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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詢問

2022-11-27 作者:鵲橋西

 虞秋扶在雲珩胳膊的手不輕不重地擰了他一下,再不服氣也得主動親上去。她踮著腳沒夠著,拉著他衣裳道:“你不要故意仰著頭。”

 雲珩不配合,道:“已經答應讓你親了,怎麼還這麼挑剔。”

 虞秋因為他的語氣惱羞,氣鼓鼓道:“你就得寸進尺吧,等以後你看我不……”

 “不甚麼?”

 “不、不怎麼樣……”虞秋想等以後身上的危機全部解除了,一定要把今日的仇全部報回去,倒時候雲珩求著她親,她都不搭理,氣死他。

 狠話暫時不敢說,她只能服軟,試了兩次都夠不著,虞秋大膽地腳尖往前,踩上了雲珩的腳背。

 等了等,沒見他有反應,虞秋又勾住他脖子把他往下拽,終於讓他低了頭。

 她踮著腳親上去,雙唇觸碰,柔軟細膩的感覺朝著四肢擴散開,虞秋羞怯萬分,不由自己地想到上一次,雲珩是怎麼親吻她的,以及那令人震顫的感覺。

 那確實是……有點喜歡的……

 唇瓣摩擦著,虞秋戰慄地學著雲珩那時,輕緩地張開唇。腰上的手隨著她的動作摩挲起來、慢慢收緊,將她往前按去。

 旁邊的棗樹與矮小景觀樹的枝葉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發出陣陣颯颯聲音,一齊傳來的還有急匆匆腳步聲。

 虞秋耳邊只有自己與雲珩的呼吸聲,沒聽見被枝葉聲音遮掩的腳步聲,可是雲珩聽見了,掀起眼皮,陰沉地盯著花牆外。

 “小姐?在裡面嗎?太尉找你呢……”

 丫鬟的聲音震得虞秋一個激靈後仰去,躲開了壓過來的雲珩,慌張地去掰他的手。掰不動,通紅的臉抬起來,水汪汪的眼睛祈求地望著他。

 雲珩恨恨磨牙,早知道一開始就該直接答應了她,她親得再怎麼磨蹭,這會兒也該意亂神迷了。

 他無奈鬆手,虞秋跌撞著回了石凳上,麻木的腳都沒能耽擱她的動作。

 月亮門旁的芭蕉葉搖擺著,丫鬟冒出頭來,瞧見雲珩先是步伐一滯,連忙行禮,然後對著虞秋道:“小姐,太尉讓奴婢來喊您過去,說有事要問您。”

 虞秋撐著下頜的手掩住嘴唇,悄悄將唇上溼痕擦去,清清嗓子,道:“嗯,等會就去……”她欲蓋彌彰地解釋,“我腳麻了,就坐著與太子說會兒話,等會兒就去。”

 丫鬟面露難色,“太尉說讓您現在就過去……要不,奴婢扶著?”

 在太尉府中,絕大多數事情由蕭夫人與蕭論兩人做主,但那都是蕭太尉不去插手的情況下,他發話了,府中所有人都是要言聽計從的。

 虞秋不知道這些,也沒看見丫鬟的臉色,俯著身子正去捏腳腕,道:“再等一下,我揉一揉,馬上就好了。”

 她臉上仍籠罩著熱氣,怕被人看出,不敢出去見人。而且在自己家時,一向是舒服就好,沒甚麼大規矩,虞行束從不勒令她必須做甚麼事,或者隨叫隨到。

 丫鬟聽了這話,急得原地挪動兩下,吞吞吐吐,有口難言。

 雲珩開口解圍,“去告訴太尉,孤與阿秋有話要說,讓他稍等。”

 丫鬟如釋重負,“哎”了一聲轉頭跑了出去。

 虞秋看著雲珩走近,面上酡紅更重,囁喏道:“親過了,你要信守承諾,明日,記得去接我。”

 “需要我去接你,就知道特意告知我了。”雲珩語氣聽著不悅,又帶著點兒不易察覺的溫柔,聽得虞秋莫名生出一股子自責。

 她將這幾日的事回想了下,沒能想出哪裡不對,一轉眼,看見雲珩在她跟前蹲下,從她手中抓住了她麻木的右腳。

 寬厚手掌環住腳腕,熾熱的溫度穿透布料傳到肌膚上,虞秋腳腕抖了一抖,驚慌失措地按住他的手,“你、你做甚麼!”

