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過後,冬季未褪,春季未來,天氣尚且有些寒冷。
紫宸宮,一大早,蕭寒凝便命攬月在前院準備了一個火盆。
蕭寒凝悠悠地坐在火盆前,一低頭,只見,墨景璃、綾皓與長亭三人跪在火盆的周圍,邊取暖,邊手捧書籍,各個看得入神,不免覺得有些溫馨。E
墨景璃看得的是兵書。
綾皓看的是生意場上的書。當然,他偶爾也會看一些難懂的古詩詞。因為,慕時笙最近正好在學這個。
長亭看的是沈華推薦的醫書。
蕭寒凝倒也沒有打擾他們,從袖中掏出了一張隱約泛黃的紙張。
紙張上面,寫著墨景璃初期的名字——小七,以及慕少聰、小倌的老鴇、林互等一眾原主子的名字們。
紙張的最上面,還有一個陌生女人的名字。這應該是墨景璃的母親吧。只因年代太久,蕭寒凝早已看不出字跡了,更不知道對方是否還活著。
最新的一個名字,自然是蕭寒凝。
這張紙,便是墨景璃的賣身契。上面,還印著慕國縣衙的官印。
小小的一張紙,將一個好好的少年從人,變成了卑微如塵土的牲口。
小小的一張紙,記錄了他像個牲口一般,身不由己地被變賣轉讓,經過了無數的主子的整個過程。
蕭寒凝無聲嘆氣,沉默著,將其放入了火盆之中。
“主人!”墨景璃的心中一緊,眼疾手快地從火焰中將賣身契掏了出來,“呼呼”了兩聲,將火焰吹滅,抬眸看向了主子,滿目驚恐:“主……主人?”
要不是剛剛自己動作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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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賣身契怕是沒了。
話說,主人為甚麼突然要燒燬他的賣身契?
綾皓與長亭也是嚇了一跳,連忙將書本收好,伏地叩首,心驚膽顫。
蕭寒凝將手伸了過去:“景璃,把賣身契給我。”
墨景璃縱使心中困惑、害怕,卻是不敢違抗主人的命令,顫顫巍巍地雙手呈上。
但在看到主子隨手,再度將賣身契扔入火焰的那一刻,他又是一驚,再度將賣身契“搶救”了出來。
蕭寒凝的嘴角一抽,忍不住吼了出來:“你幹嘛!!”
墨景璃覺得這應該是他的臺詞。
“主……主人……”墨景璃謹慎地將賣身契收好,潤了潤喉嚨,弱弱開口:“主人,您……您為何要燒了景璃的賣……賣身契啊……”M.Ι.
蕭寒凝嘆氣一聲,言語真誠,氣氛到位,道:“我不希望你再做奴隸了。”
她,想要給他自由。
奈何,小奴隸的腦回路跟主子不在一個頻道上,大腦自動將這句話翻譯為:主人不讓我做她的奴隸了!主人不要我了!
綾皓同樣嚇了個半死!主人為甚麼不要景璃了呀!
他居然在心中有些慶幸,自己的賣身契不在主子的手中。
萬一被主子一個手抖給燒了,那他豈不是不能做主子的奴隸了?
不。不對。
在極度的恐懼下,綾皓的大腦勉強還在運轉,輕聲提醒道:“景璃,不是說賣身契燒燬了,就不能做奴隸了。你的身上印著主子的烙印,你就一輩子是主子的奴隸。”
墨景璃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九州大陸施行的是封建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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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
慕國這個小國更是等級森嚴,唯有皇親國戚才有廢除奴隸的權力。
即,一般的奴隸就只有在皇上大赦天下,且正好下令赦免奴隸之時,方才有機會恢復自由之身。
恢復自由之身,除了燒燬賣身契之外,因為奴隸的身上刻著主子的烙印,故而還需要有禮部證明其自由身份的文書。
正當墨景璃鬆了一口氣之時,忽而見主子從袖中掏啊掏,掏出了一張紙來。
主子道:“這是我從禮部那邊拿來的文書。”
文書上面,紮紮實實地寫著“墨景璃”三個大字!
墨景璃徹底慌了。
難道,上次在珞雲莊,主子所說的“離開他”是這個意思?
可是,為甚麼?
明明,上次在珞雲莊,他實實在在地得到了主子的寵幸,主子還誇他做得不錯。
雖然主子在寵幸完出來之後,神色好似有些悲傷。但,二人後來和解了呀,挺開心的呀。
怎麼突然就……
明明前段時間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不要他了呢?
“嘭”的一聲,他的頭磕在了地上:“主人!景璃錯了!求主人懲罰!求主人不要拋棄景璃!求您了!.
景璃會改,求您,不論您說甚麼,景璃都改,求您!主人!”
綾皓跟著磕頭:“主子,景璃對主子忠心不二,求主子開恩!”
懵逼吃瓜的長亭也反應了過來:“求主子!”
蕭寒凝望著磕在地板上的三個腦袋:“???”
發生了甚麼?
明明我想給景璃自由,但,這氣氛怎麼感覺像是我幹了甚麼喪心病狂的事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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