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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99章 成親

2022-12-18 作者:鵲橋西

 天未亮府中就熱鬧起來,虞秋木偶一樣被宮娥圍著開臉梳妝,蕭青凝陪著,外面是蕭夫人與嬤嬤指使著侍女做事。前廳裡,虞行束與蕭論也在忙碌。

 虞行束就這一個女兒,是把家底都翻出來給虞秋做嫁妝的,蕭太尉因為愧疚,也添了許多,加上蕭論與蕭夫人的,擺在庭院中,十分可觀。

 有與蕭夫人交好的貴婦人早早來了,在虞秋披上喜帕前窺見新娘子的妝容,驚歎地讚譽個不停,府中裡裡外外,談笑聲不斷。

 後來喜帕一落,就沒有虞秋的事情了,屋中只剩蕭青凝陪著,其餘人等皆出去待客了。

 “緊張嗎?”蕭青凝問她。

 虞秋的視野中只有喜帕下窄窄的一小片,她看著自己身上紅豔豔的喜服,點頭道:“有那麼一點點。”

 有一點緊張,還有點難過,畢竟要出嫁離家了。可更多的是她心中惦記著的事情。

 託雲珩與她袒露的心聲的福,她現在心思被雲珩篡位佔據了一半,另一半是她肩上擔著的重任。出嫁前的緊張忐忑被擠的沒了位置。

 昨日蕭太尉又一次與她例舉了史上留有賢明的諸位女子,說是女子不得干政,可當掌權者行事有偏頗,需要人勸誡時,枕邊人就是最好的選擇。

 蕭太尉道:“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全靠你了。”

 虞秋有一種重擔在身的沉重感。回想自己糊里糊塗過的十六年,連自家府邸都沒怎麼打理過,現在卻被賦予這般重任,聽著真是荒唐。

 沒法子,誰讓她嫁的是太子,荒唐也得撐住。

 虞秋喜歡把事情列個輕重緩解,篡位的事先不說,還早,當下更重要的是要把雲珩拿捏住。她有個小小的計劃,要在今夜實施,太羞人了,她不好意思與人說。

 於是虞秋把話題岔開,問蕭青凝:“聽說有人上門給你提親了……”

 蕭青凝出身好,且與太子妃關係不一般,打她主意的人更多了。蕭青凝聲音依舊淡淡的,道:“都拒了。”

 喜帕晃動幾下,是虞秋試圖看見她的表情。蕭青凝把她推坐好,道:“我興許會招個贅婿吧。”

 她受蕭太尉教導多,對感情的事看得很淡,尤其見蕭玉烽在眼前犯蠢時,招婿的想法更加堅定。

 “那多難找啊……”虞秋覺得蕭青凝是她見過的人裡最像神仙姐姐的,想象不出她招來的夫婿會是甚麼樣子,更覺得很難有人配得上她。

 蕭青凝道:“不難的,落魄的讀書人多的是,找個不難看的、聽話的,很容易。”

 兩人說了沒幾句,有年歲相近的大家小姐到來了,話題被打斷。

 此時宮中,雲珩一身耀眼錦袍,拜見過帝后,踏出正殿,雲瓊、雲琅、雲璃皆穿戴整齊立在一側。

 既是太子,又是兄長,雲珩成親,這三位少不得要出面。

 轉目看去,雲瓊臉上卑微討好,雲琅喜氣洋洋,最後一個雲璃身軀僵硬,在炎熱季節裹得密不透風,被雲珩看著,硬生生打了個寒戰,低頭躲避著他的目光。

 雲珩將視線收回,雲淡風輕道:“倘若今日有人搗亂,孤可不會像以前那樣手軟。”

 “是是,皇兄放心,沒人搗亂的。雲琅不敢,雲璃近日精力不濟,走路都不穩當。我來看著他,絕不會讓他們吵鬧起來。”雲瓊保證道。

 雲琅笑嘻嘻接著說道:“我今日不與雲璃打架,就想去看皇嫂。皇兄,待會兒我能去洞房裡看看嗎?我還沒見過新娘子呢……”

