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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假設

2022-12-06 作者:鵲橋西

 雲珩第一次殺人時未滿十歲,是他身邊的太監被人買通了,在他膳食中做了手腳。

 他將人割喉,血水噴射出來濺了一身,他抹了把血水在鼻尖嗅了嗅,回味著利刃破喉時帶來的衝擊感,周身骨骼不住地震顫起來。

 公儀穎是第一個發現的,驚慌地檢查著他有沒有受傷時,見他緩慢地露了個笑,嚇得瞬間白了臉。

 她出身將軍府,不怕殺人或死人,怕的是雲珩殺了人後臉上露出的滿足的表情。

 皇室子孫都不正常,有的顯露的早,有的年近雙十才能發現。

 雲珩便是自那時起發覺了自己與眾不同的一面,他喜好那種感覺,越強健的人,刀刃破體時的感覺越令他振奮,反之,弱者無力,他提不起興趣。

 公儀穎為此絕望,拼盡全力教他壓制心中衝動,努力多年,在他十五歲離宮建府後徹底插不上手了。

 雲珩扮作浮影完全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嗜好,前幾年他們兄弟暗中對彼此下手,雲珀與雲瓊手下的人沒少死在他刀下。

 他殺過很多人,但從沒殺過雞。

 雲珩望著腳邊被綁著翅膀與兩腳的短尾巴的肥碩母雞,在心中默默提醒自己那是虞秋,是他的太子妃,經不起嚇,經不住罵,是要被他護著寵著的人。

 可他的手還是按在了刀柄上,他需要那上面冰涼的觸感來提醒自己冷靜。

 兩相對立著,虞秋看不見浮影的表情,然而從他周身凜然的氣場也能感受到,他此時心情很差。

 虞秋也不想這樣的,浮影只做殺人的刀,她想見浮影問話,只能用殺人做藉口,但又不能真的找個人給浮影殺,只好讓人弄只雞過來。

 正好明日可以沾葷腥,讓廚娘煲湯,再給雲珩送去一份,給他補補失去的血氣。

 就是讓人來殺雞確實是大材小用,有點侮辱人了。

 她扒著窗向外探身,帶著歉意道:“你要是不想殺,那咱們假裝你已經殺過人了,沒事的,我不告訴太子。”

 雲珩好不容易冷靜下的心重新躁動起來。幫著外人瞞著他,很好,真是他的好太子妃。

 虞秋等了會兒不見他有動靜,以為他不滿意,尷尬道:“不然你把那隻雞當成人殺了也行,反正都有血。你別小看那隻雞,可兇了,才買回來就到處躥,五個家僕一起才逮住的它。”

 空氣中除了靜默還是靜默,虞秋窘迫得無地自容,後悔極了,她怎麼就腦子一熱想出這種爛主意。

 她摳著窗欞,聲音漸小,“我真的只是想問你幾件事……”

 雲珩嘴角牽起冷漠的弧度,向著小窗走來,他忍著,要看虞阿秋到底有甚麼要緊事,想要與這素未謀面的侍衛說。

 “說。”

 虞秋一喜,趕忙先套一下近乎,“你有很多事情要忙嗎?”

 “趕著去殺人。”雲珩道。

 虞秋噎住,訕訕一笑,道:“你好忙啊……嗯,你去殺人的時候,救回來的無家可歸的人……都安頓在哪兒了啊?”

 這是虞秋問的第一個問題,等浮影答了,她就接下去問他,是不是每次救了人都會留一個信物。

 虞秋猜測浮影的確是替雲珩殺人的,但他心地好,從歹人手中救下了許多無辜人,怕人家追著他報答,才故意用街邊的俗物做信物。

 這麼一來就都能說得通了,是浮影救了她之後,又求了雲珩收留她幫助她,那浮影就是她最大的恩人了。

 她期盼地看著浮影,看見他貼合在臉上的面具折射著燭光,只露出一雙眼與線條流暢的下巴,那雙眼與她記憶中一樣冰冷,她不敢多看,目光往下停在浮影的下巴上……嗯……怎麼好像有點眼熟?

 “我從不救人。”雲珩答道。他殺的都是些該死的人,救甚麼?

