娛自樂了起來。

 在人前裝隨性頑劣,她裝得很自在,剩下自己一人時,沒一會兒就厭了,打了個哈欠,枕著手臂睡了過去。

 這麼一睡,就放鬆了警惕,十五歲的姑娘,睡得小臉酡紅,看著弱小極了,勾起人殘虐的欲/望。

 等她被人抓著摔在地上,再掙扎已經來不及了,一隻手被人折斷,另一隻被燭插刺透手背,劇痛傳來,而脖頸上的手像冰冷的毒蛇,繼續收緊。

 她發不出聲音,胸腔彷彿被不盡的河水壓迫著,沒有空氣能透進來。

 雲琅覺得自己要死了,等她徹底喪失力氣,那柄燭插就會刺進她心口,將她的心臟活生生剖出來,就像她十一歲時親眼看見的,與她那個地位低賤的母妃一樣的死法。

 然後被砍斷四肢拋入井中。沒人知曉的,即便知曉了,這後宮之中也不會有人膽敢外傳。

 她右手一陣痙攣,是刺穿她手掌的燭臺被人拔出,她費力睜眼,看見了尖銳的燭臺朝著自己刺下……

 “哐當――”一聲,瓷片碎裂聲響起。

 脖頸上的手忽然鬆動,雲琅猛地睜眼,忍著劇痛踹倒壓住她的人,顧不得鮮血淋淋的手掌,捂著胸口大口喘起來。

 紅釉花瓶脫手,虞秋完全呆住,是她拿著紅釉花瓶朝著嘉名皇帝后腦上狠狠砸了一下,可是人並沒有暈過去,而是慢悠悠轉過了身。

 他面向了虞秋。年近五十的皇帝面目猙獰,瞳孔好似夜裡的野獸,豎著,亮著,發出陰狠的光。

 虞秋雙膝發軟,踉蹌著退了一步,巨大的恐懼感籠罩住她,喉嚨被堵住一樣,讓她發不出任何聲響。

 嘉名皇帝手中拿著沾血的燭臺朝她走了一步。

 虞秋急喘著,咬著舌尖想要發出聲音,然後看見嘉名皇帝身子一晃,燭臺落地,噗通一聲倒了下去。

 鮮血從他後腦緩慢地流了出來。

 虞秋打著哆嗦,大腦一片空白。

 她強迫自己冷靜,大口喘了兩下,道:“走、快走……”

 雲琅還在換氣,臉色慘白,兩手顫抖,“殺了、殺了他!”

 虞秋面如金紙,被她打暈的是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的皇帝,並且看見了她。雲琅同理,她們兩個不想死,最好的辦法就是趁這時候殺了皇帝。

 雲琅已經拿不動東西,只有由她來動手,可她沒殺過人。

 “殺了他!”雲琅顫聲催促。

 虞秋在她的催促下兩手抖動著抓起燭臺,燭臺上的血染到她手掌上,血腥味縈繞在口鼻,那一片血紅轉眼擴大成鋪天蓋地的血水的浪潮,黏膩著,散發著腥臭,朝她拍打過來。

 虞秋眼前忽明忽暗,眨眼間,天地一起旋轉了起來。

 “不殺了,走!”雲琅看出她不對勁,忽地記起雲珩受傷那次,出血的是雲珩,暈倒的卻是她。

 雲琅勉強爬起來,喉間帶著道掐出的紅痕,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啞,道:“皇嫂,你別想、別看!走,去找皇兄,快去!”

 她汩汩流血的手奪下虞秋手中的燭臺,推著她,“別看我,你看前面。”

 虞秋閉著眼,急促地喘著,與她互相攙扶著,蹣跚著繞過地上的人,跌跌撞撞往殿外走去。

 公儀穎不在,倘若遇到宮人難以解釋,當務之急是先找到雲珩,否則這事一旦暴露,虞秋與雲琅一人一定會被以行刺的罪名抓起來。

 就在她們要走出簾帳的剎那,殿外有聲音傳來,兩人心頭一涼,虞秋睜眼與雲琅對視。

 “沒事,就說、就說我發瘋與你動了手,讓宮女去找皇兄。沒事、沒事的,這是皇后的宮殿,沒人敢硬闖。你是太子妃,皇后娘娘不在,就是你說了算……”雲琅磕磕巴巴說著。

 虞秋無力出聲,儘量偏著頭不去看她滿身的血水,她目光落在邊角處,然後看見一隻沾著血的手臂突兀地出現在視野中。

 霎時間,冷汗遍佈全身,虞秋只來得及猛地推開身邊的雲琅。

 那隻手臂扳住她肩膀,手背清楚暴露在她眼下,上面蚯蚓一樣的經脈突起盤踞,帶著顛覆天地的力氣,一把將她拖拽了回去。虞秋被狠狠摔在地上,後背和手肘劇痛無比,她張嘴欲呼喊,下一瞬被人掐住了咽喉,聲音頃刻被截斷。

 “來人――”虞秋聽見了雲琅的呼聲,可是嘉名皇帝也聽見了,他渾濁的眼睛中瞳仁一縮,舉起燭臺朝著虞秋心口刺下。

 “咔擦――”

 “皇兄!”