 雲珩瞟她一眼,徑直從旁掠過,三人連忙跟上。

 宮門口,鑾儀衛與隨行侍衛林立,手捧紅綢的宮娥在中間,最後方負責護送的參將是公儀家的男丁。另有數百官員齊聲恭賀。

 雲珩翻身上馬時,隨手從雲琅腰間抽出一柄摺扇,在手上轉了一圈,“啪”的一聲拍回雲琅臉上。

 後者捂臉接住摺扇,一抬頭,見紅綢玲瓏鞍的駿馬上,龍眉鳳目的英挺男子道:“記住你的身份。”

 雲琅臉上頂著紅痕,明面上老實認錯,心中哇哇大哭。知道她是女孩子還這樣對她,好沒人性!

 禮部官員高唱著吉祥詞,護軍開道,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前往虞府。

 太子成婚,天下皆知,皇宮通往虞家的街道上,百姓夾道歡呼。有幼童沿途追逐拋灑著花瓣,其中一片被風吹著落在了雲璃靴面上。

 雲璃身子一抖,怒目朝人看去,孩童驚呼,扭頭躲進大人懷中。

 “忍住!”跟在他身旁的雲瓊低聲喝道,“想想你身上沒剖出來的蟲子!你敢壞了他的喜事,這回你就真的要完了!你母妃與凌家也逃不過去!”

 雲璃的臉倏然白了幾分,身子在馬背上晃了晃,磨著牙忍住,不管是花瓣落在身上,還是傷口痛癢,都拼命忍著不動。

 到了虞府,虞行束幾人相迎,又是一陣繁瑣禮節。

 虞秋耳邊一會兒是蕭夫人與嬤嬤的叮囑,一會兒是雲珩的低笑聲,最初還很不自在,等落轎後穿廊繞門,再過一段瑣碎的禮節後,是兩腳發麻,渾身沒勁兒,只想脫了身上沉重的喜服,躺在榻上酣睡。

 “太子妃靜坐稍許,待太子將外面安置妥當,便可掀帕。”嬤嬤出聲提醒。

 虞秋趕忙挺直腰桿坐好,一整日丁點兒差錯都沒出,不能在最後時刻惹人笑話。

 雲珩進喜房前特意掃了他那兩個弟弟一眼,兩人被看得後背發涼,接連扯著笑以眼神保證絕不惹事,他這才轉身進屋。

 一進到裡面,就看見虞秋繃得像個柱子似的,在侍女出聲行禮時,頭上喜帕動了下。

 雲珩眼中笑意更濃,走近了道:“太子妃今日儀態端莊,禮數週全,都能記進儀冊做典範了。”

 虞秋被說得臉上發熱,擱在膝上的兩手抓在一起,沒有回他。

 周圍是侍禮嬤嬤,雲珩也不為難她開口,洗淨了手,再擦拭乾淨。侍禮嬤嬤說著賀喜的話,將紅綢玉如意捧了過來。

 雲珩撣著衣袖揀起,道:“孤要挑喜帕了。”

 虞秋依舊沒好意思給他回應,屏息看見了探入喜帕下的玉如意,視線隨之緩慢抬起,眼前倏地一亮,映出一張英俊的面龐。

 看著兩人身上相似的喜服與環佩,虞秋的臉唰的紅透了。

 這會兒有嬤嬤和侍女在,雲珩得給她留臉面,未說些讓她無地自容的話,只是輕輕撫了下她的臉,吩咐侍女將人照顧好,就先出去了。

 婚儀完成,就剩最後的洞房是兩人之間的事了,嬤嬤行禮後出去了,留下的只有太子府中的侍女與虞秋身邊的丫鬟。近一個月來雙方已經熟絡,又提早得了雲珩的吩咐,伺候虞秋相當盡心,吃食湯飲一個個端進來。

 最後,侍女道:“側間湯池已備好,太子妃可要先去沐浴?”

 虞秋稍稍猶豫了下,跟著侍女過去了。她想快點洗掉臉上厚重的脂粉,再換下身上的衣裳,又重又厚,悶得她快喘不過氣了。

 可是到了側間,虞秋就後悔了。

 這個湯池她見過的,曾有一次夢中看見雲珩在裡面沐浴……怎麼好兩人用同一個呢?

