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美大樓裡的人一如既往的忙碌著。
一名男子帶著鴨舌帽,口罩嚴嚴實實地捂在臉上,他身姿清瘦高挑,如今步子邁得飛快,從電梯出來後麻溜地進入了總裁辦公室。
季衍抬頭看著掀帽子的人:“拍完戲了?”
來人是發小於晶,上次見面時他還沒出院。
於晶一邊摘口罩一邊取了杯子自己倒了接了杯水,他抿了一口後說:“沒。”
於晶抓了抓頭髮,頭上呆毛亂翹:“劇組出了一點事,主演進醫院了,我們全體都放假了。”
季衍瞭然。
於晶目前拍得這場戲主演很有名,如今拍戲進醫院,熱搜一個接一個。
他道:“你就當給自己放個假,休息一會,一會中午我們一起去吃個飯。”
於晶小雞啄米般地點頭,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視線一直打量著季衍:“你最近狀態很好。”
臉色健康,精神看著也好。
他比較擔心自家發小出車禍後精神受到創傷,現在一看放下心。
一個人最近過得好不好從精氣神就可以看出來。
季衍說:“還行。”
他下巴弧度微抬,這樣點頭的時候帶著一些驕矜的意味,不會讓人討厭,反而覺得有些莫名的貴氣。
於晶順嘴問:“傅斯淵呢?他最近怎麼樣?”
季衍略微停頓一二秒,語氣有些含糊:“還.行吧。”
除去那時不時詭異的邏輯之外,其他目前看起來還行。
於晶:“為甚麼你的語氣那麼奇怪?”
他們打小就認識,基本上對方一有不對勁彼此能第一時間察覺出來。
季衍起身,坐到於晶旁邊的沙發上,後者嘻嘻笑,立馬向裡挪了一些。
季衍說:“你有認識二院的醫生嗎?”
二院,全名第二精神醫院,主治各種型別的精神疾病。
於晶弱弱開口:“你終於忍不住要把傅斯淵送進去了嗎?”
季衍當年高中的時候被一個人追,那人死纏爛打,送花送禮高調示愛,把季衍的拒絕當欲擒故縱,整個人越挫越勇自信心爆棚。
當年季衍真被煩到了,某次一大群人又來給季衍做功課當那人助攻,季衍直接開口:“再煩我送進二院。”
從那之後這就成了一個梗,只適用於季衍身上,專指被狂熱的愛戀弄得心煩後季衍使用的手段。
他後來見傅斯淵時,大腦還會不由自主地出現當年發小冷酷的神情,不由自主地評定傅斯淵行為會不會觸到季衍心裡的線,再被.送進去。
季衍:.
他顯然也想起了這件事,揉了揉額角:“別瞎想,我們挺好的。”
他拿出手機遞給於晶:“你看看這個。”昨晚傅斯淵嚷嚷著要飛昇時拍的照片。
於晶拿起手機一瞅,順嘴禿嚕一句:“這姿勢好傻啊。”
就那個手勢和姿態,說沒病都沒人信。
季衍轉頭:“嘿,那是我愛人。”
“冒犯冒犯了。”於晶立馬狗腿地改口:“我覺得這個手勢.嘿,怎麼看怎麼覺得有特殊意義,你看這個手指絞在一起,又神秘又古樸又有韻味,一定含著旁人參不透的奧秘。”
.
一通話之後兩人面面相覷,季衍看著於晶,於晶盯著季衍,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黃亮的光束照得空氣中浮塵飛舞。
幾秒之後,於晶破功,他瘋狂地錘著沙發鵝鵝鵝鵝地笑:“你也覺得他那個姿勢好傻是不是?”
季衍沒繃住,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他手握拳抵在唇邊乾咳一聲:“咳,有一點。”
好吧,哪怕他帶著愛人的濾鏡來看,也覺得傅斯淵這個樣子好傻。
又中二又傻,再配上一些臺詞,搞笑效果直接翻倍。
於晶笑完了之後捂著肚子抹眼角眼淚:“行,我給你尋個好醫生看看。”
於晶雖然平時不太著調,但對於答應的事絕不含糊,僅僅過了一天之後就給季衍找到了一個據說是專供精神疑難雜症的大夫。
大夫在二院看診,季衍下午的時候帶著傅斯淵去看。
*
兩人開著車去醫院,到了之後比預約的時間還早十分鐘,季衍便和傅斯淵一起坐在休息區。
醫院走廊裡人來人往,各色的病人與醫護人員不斷地從兩人面前走過,這兩人俱是模樣出色,季衍不用說,路過的人都忍不住看兩眼。
傅斯淵這人雖然沙雕又腦子不好使,但長相鋒利加身高加持,不說話時給人感覺沉穩寡言,看起來還頗像那麼回事。
季衍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快到點了。
他抬眸看了看傅斯淵:“你一會進去的時候有甚麼便對大夫說甚麼,不要隱瞞。”
傅斯淵點了點頭。
他初到這個世界便對大夫很有好感,他們救死扶傷治癒了很多人。
傅斯淵望著身旁人,放輕了聲音問:“你一會也要看大夫嗎?”
