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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2022-10-30 作者:吃吃湯圓呀

 只不過此時離著美男子卻略有些早,打眼瞧過去還是個氣鼓鼓的少年,他氣焰囂張,一對丹鳳眼正盯著她:“要取我頭?”

 月奴心裡暗暗叫苦,當日為了出氣,她將這半大少年罵了一頓,沒成想冤家路窄,竟然在這裡又遇著了。

 她腦子飛快轉起來,這般大的愣頭青,最是喜歡別人恭維,當下她努力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大俠……?”

 女童不過六七歲的光景,沒戴幃帽,一頭青絲在飽含麥香的風裡起落。她頭上今兒沒挽起上次見她時的三鬟,卻巧妙的梳成滿頭小辮,間或繞著珊瑚珠。一隻只白鶴在她的翠色衣裙上做飛翔狀,夏日裡一陣清新。

 他嚥了一下唾沫。

 女童見他呆愣愣瞧著自己,不由得惱了,憑他是誰家孩童,怎麼能這般失禮盯著自己,她腦瓜子一轉,右腳狠狠向下一踩!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痛的要死,偏偏顧忌著外頭還有兩人不能聲張,他將眼睛瞪得老大,似乎這樣就能稍稍舒緩一下右腳傳來的疼痛。

 偏偏那兩個人不走,你一句我一句聊起官家端陽節要來這裡觀刈麥的事情。

 好容易捱到他們閒聊的聲音遠去,少年只覺得腳掌都要斷了。

 他瞪了女童一眼,鬆開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壓彎了一圈白茅草,右手可勁兒揉起自己的腳掌。

 見那少年雖然疼痛,卻沒有對自己興師問罪,明月奴一陣心虛,好歹自己也是個大人芯子,怎比孩童更幼稚?

 她悻悻的問:“無礙吧?”

 少年白了她一眼,沒有回話。

 月奴心虛,也不理會他,只自己蹲在旁邊草地裡翻找草枝。

 少年沒好氣的說:“小心翻出條蛇!”

 月奴鼻子裡輕輕哼一聲:“我在找黃荊給你止血!”

 少年摸摸腦袋,忽然覺得自己沒有那麼生氣了,也顧不上反駁小娘子壓根兒沒有傷口黃荊用不上。他想起剛才看到的場景,挑起眉壞笑著問她:“為甚麼你要盯著騶虞?你可是想對劉後不利?”

 月奴猛地一驚,回過頭,見少年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那笑雖然張狂自大些,卻沒有惡意,顯然對方並不想去告發。

 “你?!”她壓根兒沒發現還有人盯著自己一行人,說到底是自己大意了,仗著重生而來獨佔先機,並未嚴加防範,看來以後還要小心為上。

 見月奴慌亂,少年頗有些得意,他避而不答,反而將腳上灰塵撣撣,一骨碌躺在草地上,還撿了一根白茅草枝咬在嘴邊:“要對劉後不利,那你可得求我。我在宮裡可頗為吃得開。”

 那草枝隨著他下頜擺動,一抖一抖的,顯然看著月奴自亂陣腳讓他心情很好。

 “喂!你既然在宮裡很吃得開,那我問你,宮裡姓郭的押班有幾個?”

 少年忽得狡黠一笑:“叫一聲達達就說與你聽。”

 達達是北方市井裡對父親的稱呼,這時候還惦記著佔她便宜,真是個無聊小兒!月奴將個後背留給他。

 少年見月奴不理她,又覺得無趣,他胳膊枕在腦後,仰起頭腦勺看著天,訕訕道:“郭押班只有一個,從前在劉後身邊伺候,服侍得好被她舉薦到了內侍省,如今掌管著軍頭引見司、翰林院等部之事。”

 劉後!

 月奴心陡然收緊。

 她先前以為母親的死是父親和石姨娘所為,可查來查去卻查到了劉後的頭上。

 母親貴為郡主,少不得要見劉後,莫非在大朝宴上得罪了劉後?

 郭押班兼管著翰林院瑣事,那又跟父親有沒有關係呢?

 倘若真的有父親的手筆,劉後,為何與父親聯手?

 月奴忽得想起父親帶石姨娘上門的事情。

 為何他將石姨娘處心積慮藏了六七年都相安無事,卻在這兩天急著跟母親攤牌?

 若說是為了懷著兒子,可還未出生誰能說準是男是女?何況石姨娘前頭懷明月姝的時候必然也逼過明殊,為何他那時能挺住這時候卻挺不住了呢?

 明殊不作為,只不過是擔心失了母親這邊的助力。可為何最近就不擔心了呢?

 月奴忽得茅塞頓開:因為他知道母親最近必然會喪命!!!一個死人的態度無關緊要。

 父親和劉後聯手要取母親性命!

 這發現並沒有讓她高興,轉瞬即來的是鋪天蓋地的驚愕、恐懼,即使是五月暖陽照著,她全身打顫,牙齒不受控制的抖動起來。

 少年聽她半響不答話,撐起右手去瞧她,卻見她無力跌坐地上,肩膀不住的顫抖。

 “哎,你不會是被蛇咬了罷?”少年忙跳起來去扶她,卻見她淚水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滑落。

 少年嚇了一跳,驚愕道:“你居然這麼怕郭押班?”