 侍女見她遲遲不張開手臂讓人寬衣,道:“太子特意吩咐過,讓太子妃沐浴後先歇會兒。太子妃放心,現下都是咱們府上的人了,沒別人知曉的。”

 虞秋默唸著兩人已成親,通紅著臉褪下衣裳,進入湯池時,骨頭都快酥軟掉了。

 她覺得雲珩是故意這樣的,待會兒他一定要拿這個取笑人了。但不可否認,這麼清洗後,虞秋一身輕鬆。

 計劃還沒實施,她可不能先睡下了。虞秋換上簡便的灑金紅綢衣,綠鬢輕攏,倚著床頭等雲珩回來。

 夜色漸濃,外面聲音轉小,虞秋都靠著床頭快睡過去了,聽見房門推開的聲響。

 她睜開眼,看見雲珩款步走進來,而侍女們低身行禮,快步向外,眨眼間,屋中就剩他們兩人了。

 雲珩一身剛沐浴後的水汽,與虞秋一樣換上了輕便的錦衣,看著還是一樣的俊雅風流,可那雙眼著了火一樣嚇人。

 細緻地掃視了虞秋一遍,他含笑道:“沐浴過了?在哪兒洗的?”

 虞秋就知道他會這樣,瞧了他一眼,抓住床邊矮架上的一顆桂圓扔了過去。

 雲珩接住,咔嚓一聲捏開,將果肉送進口中,然後腳步一轉,向著一邊的盆架走去,洗了下手。

 “可累著了?”他走回來,說著在床邊坐下,說的話很體貼,但是周身環繞著的壓迫感暴露了他。

 虞秋往後退,蹬了鞋子往榻上縮,雙腳一離地,記起這是雲珩的床,轟的一下燒紅了臉。看見雲珩臉上的調笑,她眼含水波,細聲道:“累壞了。”

 “那我給你按按。”雲珩不等她同意,手已經伸了上來,一手搭在她腰間,一手在下側。輕微施力,就讓虞秋酥了身子。

 她輕呼一聲,“哪有這樣按的?”

 雲珩:“說給你按就信了?洞房花燭夜我哪有閒心給你按,明日再補。”

 說完,他腰身用力湊了上去,虞秋就是被大口吞沒掉的羔羊,沒有丁點兒反抗的能力。

 她還有計劃沒有實施,肯定不能讓雲珩就這麼如願,推搡著道:“你先答應我喜歡下棋……”

 回應她的只有身上泛起的熱潮,雲珩根本就沒把她的話當回事。

 這種事,都兩情相悅了,又是等待已久的新婚之夜,推推搡搡就過去了,等沉醉進去,誰還記得要說甚麼啊。

 而且這一回讓他成了,以後他再故技重施,虞秋哪還能有法子阻攔得住。

 她趁著還沒落入漩渦,急忙道:“你先聽我說話,不然待會兒我……啊!”

 虞秋忽地叫了一聲,聲音婉轉嬌媚,聽得她自己面紅耳赤,急忙咬住了手背。

 雲珩抬起頭與她對視,低聲曖/昧問道:“阿秋這是怎麼了?”

 虞秋臉比屋中紅綢顏色更重,眸光下移,看見自己貼身衣裳裡透出的指骨形狀,羞恥地偏過臉,喘著氣道:“你先答應我喜歡下棋,不然待會兒我、我就……”

 她手背稍稍離開唇面,忍著羞意,道:“……不抱著你……”

 說的委婉,其實就是不配合。雲珩一隻手就能將她制住,硬要來的話,虞秋根本阻擋不了。可這種事,一方不配合,做起來就沒那麼溫情和美了。

 雲珩眼中笑意消褪,聲音涼了一些,“你非要這時候與我談那事?”

