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是否永恆
蒙托夫的職位並不是很高，但對於格雷森這樣的人來說，卻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李珂大人，這個蒙托夫沒有必要得到您如此的對待吧？”
他不是很理解，蒙托夫這個人純粹就是因為運氣才能夠發現那種金屬的，甚至要不是因為李珂需要一種不是很堅固，但產量很高，耐腐蝕性比較強的金屬的話，那麼他甚至永遠都會作為一個笑柄存在。
誠然，是金子都會發光的，但是對於蒙托夫這樣的幸運兒來說，他可不是能夠一直這麼幸運的。
一個只是因為興趣而學了一點粗淺的化學和物理的知識，甚至連字都還是在李珂開辦的夜校當中學習的。
這樣的人，不配在李珂的社會當中成為中高層的。
“這你就錯了，格雷森，你認為統治的要訣是甚麼？”
李珂看著自己的筆記本，和蒙托夫接觸了之後，他發現自己的確很少去關注領民的生活了，自己一直都在面對的是世界等級的東西。
不管是羅寧，阿爾薩斯，還是死亡之翼，又或者是基爾加丹甚麼的。
他們看似和這些工人和老農之間有聯絡，但實際上聯絡也不是那麼的明顯。
雖然實際上聯絡很大。
但英雄的史詩，卻和這些平凡的人沒有太大的關係。
他似乎，有一些脫離自己所依仗的人了。
“是讓他們半死不活？”
格雷森想到了一些騎士領主的做法，讓農民吃不飽飯，讓他們沒有閒暇時光，這樣雖然會導致農民和工人的壽命變短，但卻能夠極大的穩定他們的統治。而他在行動的時候，大多數時候也都是這樣做的。
“差不多，但是實際上並非如此，那是那些封建的騎士領主們的做法，而我如果這樣做，是不會有甚麼好下場的。”
李珂嗤笑了一聲，如果用半死不活來管理手底下的人的話，那麼他和這些騎士領主，國王，其實沒有太大的分別。
但……
“希望，真正穩固的統治是用希望來鑄造的。”
李珂站了起來，走到了自己的窗戶邊，他發現自己一直在做的就是這個，自己以前也知道用希望帶領人，但直到他親眼看到了一個農夫因為自己隨意的一個禮物，一個承諾就改頭換面之後，他一邊感嘆財富和地位對人的加成，一邊感嘆的就是這個了。
他現在才真正的明白，希望在對一個團體的統治當中，到底是怎樣可怕的東西。
這不是他之前照貓畫虎就能夠領會的東西。
雖然他以前就是在用希望管理手底下的人的，但體會和理解，絕對沒有此時深刻。
“希望是一切的良藥，但也是一把雙刃劍，我們給出了一個希望，帶領著人們前進，但如果無法滿足這份希望，就會遭受到反噬。也因此，那些騎士老爺，國王們，就會讓農民半死不活來管理他們，然後告訴他們，世界就是這麼壞的。因為他們做不到兌現自己的希望，真理這個東西總是觸手可及，只要是冷靜的智者，都能夠清楚的看到這一點，但……大多數時候，人都是有著自己的立場的，這也是為甚麼那麼多人會做出愚蠢判斷的原因。”
李珂輕笑了一聲。
“而我這裡，是希望之國，繁榮發展的時候，總是能夠滿足其他人的希望的。”
“那以後呢？”
格雷森點了點頭，而他的意思也很簡單。
如果說發展的時候能夠滿足希望，那麼以後呢？
無法發展的時候，希望得不到滿足，一時半會還好，但如果誰的希望都無法滿足的時候，李珂的國度就會從希望之城，艾澤拉斯世界的燈塔，變成廢墟。
不僅僅是那些無法被滿足希望的人不滿，還是因為原有的利益者和追尋希望而來的人的衝突。
這兩者幾乎是不可調和的。
“以後的事，自然是由後人的智慧來解決了，格雷森，有的時候，你不遠離權利，權利就會遠離你，王權沒有永恆。”
“您捨得？”
“王權沒有永恆，格雷森，泰瑞納斯殿下看的很清楚，不是嗎？”
李珂輕笑了一聲。
