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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疑惑

2022-12-06 作者:鵲橋西

 葛齊是虞秋心中扎得最深的一根刺, 這是她父母為她尋的一道保護盾牌,在那不知是夢還是前世的境遇裡將利刃對準了她,是斬向她的第一刀。

 她心軟懦弱, 對著葛齊下不了死手,只能把他交給雲珩。其實虞秋明白,這非長久之計, 遲早都是要把這事解決掉的。

 除非像昨日雲珩所說, 她所謂的上輩子僅僅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是她娘給她的警示, 裡面的事情未必會全部發生。

 虞秋將各種結果試想了一遍, 發現最差的她已經體驗過了, 再怎麼樣都不會比她經歷過的更讓人難以接受了。她努力將心態放平和,按雲珩所說,在家好好養精蘊銳。

 睡得多了,第二日晚,精神好的不得了,門窗才被敲了一下,她就聽見了。

 面對浮影, 虞秋始終帶著上輩子的感激與敬重,她將門開啟,低聲道:“稍等一下。”

 她匆匆跑回裡屋,隔間的紗簾掀開後未全部合攏, 雲珩從縫隙中看見她輕輕合緊了窗, 將床幔遮擋嚴實,再檢查了床邊小燭燈, 然後往袖中藏了甚麼東西。

 虞秋很快走出來, 探頭探腦地觀察了下庭院, 聲音放輕,道:“走吧,我早就把丫鬟們打發去歇著了,不會有人發現的。”

 她連浮影怎麼進來的,將要如何帶她出去都不問。雲珩思緒浮動,這麼看來,她對“浮影”很熟悉。

 虞秋很配合,從出了房間就沒發出過聲音,讓閉眼就閉眼,就只在浮影抱住她的時候緊張地差點叫出聲。

 躍過牆頭,外面停著一匹駿馬,虞秋雙腿發軟,趕緊離了浮影,扶著馬背站穩了。訂過了親,不能與外男這麼親近的。

 這一晚月光很亮,照得馬背上的鬃毛流水一般油光水滑,虞秋緩和了下急促的心跳,從袖中掏出一沓銀票,轉身遞給浮影。

 “多謝你今日來接我,這些當做答謝,請你收下。”

 虞秋覺得不論何時,銀錢都是最實用的東西,她是太子妃,不好給外人送東西,便直接給了銀票,就當是一點點心意吧。

 雲珩不會收虞秋的銀子,以浮影的身份出現在虞秋面前,是因為他不打算暴露自己。在虞秋眼中,他做那個在外儒雅,對內壞脾氣的太子就可以了,甚麼殺人行兇的事,都是迫於身份不得已而為的,不是他本人想要動手的。

 他道:“就用這麼點東西做謝禮?”

 虞秋窘迫地把東西收回去,“那我再多準備些,下回,嗯,下回再給你。”

 沒有下回了,雲珩決定以後不會再讓浮影出現在她面前。他拍了拍馬背,道:“上去。”