 虞秋看出他的轉變,咬著下唇偏過臉去。

 這反應讓雲珩心生不悅,他不喜歡被威脅,虞秋也不行。他道:“不配合是吧,沒關係,我有辦法讓你配合。”

 雲珩手上動作開始沒那麼溫柔,埋頭兇蠻起來。虞秋悶哼了一聲,繃緊的身子無聲地抗拒著。

 兩人貼得那麼緊,不說話,彼此的心情也能透過軀體互相感知到。一個越是抗拒,一個越是粗魯,虞秋被弄疼了,鼻子一酸,眼淚流了下來。

 溼潤流到耳下被吞噬了去,雲珩抬起頭,面色發青。

 “你一定要這麼逼我答應?”他口中殘留著一絲眼淚的鹹溼味道,手拿了出來,直起身子惱怒逼問。

 虞秋哽咽著擦了下淚,抬著手臂遮擋住了雙眼。

 紅燭搖晃的喜慶房間裡,僅餘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半晌,雲珩咬起牙關,恨聲道:“答應你了。”

 說完,他拉開虞秋的手臂重新覆上去,虞秋臉一偏,讓他的唇落在了側頰上。雲珩氣得掰過她下巴,“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你這麼兇……”虞秋眼中含淚,委委屈屈道。

 雲珩閤眼,深吸氣,捏著她下巴的手改為撫摸,強壓著火氣,用溫柔的語氣道:“好了,不兇了,你乖乖的……”

 “你是裝的,一會兒肯定就原形畢露了。”

 雲珩忍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到了洞房時刻,先被她提條件威脅,他都答應了又再次被拒,能忍住才怪了。打的就是等虞秋適應了之後,好好折騰她的主意。

 “你到底想怎麼樣?有話直說。”雲珩懶得與她繞圈子了,“我也坦白了,你折騰的這些,今夜我是一定要還在你身上的。”

 虞秋被他說得心頭狂跳,腳趾難耐地勾了下床褥,小眼神從鴛鴦錦被繞到雲珩穿金走銀的衣裳上,再悄悄上移,對上雲珩閃著星火的雙目。

 “我想下棋……”她囁喏道。

 雲珩當即冷笑,“現在下棋?再讓你故意拖一拖,下它一個時辰,還要不要洞房了?”

 虞秋眼角一垂,淚水盈盈就要溢位來。

 雲珩心中煩躁,眼神兇狠地盯著她,“虞阿秋,你耍我呢?”

 從沒聽說誰家夫妻倆新婚之夜不做正事,對著喜燭下棋的。除了耍他,雲珩想不出虞秋還能有甚麼目的。

 “我與你說過的,我的嫁妝裡有一份黑白和田玉做的棋子,你讓人找出來……”

 “當真不想的話,你就直說,我就當是又一次被你騙了。”

 兩人各說各的,聲音一高一柔,誰都不肯停下來聽對方的,但詭異的,對話竟然也接上了。

 雲珩:“這時候我讓人去你嫁妝裡找東西,你信不信明日這事就能傳遍京城……”

 “……下棋,誰被吃一個棋子,誰就……”虞秋嗓音細,說的慢,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幾近無聲。

 “洞房花燭夜,太子不在寢屋裡纏綿,而是讓人去太子妃的嫁妝裡找棋子,你讓別人怎麼看我……”

 “……脫一件衣裳……”

 雲珩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凝目看虞秋。這句話耗盡了虞秋全部勇氣,說完難為情地捂住了臉,露在外面的耳尖紅得幾乎透明。

 雲珩去拉她手臂,換來她幾聲可憐的哀求。

 “你說真的?”他啞聲與虞秋確認。

 “……嗯。”細小瑟縮的聲音從手縫中漏出。

 雲珩沉吟稍許,從她身上起來,披衣向外時,衣角被扯住,回頭看見虞秋坐起,羞恥地環抱著身子。雲珩眼睛一眯,飽含威脅道:“別與我說,你又反悔了?”

 “沒……”虞秋咬著下唇,粉面嬌靨上染著層層羞意,夾帶著些純真與不自知的媚態,忍著恥意道,“我就想問問你,這樣下棋……你……喜不喜歡……”

 雲珩返身,彎腰抬起她下巴,眼底藏著幽幽欲/火,一字一頓道:“喜歡。喜歡死了。”

 他在虞秋又一次試圖咬起的唇上抹了一把,好心提醒道:“孤棋品可不怎麼好。太子妃,快起來多穿幾件衣裳吧。”

 言畢,放開虞秋,到外間吩咐人找棋盤棋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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