 虞秋坐著矮凳,裙角垂著落在了草地上,雲珩抓住她腳腕時,裙襬被風吹著覆蓋到了他小臂上。看著搭在他手臂上的裙角,虞秋感覺怪怪的,向後縮著把裙角提起,不讓它挨著雲珩了。

 而云珩垂著眼看著豔麗衣裙從手臂上滑去,露出他抓著的那隻腳,心中微妙地疑惑了起來。

 他這是在做甚麼?

 “你還不放手……”

 雲珩抬起眼,看見虞秋水靈靈的眼眸欲說還休地俯視著他,兩相對視,她眸光一跳,轉開臉道:“你還是盛名遠揚的太子呢,不能對我動手動腳……”

 雲珩在她鞋面輕拍了下,鬆開手,道:“鞋面沾了灰,我僅是見不得太子妃弄得髒兮兮的而已。你以為我要做甚麼?給你揉腳嗎?”

 虞秋搶回自己的腳縮在衣裙下,耳根子紅得幾乎能滴血,她怎麼覺得被抓著腳的感覺,跟被雲珩扣著親吻那麼像?甚至更讓人羞恥。

 忍著臉上的灼熱,虞秋低聲細語地抱怨道:“我才沒有想呢,我的腳,誰都不能碰。”

 雲珩被她拒絕過親吻,這次被拒絕了揉腳,唯一不同的是這次他吸取了教訓,沒有表現得太明顯,才沒讓自己落得更難看。

 他想與虞秋親近,只有使計謀騙她主動這一個法子。

 為了哄她喜歡上自己了,真是用盡了手段。

 等成親後,成了名正言順的夫妻,看她還有甚麼理由推拒著不讓親近。

 他坐在旁邊看著虞秋輕手輕腳地揉著腳腕,腳上的綢襪很薄,在虞秋揉動時勾勒出纖細的線條與突出的腳踝骨。

 虞秋揉動的動作小心翼翼,皺著張臉,時不時輕嘶一聲。

 好不容易,麻木感得到緩解。

 虞秋活動著腳腕,確定不影響走路了,飛速瞟了雲珩一眼,側過臉盯著月亮門旁的芭蕉葉,目不斜視道:“我去外祖父那了。”

 “我走了。”雲珩站起來。

 虞秋跟著站著,低著頭,兩隻腳尖碾來碾去,細聲細語問:“你方才是不是生氣了?”

 既然被聽出來了,雲珩就直說了,道:“下回去哪兒記得讓人去告訴我一聲。”

 虞秋茫然抬頭,眨眨眼,她明白了,道:“我以為你知道呢。”

 “我怎麼知道?”

 “嗯……”虞秋猶豫著,小心道,“你那麼厲害,不是甚麼都知道嗎?”

 雲珩緩緩眯起眼。

 他不該提這事的。他早就知道的,太子妃別的不行,美人計、撒嬌與甜言蜜語這幾樣是尤其擅長,特別是用來對付他。

 “你因為這事生氣了嗎?”虞秋走到他跟前,道,“彆氣啦,以後我都讓人與你說。”

 剛剛親過,而且雲珩對她溫柔體貼,虞秋羞澀又高興,說話聲音不自覺地放軟,抓著他衣袖道:“要不然,嗯……”

 她紅著臉往雲珩身上依,衣裳被風吹著糾纏在一起,她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給你撒個嬌……你就當甚麼事都沒發生,好不好?”

 雲珩低眼掃她,沉聲靜氣道:“誰把你教得臉皮這麼厚的?”

 虞秋面紅過耳,小聲嘀咕道:“不要算了,你以為我多想呢。”

 兩人說話時,外面再一次傳來腳步聲,丫鬟急匆匆跑過來,額頭冒了汗都來不及擦,束手束腳地停在月亮門外,喘著氣道:“殿下,小姐,太尉他……”

 “我知道了,這就去了。”虞秋抿著嘴巴最後輕飄飄看雲珩一眼,轉身跟著丫鬟走了。

 蕭太尉的書房在最東面,穿過好幾道門才到,書房門窗大開,可以看見裡面層層書架。這會兒夕陽弱了幾分,已有下人在架梯子準備掛燈籠了。

 虞秋第一次進蕭太尉的書房有點緊張,小聲問丫鬟:“是甚麼事啊?”