 虞秋不會騎馬,上輩子跟浮影回京,是被他帶著的。她看著高高的腳蹬,再看看健碩的馬背,凝著一口氣,抓著馬鞍踩上了腳蹬。

 另一隻腳剛離地,馬兒抬起蹄子原地踏了兩下,虞秋身子一晃,駭然地想退下去。

 這時手肘被人托住,身軀不由自主地向上,她忙不迭地跨坐在馬背,身子前傾,一手緊抓著韁繩,一手將馬兒鬃毛抓得亂糟糟,白著臉,一動不敢動,更不敢往地面看。

 後背掀起風聲,兩條手臂從虞秋身側環過來,她繃緊了身軀,儘量不與身後人產生觸碰。

 “韁繩。”聲音從後腦傳來,虞秋慌忙鬆手,改抓住馬鞍。

 馬蹄噠噠走了起來,或許是為了照顧她,一開始走得很慢,過了半條街開始緩緩加速。街道上空無一人,寂靜無聲,月光明晃晃的,在路面上鍍上一層銀光。

 最初,虞秋還能穩住,隨著馬兒顛簸,她好幾次靠在了浮影身上。等出城後,身後人顯然沒了顧慮,策馬疾馳起來。

 夜風清涼,吹得虞秋裙角翻飛,她悄悄抓了下衣裳,低頭的時候看見了身前抓著韁繩的手。

 那隻手上勁裝袖口戴著護腕,遮住手背與虎口,只露出了幾隻手指,月色皎潔,將整齊的指尖照得清清楚楚。

 虞秋:……嗯……有點眼熟……

 馬背上搖晃,她又一次撞入身後的胸膛,寬厚結實,她被顛得搖搖晃晃,身後的胸膛始終紋絲不動。就像那次侍衛行刺,她撞在雲珩懷中一樣,沉穩有力,她根本就撞不動。

 虞秋被雲珩之外的人抱著,還是在好多年前,小時候,虞行束抱過她,那感覺早已不記得了。是所有男人身上的感覺都是這樣的嗎?

 虞秋暗自對比了下雲珩與浮影的聲音,浮影話少聲音冷,她對比不出來。虞秋抓緊馬鞍,沉沉吸氣,不動聲色地問:“殿下為甚麼不親自來接我?”

 “不知。”

 虞秋停了會兒,再接再厲,“還有多久到啊?”

 這次浮影沒回答,雙腿一緊馬腹,馬兒跑得更快了。虞秋被突然的加速帶得身子晃動,立刻察覺兩側的手臂收緊了幾分,是在暗暗護著她。

 她心中起了疑,在下一次顛簸時,裝作驚慌將手抓在了浮影右臂上,也就是雲珩受傷的那隻手。

 夏衫薄,虞秋能清楚感受到,被她抓著的手臂緊繃著的結實勻稱的肌肉,但是人沒喊疼。虞秋慢騰騰鬆了手,覺得這手臂上的觸感也很熟悉。

 一個是裝得親和仁善的太子,常穿著廣袖的錦衣寬袍,一副文人模樣。實際脾性差,沒甚麼兄弟情,做夢都想著篡權奪位。

 一個是冰冷話少只負責殺人的暗衛,一身暗色勁裝,只在夜間行事。

 虞秋側著臉嗅了嗅,沒能在浮影身上嗅到任何味道。

 她又問:“太子在等著我嗎?”

 浮影依舊未答,馬兒卻減了速,虞秋冥想了好久,抬頭才發現,已經到了一處偏僻小院前。

 這次虞秋留了個心眼,下馬時裝作腿軟沒勁,果不其然,看見浮影朝著她腰上伸出了手,略微停滯後轉向了她手臂。

 那伸手來抱她的動作眼熟極了,連手指的弧度都一樣,就是雲珩去抱她的樣子!

 上回見面她沒來得及仔細觀察,現在一細看,處處都是漏洞。

 被浮影扶著下了馬,虞秋心口亂跳著,抬眸去看,很不巧,浮影又是側對著月光,讓人看不清那雙眼睛。唯有下頜線被月光照得格外鋒利,陰影落在喉嚨上,把喉結也半隱起來。

 “看甚麼?”浮影似察覺她的異常,簡短問來。

 虞秋趕緊偏過臉,朝著小院問:“太子在裡面嗎?”

 她問完,院門就開啟了,出來的是她見過很多次的常戟,衝著虞秋行禮道:“殿下已等候多時,小姐請進。”

 虞秋疑惑,難道是她想多了?

 她點頭,跟著常戟進了院門,忽然想起還沒答謝浮影,回頭一看,送她來的人已經不見了。虞秋趕緊問:“浮影呢?”