 虞秋“啊”了一聲,注意力從他下巴上移開,發現她後面的話全部被堵住了。她眉心蹙起,吶吶道:“怎麼會不救人呢,不然你再想想,萬一哪日你救了人呢……”

 雲珩心情不好,語氣惡劣道:“救回來殺了磨刀嗎?”

 虞秋的話被堵死了,她覺得都怪那隻雞得罪了浮影,所以他才故意這樣不肯配合的,於是姿態放得越發的低,懇切道:“假設你救了人呢?”

 她越是示弱,雲珩目光越陰冷,堂堂太子妃,對著個見不得光的侍衛苦苦哀求,有沒有把自己當做太子妃?

 為甚麼不來求他這個太子?他一聲令下,“浮影”還不是問甚麼就答甚麼。

 “不假設。”雲珩冷漠拒絕。

 虞秋苦著一張臉,鼻尖皺起,前世浮影話少歸話少,可沒這麼不客氣過。她愁思了會兒,決定軟的不行試一試硬的,道:“是太子讓你來的,我是太子妃,你得聽我的,我讓你假設你就得假設。”

 雲珩冷笑一聲,轉身就走,虞秋立馬慌了,急忙扶著視窗喊道:“我說著玩的,我不是要用雲珩威脅你,你不想說就不說吧。”

 雲珩的怒火一下就躥到了頭頂,轉回身,雙目沉沉地對著虞秋。

 前兩日他才確定了虞秋喜歡他,今日就弄這麼一出,虞秋到底是喜歡他,還是喜歡這個侍衛?

 “太子妃到底想問甚麼?”

 聽出他語氣中快要漫出來的不耐,虞秋慌得不知所措。他是侍衛,按理說是要聽她這個太子妃的,她都不怕雲珩,也不該怕浮影的。可浮影是實打實的救命恩人,她得敬重。

 虞秋腦袋難得轉得快,惶急道:“我是想說,嗯,以前我被人救過一次,對方也是個侍衛,他給了我一個信物……”

 她邊說邊編謊,說得磕磕巴巴,藉著抬起手腕給他看玉佩的動作悄悄換了口氣,接著道:“可這東西街面上隨處可見,我不太明白他為甚麼會把這個東西當做信物。你也是侍衛嘛,我想問問你,或許你能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呢。”

 雲珩不知她話中真假,見她說完就忐忑地望著自己等待回覆,眸色一深,忽地向前探去。

 虞秋面露驚慌,趕緊後退,隔著小窗保持著兩尺距離。

 雲珩滿意了,換做是他,虞秋可不會這樣躲。他胳膊搭在窗臺上,目光向裡掃去,看見虞秋房中燃著的燭燈。

 裡面燭光暖暖,外面夜色沉沉,時間很晚了。

 雖然不知道虞秋的真正目的,但看在她這麼努力的份上,先把她的問題解決了,讓她睡個好覺。其他的,慢慢來。

 他朝著虞秋抬手,道:“東西給我看看。”

 虞秋驚喜,趕緊解下纏在腕上的紅繩遞給他,遞過去時她抓著繩子,完全杜絕了與“浮影”產生觸碰的可能。是被他剛才那舉動嚇到,刻意保持距離。

 雲珩接過,隨意掃了一眼,拋回給她,看著她手忙腳亂地接住,道:“隨處可見,說明這東西根本就不是用來做信物的。”

 “不是做信物的?”虞秋驚詫,當初浮影親口對她說的,拿著這個東西去求助太子,太子會幫她的。不是信物,那是甚麼?

 “是做信物的,它有用的……”虞秋說的含混,自己都沒多少信心地爭辯道,“我拿著這個東西去,他幫了我的……”

 雲珩思索著她說的到底是甚麼,聽了他的回答又為甚麼這麼震驚,同時一心二用答道:“那說明你身上有其他信物,這只是個遮掩。”

 虞秋懵懂,她十分肯定,那時她身無分文,除了浮影給的這塊玉佩與她本人之外,一無所有。

 “沒有別的東西?”雲珩問,見她點頭,道,“那他會幫你就不是因為任何信物,只是因為你這個人。”

 虞秋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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