季衍淡淡說:“一會做個心理疏導。”
還是上回車禍的事,無論是於晶還是他父母都要他做這個,今天剛好兩人一塊過來。
正說著,門從裡面開啟,小護士叫了傅斯淵的名字,傅斯淵再次看了看季衍,對方衝他笑了笑:“去吧。”
傅斯淵走進診療室。
醫生姓沈,中年男人,帶著個眼鏡,見到病人進來後語氣親切:“坐吧。”
傅斯淵垂眸看了看對面的沙發,接著坐下。
他雙手交叉在一起,方才和季衍說話時的柔情已經不在,眉骨銳利鼻樑挺直,看起來有些陰沉。
沈大夫推了推眼鏡:“你好,最近覺得怎麼樣?”
傅斯淵言簡意賅:“很好。”
最近一段時間是他過得最暢快的時候,只是偶爾會忍不住的嫉妒原身。
沈大夫聲音很輕,很有親和力,他徐徐開口:“我聽說你想飛昇,你是甚麼時候有這種想法的?”
他從業二十載,見慣了各種奇奇怪怪的病人,一個飛昇太普遍了。
傅斯淵下意識地皺眉,他不願對大夫說這些,可又想到方才季衍對他說的話,不情不願地開口:“一個月前。”那時他剛來到異世。
沈大夫筆下飛快的記錄幾個字,接著又開口:“那最近有甚麼煩心事嗎?”
傅斯淵眉心微皺,沉聲道:“想要一個新的身體。”
沈大夫筆尖又飛快地移動,他十分淡定地開口:“奪舍是吧?”網文設定,修真奪舍飛昇一條龍。
還是那句話,見得多了。
傅斯淵眯了眯眼。
眼前這個大夫似乎很懂。
他不由得將上身往前傾了傾,帶著一點認真道:“不是奪舍,要凝靈力聚集實體,重新修煉出一具清白的身子。”
那具身體帶著全部的愛意,心裡沒有放過任何一個人,清清白白的。
到時候他再給季衍。
沈醫生:.
手一抖,筆尖差點戳穿了紙。
好傢伙,這是龍傲天爽文劇本再加封建思維啊。
他用舌尖抵住上顎,面上淡定道:“但是你似乎失敗了?”
傅斯淵重重閉了閉眼,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沈大夫心說這病得不輕啊,病人果然腦子裡有一套自己的體系。
他心下思量,想要再試探一二:“我知道一個人,他某一天突然發現自己身上有莫名其妙的傷口,而且總會不記得一些事情,家人說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你平時有沒有遇見類似的事情?就是醒來後發現自己不記得一些事情。”那位病人自己分裂出了另一個人格。
傅斯淵心中重重地跳了兩下。
難道也是奪舍?原身的魂還在身體裡?
想到這個原因傅斯淵只覺得渾身發涼,他後背上幾乎瞬間便出了一層冷汗,不由得握了握手掌,飛快開口:“沒有。”
他自從進了這個身體便一直清醒,原身早就魂飛魄散了。
沈大夫沒有錯過眼前人一瞬的驚慌,垂眸又寫下幾個字後開口:“那我們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裡結束吧,以後再常聯絡。”
傅斯淵出去後季衍在門口等著,他方才做了一次心理疏導,如今以家屬的名義被醫生叫了進去。
季衍道:“大夫,我愛人他怎麼樣?”
沈醫生推了推眼鏡:“想必你平時也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那是當然,都異常成這樣了想不注意到都難。
沈醫生嚴肅開口:“他腦中有一套自己的體系,這種體系外人暴力破解不了。”
有的病人會覺得自己是朵蘑菇,每天撐著傘蹲在角落裡,任由別人怎麼勸他都覺得自己是蘑菇。
只能進行干預治療,讓病情慢慢好轉。
季衍眉心微蹙:“那該怎麼辦?”
沈醫生道:“如果他的行為沒有傷害別人或者自己時,我有一個建議。”
季衍抬眸。
面前的醫生一字一頓道:“你先不要去拆解他的思維,不用過分的矯正,等他慢慢地回想自己邏輯裡的漏洞,嘗試自己說服自己。”
季衍略略沉思後開口問道:“不用過分矯正,閾值是甚麼?”
沈醫生說:“這個閾值要你自己去判斷,當然了,如果他出現傷害舉動或者嚴重打擾到你們的生活,我們再採用別的辦法。”
季衍起身道過謝後離開。
傅斯淵在門口等著,看到季衍出來後眼睛亮了亮:“季衍。”他眸中陰鷙一掃而空,眉間帶著隱隱的笑意。
仿若當初熱戀時的樣子。
季衍也笑了笑:“走吧。”
不過就是順著他的思維。
試試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一切為了設定。基本上就是這種。
攻:我是二房,你的大房詭計多端,如果他在的話得磋磨死我。
受:.【漫長的沉默後】啊,對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