 一道玉器碎裂的聲音與雲琅的驚叫聲同時響起,虞秋似乎看見有人掀簾進來了,人影很熟悉,可她已經沒法睜眼辨認了。

 她恍惚看見了滂沱大雨中,用刀尖挑開她額前亂髮的浮影,聽見他問:“你要去往何處?”

 然後她手中被塞進了一片玉佩,雲珩在她臉上的傷口處打量著,漫不經心道:“有認真在教鸚鵡說話嗎?”

 “確實愚鈍。”

 “你應當知曉的。”

 虞秋閉上了眼。

 .

 虞秋在閉上眼的時候很清楚自己並沒有被刺中,是她偷偷藏起的玉佩擋了一下。她聽見了玉佩碎裂的聲音。

 雲珩隨手給她的一個玉佩,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救了她兩次。不值錢又怎麼樣,那是她擁有的最好的玉佩。

 虞秋睜開眼,入目是蕭條的街道。

 她環視一週,發現身邊是個破舊的攤販,放眼望去,長街上空無一人,臨街商鋪大門緊閉,酒樓前的旗幟獵獵作響,而頭頂上是陰沉沉的低壓下來的天空。

 這是一個寒冬。

 一陣寒風吹過,虞秋顫抖了一下,冷得捂住了手臂,向著街角躲去。

 她穿的依舊是與雲珩入宮時穿的錦衣,可是頭髮散亂垂了下來,上面的鳳釵早就沒了蹤跡。

 虞秋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夢見了寒冬的京城。但是有點不太對勁,京城的冬日,即便是大雪紛紛,街邊商鋪也不會關門的。

 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響起,虞秋尚在懵懂中,一列鐵甲侍衛將她圍住。寒鋒直指著她的鼻尖,領頭的侍衛高聲喝道:“甚麼人膽敢在街頭滯留!”

 虞秋糊里糊塗的,冷得牙齒打顫,聲音發抖,“我是太子妃……”

 領頭侍衛刀尖一揮,道:“大膽宵小,拿下!”

 虞秋受驚,往後退著高聲道:“我真的太子妃,是虞侍郎家的小姐,蕭太尉的外孫女。誰敢碰我……”

 “住手。”有道清亮的女聲傳來,阻止了動手的侍衛。

 虞秋循聲看去,驚得睜圓了眼睛,出聲的不是別人,正是蕭青凝。她披著素白斗篷,從一輛馬車裡看來,只是人看著格外消瘦,下巴很尖。

 更讓人費解的是,她的馬車上掛著的是靖國公府的牌子。

 “許一夫人。”侍衛與她行禮。

 蕭青凝目光聚在虞秋身上,將她仔細端詳了遍,“嗯”了一聲,道:“她是我遠房表妹,患有瘋病,府中沒看住讓她跑了出來。交給我就好了。”

 侍衛很給她面子,收了刀,放虞秋自由。

 虞秋被蕭青凝的丫鬟扶上馬車,車廂中燃著炭盆,溫暖如春。

 “你是誰?”蕭青凝問,在她臉上看了看,解下了身上的斗篷遞了過來。

 虞秋不與她客氣,將自己裹嚴實了,在手心裡呵著氣,道:“你不認識我了?我是虞秋啊,我是你表妹。”

 蕭青凝神色未改,目光如炬地盯著她,一寸寸掃過她面龐,把虞秋看迷糊了。

 虞秋想了想,道:“這是在做夢呢……哎,甚麼古怪的夢啊,你怎麼可能不認得我?前幾日我成親你還陪著我呢。對了,你怎麼乘著靖國公府的馬車?靖國公府不是早就沒了嗎?”

 她問了很多,蕭青凝等她全部問完了才回答,道:“乘坐靖國公府的馬車,是因為我是靖國公府的一夫人。靖國公府的人死了大半,但還是存在的。我是有個表妹叫虞秋,不過她沒來得及成親,就已經……”

 蕭青凝望著她,緩緩道:“她已經死了。一個月前,飲毒而亡。”

 虞秋愣住,將蕭青凝這些話在腦中過了一遍,她“砰”的一聲推開車廂的木窗,外面寒風呼嘯,正是凜冬時刻。

 前世,她就是死在寒冬將至的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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