他不需要永遠作為絕對的領袖，因為他永遠不可能滿足所有人。
但他可以永遠做艾澤拉斯上最強大，最富有的那個人。
有錢有力量的人……
會沒有權利嗎？
所有努力的人都會想要成為首領的，這是必然的結果，但問題就在於。
首領，永遠只有一個。
而且首領既能夠得到一切榮譽和權利，自然，也要揹負一切的罪責和咒罵。一個想要過的快樂的人，是不會喜歡有無數的人咒罵自己的。
人還是大家都喜歡的時候，才能夠過的最舒服。
但是，阿爾薩斯看的清楚這一點嗎？
李珂很想要知道。
而他在思考這件事情的時候，阿爾薩斯看著那無邊無際的麥田，看著那些臉上帶著笑容的農夫，默默的握緊了自己的手掌。
“我的王權將會永恆。”
阿爾薩斯的眼眸當中閃爍著不安，他收到了一個訊息，說是那個曾經害死過自己士兵的羅寧和一條紅龍前往了諾森德，去那裡奪取霜之哀傷了。
這件事讓他相當的不安，因為如果霜之哀傷被奪走的話，那麼……
“這個愚蠢的混蛋，預言，預言，你們的腦子都傻了嗎？”
阿爾薩斯咬緊著牙齒，他一開始還不理解為甚麼李珂和吉安娜所說的預言會有這麼多人的傳播，但當他走在自己的王國上的時候就明白了。
因為太多的人對他的父親不滿了。
平民因為獸人收容所的事情不滿，貴族們因為奧特蘭克的土地沒有分給他們一點而不滿，在這樣的情況下，一邊詆譭他，一邊巴結他的情況就自然而然的出現了。
阿爾薩斯覺得這些人都是不忠誠和純粹的傢伙，雖然他們的存在有必要性，但也不是不能夠替換的，但自己的父親就這麼任由預言傳播。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在搞清者自清的那一套，但是民間卻因為這個預言越傳播越多，從而開始有人相信了。
這對他其實是一個巨大的困擾的。
因為這個預言……
他覺得是真的。思考著預言，阿爾薩斯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預言當中，我會手握霜之哀傷，屠戮洛丹倫國民，毀滅洛丹倫。但是，他們有沒有想過，我毀滅的是這個腐朽的洛丹倫呢？”
看著收割晚小麥的農民，阿爾薩斯王子的嘴角都是冷笑。
他眼中的洛丹倫，是一個有著不會貪腐的，高效的王國，所有人都安居樂業，各司其職，農民只要好好的耕作，就能夠賺到錢，之後成為商人或者是學者，甚至是官員。
當然，官員是要成為不死者的，因為只有受到他控制的不死者，才能夠真正意義上的做的清正廉潔。
他新建立的洛丹倫，對於現在的貴族，現在的所謂‘洛丹倫國民’，那些貴族的私生子，白手套們來說，自然是地獄了，自然是不孕必須看到的東西。
這個貪汙腐敗，腐朽墮落的洛丹倫，才是他們的洛丹倫！
只有按照他們那噁心的規則行事，並且和他們有血緣關係，奉行他們準則的人，才是‘洛丹倫國民’！
他要毀滅的就是這樣的洛丹倫，要毀滅的就是這樣的人類世界！
“所以，我的確會完成預言，誰都無法阻止我！”
阿爾薩斯的笑容越發的溫暖了起來，因為他已經想到了，自己那永恆王權的繁榮，以及整個艾澤拉斯，整個人類世界在自己的統治下，會如何繁榮的景象了！
“李珂只不過是在舊世界當中修修補補罷了！”
他又想到了李珂，並且冷哼了一聲，心情也變得不好了起來。
只是，看著遠處的斯坦索姆，看著那些歡笑的孩子們，他的眼中還是流露出了不捨和痛心。
因為這裡馬上就要被摧毀了。而且是被他們的王子，也就是他給摧毀了。
“阿爾薩斯，我們就快到了。”
烏瑟爾看著遠處的斯坦索姆，忍不住的鬆了口氣。
斯坦索姆在那個不斷流傳的預言當中，會是被阿爾薩斯摧毀的第一個城寨，是阿爾薩斯墮落的源頭。