 月奴不回答他。她固然是個大人芯子,也知道父親對母親感情不深,可當她發現母親之死居然有父親插手時,心境又大有不同。

 甚麼人能將髮妻置於死地?何況父親兩榜進士,前世官拜宰相,端的是一表人才,任誰都不能想到他背地裡嘴臉如此。

 “那你是懼怕劉後報復?你家大人逼你去對付劉後?”聯想到適才看見她和另外一女童與一名成年男子在一起窺視騶虞籠。少年於是這般猜測。

 月奴顧不上回復他。

 少年嘴裡的白茅草轉了個個兒,兀自推理:“也是,適才與你一起的女童比你白哩,明擺著不是一個爹。”

 這時候他都不忘戳她傷疤?

 月奴抬起頭,沒好氣的白他一眼,卻經過他這一打岔,漸漸平復了心情。

 倒地的白茅草被壓倒的斷口帶著清冽的草木香,她吸吸鼻子,重又躺倒在草坡上,不想讓人看見自己臉上的淚:“我哪有那麼好的爹,妻女在我爹眼裡不過是晉身梯罷了。”

 即使是故作稀鬆平常,也被少年聽出了其中的感傷,他道:“郭押班身家富貴都押在劉後身上,他出宮肯定不是幫你們扳倒劉後,是不是你們想扳倒劉後?我瞧著你同伴去了馬廄,你是不是想在劉後馬匹上做些功夫?”

 月奴嘴巴微張。不過須臾片刻,少年就推理出了大部分細節,著實後生可畏。

 少年卻臉上神色鬆弛,似乎這並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他懶洋洋斜叼著白茅草根:“劉後怎麼著你了?”

 月奴警惕的瞟少年一眼,見他雖然神色如常,但眼底還是流露出一絲恨意,她吃不準對方是敵是友,當下心裡就有了決斷:“哼!那個劉後,不是好人!”

 反正自己如今是個小兒,索性扮幼稚到底,好避重就輕。

 少年聞言果然笑起來:“你這個小黑糰子,倒也知道皇后不是好人。算你明白!不過以後記住了,這話可不能上外頭說去,不然要被巡夜夜叉捉了去。知道麼?”他一臉慎重。

 月奴心裡好笑,她自然不會那麼蠢。再說自己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對方卻煞有其事嚇唬起來,不過既然對方好意,她也點點頭領了對方的好意:“我省得。”

 落在少年眼裡就是一副乖巧的樣子,他滿意的嘀咕了一聲:“還是乖些好。”姑獲鳥從麥田裡掠過,嘴裡已經銜走一杆麥穗,襯的這初夏愈加幽靜。

 自己的事情被對方盤了個底朝天,對方卻一事不提,月奴揚起眉毛,眨巴了下眼睛問他:“你在這裡又做些甚麼?”

 少年還沒回他,茅草窸窣作響,是翠蘭先摸過來了,看見少年,她瞬間蹦起來,跳到月奴身前護著月奴:“你是誰?”

 月奴忙攔著:“莫誤會,他是……”,她忽得想起來自己並未跟少年互報家門,說起來自己也不知道是誰,一句兩句說不清這其中的誤會,她含糊道,“故友。”

 春蘭就不再打探,附耳在月奴身邊回稟:“我爹和我跟著他們走到馬場,由著他們挑選出來馬匹,親眼看見他們將其中一匹馬的馬蹄塗抹上騶虞糞便……”

 這一招果然毒辣!將母騶虞糞便塗抹在母親所乘馬匹上,到時候發情的公騶虞聞到必然會發狂。

 月奴皺著眉頭,春蘭就試探:“或者我們將想方設法將那馬匹換掉?讓那人自食其果,有苦說不出?”

 “不可!”

 少年忽得出聲,他衝著月奴揚揚眉頭,示意自己不是刻意偷聽。

 見月奴會意,他趕緊說出自己的分析:“她害了你,你沒有機會查明真相,可你害了她,她定會查明此事,到時候怎麼收場?”

 他拇指和食指一前一後捏著下巴,一臉的諱莫如深。

 月奴想到這裡不由得氣餒:可不是?劉後出事怎麼不可能徹查?到時候只怕她們這些人連帶著那小吏都得下獄,說不定劉後正好除掉那小吏以免後患。

 “不如到時讓騎馬的人從馬上提前摔下來?”少年忽然冒出來一句。

 月奴眼前一亮,少年也覺得自己這個法子好,舌尖一頂,口中含著的白茅草掉落在地上,他興奮的直起身子:“如此一來,那心腹太監辦事不利必然被責罰,好叫他們狗咬狗。”

 月奴越想越覺得這法子好,到時候只說摔傷了閉門不出,好讓劉後找不到第二次下手的機會。

 她衝著翠蘭點點頭:“叫你爹回來罷。”

 翠蘭應是,回去叫關大叔。

 危機解除,少年卻笑眯眯側過身子歪著頭上下打量月奴:“《廣韻》曾記載:‘爹,羌人呼父也。’,莫非你是個羌人?”

 剛湧起的感激之情蕩然無存,月奴別彆嘴,想起這個人剛幫助了自己的份上才沒翻白眼。

 太陽漸漸要升到頭頂,風也放弱,遠處汴京城的方向,四散升起了淡藍炊煙,嫋嫋在遠處飄散。麥香濃郁,在風裡直讓人迷醉。

 少年忽得問她:“你知道觀刈麥麼?”

 作者有話要說:

 月奴吐槽作者:湯圓,能不能少虐我?動輒心一緊,只怕我還沒出嫁就會得心臟病。

 這本男主和女主性格都很沙雕,喜歡美慘強女主和工具人背景板男主的勸退。

 今天做野蘑菇之王,見小人必備——見手青

 焯水五分鐘

 加豬油和臘肉炒香

 加蒜片,+辣椒

 加見手青

 瘋狂爆炒10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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