 “不知道,太尉沒說,就讓奴婢去請小姐你過來。”

 丫鬟是不能跟著進去的,虞秋在踏進去之前特意檢查了下儀容,步伐放輕,小心翼翼地邁了進去。

 蕭太尉兩鬢斑白,威嚴地坐在厚重的榆木桌案後處理著公務,聽見動靜並不看虞秋,仍繼續批閱文書。

 虞秋不敢出聲,靜悄悄地等著他發話。

 書房中寂然無聲,靜得彷彿一根銀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虞秋不喜歡這種氛圍,這讓她有一種被壓迫著的錯覺,她很想悄悄出去,在外面等著,等蕭太尉將事情處理完,她再進來。

 她幾次想抬步,可是蕭太尉面沉似水,她沒膽子動。

 夕陽很快落下,下人將書房門口的燈籠掛好,再小心地進來,將書房中的燈盞全部點亮後,終於,蕭太尉開口了,問:“太子去看你了,那麼久的時間,他都與你說了些甚麼、做了些甚麼?”

 虞秋轟的一下臉燒起來。

 這反應被蕭太尉看在眼中,“啪”的一聲,他扔了手中狼毫,厲聲道:“說!”

 “沒、沒怎麼,就……”這事要怎麼說得出口,甚麼都沒說蕭太尉就已經動了怒,知曉她主動親了雲珩,怕是要氣昏過去。

 這種事虞秋說不出口,急得嘴唇發抖,含糊道:“問我傷寒、問我來這邊之前為甚麼不先告知他……”

 “還有呢?”

 蕭太尉再問,虞秋就答不出了,難堪得恨不得把自己埋起來。

 “這才隔了多久,提起太子就遮遮掩掩、不敢看人。跟你娘一個樣子,腦子裡只有男人,沒出息!”

 虞秋沒被人這樣說過,還是被一個長輩這麼說,蕭太尉話中的嘲諷好似銀針,一下下刺在她的羞恥心上。憋了好一會兒,虞秋沒忍住,一滴眼淚從眼眶中脫落,啪嗒掉落在地面上。

 “我說錯了嗎?我是不是跟你說過要時刻保持腦袋清醒?”

 虞秋淚眼婆娑,哽咽道:“說我就說我,提我娘做甚麼。”

 “她是我女兒,我說不得嗎?”蕭太尉聲音滿是嘲弄,冷聲道,“還是我哪裡說錯了?她難道不是嗎?我教了她十多年的禮義廉恥,碰見個男人,她就全都忘了!連一點羞恥心都沒有!”

 虞秋不想聽他說自己孃的不好,揉去眼淚,帶著鼻音道:“你要罵她,誰也沒資格阻攔,那你罵吧。我不想聽,我要走了。”

 她要回家去,不在這待著了。

 “站住!”

 身後傳來蕭太尉的怒喝聲,虞秋沒理他,捂著沾了淚的臉跑到門口,跨過門檻不見了人影,僅留蕭太尉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怔忪起來。

 多年前他也曾這麼對她女兒發怒,說的話比這還難聽,甚麼“自甘下賤”都說出來了。後來女兒忍著眼淚向他叩拜,轉身走後就再沒能回來過。

 虞秋沒能忍住眼淚,但做了與她娘同樣的選擇,這一走,可能還會與太子一起回來,但未必會再喊他一聲外祖父了。

 他沉默半晌,抬起手,張口欲喊人過來,踢踏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虞秋重新走進來,紅著眼圈,遠遠地停在書房門口。

 燭燈將她的身影拖長,一路延續到書案下。

 “我仔細想了想,知道你是為我好的。我回來就是要問你一句話,你能不能好好說話?”虞秋帶著哭腔,吐字含糊,“你要是能好好說,我就聽著,不能好好說,我就走了。”

 蕭太尉沉寂片刻,呵斥道:“把眼淚擦乾淨了。”

 虞秋笨拙地擦去眼淚,聽他道:“我問你,你現在對太子到底是甚麼感情?你給我如實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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