但現在，他把所有的白銀之手騎士團的成員都帶了過來，相信不管這個城市出現了怎麼樣的危險，他們白銀之手騎士團的成員，都能夠輕鬆的解決這裡遇到的所有的問題，並且洗刷阿爾薩斯身上的那些捕風捉影的問題。
最關鍵的是，他們還要在這裡打擊一下獸人強盜，給阿爾薩斯增加一些戰功，然後轉道路過一下奎爾薩拉斯，彰顯一下白銀之手騎士團的繁榮。
這才是他們來的主要目的。
不管是一烏瑟爾，還是安排這些事情的泰瑞納斯，他們都沒有把霜之哀傷放在心裡。
他們都不覺得，阿爾薩斯會屠戮自己的國民。
“是，烏瑟爾老師。”
阿爾薩斯看著遠處的斯坦索姆，露出了一個更加溫和的笑容，這個笑容讓烏瑟爾再次點了點頭。
他的弟子雖然暫時失去了聖光的眷顧，但這並不是甚麼事情，李珂能夠強行塞給泰瑞納斯聖光，他也可以，阿爾薩斯自己本來就有聖光，處理完獸人的時候，在斯坦索姆的聖殿，給阿爾薩斯再做一次洗禮就是了。
有戰功傍身，其他的騎士也不會說些甚麼。
可就在這個時候，突兀的，一隊士兵猛地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當中，烏瑟爾眯起眼睛一看，立馬看到了一個靚麗的身影。
他笑了一聲，然後迅速的打馬離開，將空間留給年輕人。
而這個靚麗的身影，自然是吉安娜。
阿爾薩斯看著吉安娜，心疼的發現，吉安娜最近變得憔悴了，之前一直都很活躍，永遠天真無邪的吉安娜，現在的眉頭當中滿是愁容，甚至在看到他的時候，雖然依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卻還是顯露出了關心和同情。
白銀之手騎士和吉安娜的部隊匯聚到了一起，其中幾個相熟的人已經計劃好要去斯坦索姆的哪家酒館喝一杯了，而兩個人卻在馬上互相地望著。
阿爾薩斯看著吉安娜眼中的同情，他很撫摸吉安娜的金色頭髮，說你變憔悴了。
可是，吉安娜眼中的同情，讓他……
感覺到噁心。
最終，還是最相信預言的吉安娜開口了，她看著眉頭當中又增加了一些憂鬱的阿爾薩斯，也感覺到了心疼。
別人，甚至烏瑟爾恐怕都不知道，阿爾薩斯這幅憂鬱的表情，其實和以前是不一樣了的，現在的阿爾薩斯，更加的憂鬱，但卻有了一種讓她感覺到毛骨悚然的自信，以及決心。
她聽說阿爾薩斯前往了斯坦索姆，所以放下了手上的一切事情前來了這裡，但卻看到了這樣的阿爾薩斯，說真的，讓她……
讓她有些害怕。
“阿爾薩斯，克爾蘇加德的事……”
她想要再說克爾蘇加德的不懷好意，但阿爾薩斯聽到克爾蘇加德這個名字之後，立刻拉動了韁繩，向著前方走去。
“我不想說他，吉安娜，他已經過去了。”
阿爾薩斯的話斬釘截鐵，讓吉安娜知道，她說下去也不會有結果的。
“那阿爾薩斯，斯坦索姆……”
她很想說些甚麼，但是阿爾薩斯再次打斷了她，甚至變得粗魯了起來。
“我有甚麼理由去傷害我的子民呢？吉安娜！”
吉安娜愣住了，是啊，阿爾薩斯到底有甚麼理由去傷害自己的子民呢？
看著吉安娜愣神的樣子，阿爾薩斯感覺到了一陣的心痛，他知道吉安娜愛自己，自己也愛吉安娜，但是吉安娜總是這樣的天真，總是覺得有甚麼問題大家談一談就能夠解決了，總是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
她不理解自己。
一種孤寂的感覺籠罩了阿爾薩斯，他真心的覺得，有甚麼是比互相愛的人，相互之間無法理解，甚至理念都完全不一樣，更加可悲的事情呢？
他這樣想著，腦海當中，卻猛地閃爍出了克爾蘇加德那無怨無悔的，化身為灰燼的畫面。
“吉安娜。”
“阿爾薩斯……”
“我守護洛丹倫的心，永恆不變。”
下一章要到兩點了大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