 常戟答道:“他另有要事,這可不便告知小姐。”

 虞秋不再纏問,雲珩就在裡面,只要見了雲珩疑慮就能打消。

 她打量了下小院,看見房門口守著的幾個侍衛,跟著常戟往裡走時,又見院中有一個蓄水的水缸。

 虞秋不經意地一瞥,看見了上面倒映著的明月。水中月清澈明亮,與天上那輪無異,讓她心間一明。

 她停住步子,道:“我想洗下手。”

 虞秋走近水缸,俯首在水面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浮影,她原本以為這是因為暗衛身手敏捷,恍若浮光掠影,現在對著水面,她腦中浮出另一層意思。

 若是這樣,前世的事情就解釋得通了。難怪浮影救了她,隨手給她的一個玉佩就能讓她入了太子府。

 虞秋再細想,既然都是侍衛,為何今日是浮影去接她,而非平江送她來?送雲珩與別人一樣的荷包,他都要生氣,能接受得了別的男人抱著她騎馬嗎?

 “阿秋?”熟悉的聲音傳來,虞秋循聲抬頭,看見雲珩從屋中走來,月白色的外衫沒有一絲褶皺,金冠玉帶,眉眼風流,渾身縈繞著風雅不俗的貴氣。

 虞秋張開手掌在水中沾了下,帶起的水波攪亂了水中月。那些都是她的猜測,還得再證實一下。

 猶疑的時間已經足夠雲珩察覺異常,他走過來看了眼被攪亂的水面,扭過虞秋的臉,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怎麼了?”

 虞秋覺得假使他與浮影當真是同一人,那自己以前真是被他騙得團團轉了,過分的是,他現在還打算繼續騙。絕不能輕易放過他。

 虞秋張著溼淋淋的兩手,為自己的異常找了個藉口,“腿軟了……”

 嬌弱的美人在月色下悄聲撒嬌說腿軟,雲珩心尖一顫,接過常戟遞過來的帕子給虞秋擦著手,笑道:“那我給你靠著,待會兒我再親自送你回去,抱得緊緊的,不讓阿秋害怕了,好不好?”

 素白手指被他一根根仔細擦著,擦完了,他還抓著揉了起來。

 虞秋掙了一下,一低頭,看見了他的手指。十指修長有力,指尖整潔,與一盞茶之前虞秋看見的完全一樣。

 她問:“那你也能悄無聲息地把我送回房間嗎?”

 雲珩稍頓,道:“我又不是習武之人,這要侍衛幫忙了。”

 虞秋趕緊接道:“那你與浮影一起送我。”

 她接得太急,又一次引起雲珩的懷疑,虞秋被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迫視著,心中警鈴大作。她來不及思考,往雲珩身上靠去,軟聲軟語道:“快答應了啊,殿下,珩哥,你最喜歡我了……”

 雲珩抓著她的手一緊,差點失控把人扯進懷中。

 旁邊的侍衛著實是礙眼了些。

 他牽著虞秋的手道:“再說,先去看葛齊。進了屋裡,不論聽見別人說了甚麼,都不許出聲,記住沒?”

 “記住了。”虞秋瞞過了他,心頭炸開花,這會兒他說甚麼都乖乖答應。

 進屋關門,燭光搖曳,虞秋還沒站穩就被捧著臉親了下來,她後背抵在門上,硌得生疼,可雲珩逼得緊,讓她動不了。

 幸好雲珩記得今日有事,稍微親了一下就退了出來,摟著虞秋用氣音親密道:“今日怎麼總是撒嬌?”

 虞秋把他的叮囑全忘了,繃著臉就要生氣,這時,一道陰沉的聲音從隔壁傳來,“最後說一次,只要你按我說的做,我保證你與你弟弟平安無事。”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凌厲鞭聲與悶哼聲。

 虞秋驚錯,那聲音又道:“只是讓你編造虞行束的罪行,這點罪責不足以讓他喪命,最多就是罷了官,還能救了你弟弟的性命,何樂而不為?”

 雲珩看著她驚訝的表情,憐惜地捧著她的臉,在她唇上又親了一下,輕聲道:“不怕,是假的,咱們就是做個樣子試試他,不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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