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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08章 不能

2022-10-28 作者:鹹魚賣花

 午飯後這段時光總是很靜謐,食物帶給人撫慰的力量是巨大的,季衍覺得吃飽之後心情都愉快許多。

 這半個月他很少去公司,明天就正式上班,助理已經把最近要做的事一一列出,季衍拿著手機檢視之後覺得比自己想象的事情要少很多。

 他處理了幾個郵件之後便窩在客廳沙發上,寶貝窩在腳邊打著哈欠。

 季衍放鬆的時候是真放鬆,有種萬事不過身的瀟灑之意。

 就比如現在他渾身懶散地靠在沙發上,面前桌子放著一杯泡好的茶,霧氣氤氳之間緩緩向上升騰著,右手處放著一本開啟的書。

 季衍看了幾章後,目光不由得向餐廳看去。

 剛才吃過午飯之後傅斯淵就坐在那,如今快半個小時過去了,傅斯淵還在那裡靜靜坐著。

 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整個人封鎖起來不與外界接觸,有種厭世的意味。

 這是怎麼了?

 季衍有些無奈,同時心裡有著絲絲的心疼。

 他低頭和腳邊的大狗對視一眼,伸手揉了揉毛茸茸的腦袋,寶貝抬起頭嗚嗚叫喚了一聲,不住地用頭去頂他的手。

 季衍拍了拍薩摩耶的脊背,雪白的大狗很聽話的從地上站起來,仰頭看著他。

 季衍從抽屜了拿了一個袋子掛到寶貝脖子上,又往袋子裡裝了一些零食,做完這些後指了指餐廳的方向:“去,把這些給傅斯淵。”

 傅斯淵聽到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

 那隻雪白大犬正顛顛地衝他跑來,身後尾巴一直搖擺,兩顆烏黑水潤的眼睛眨著,天生一副帶笑面孔,他視線往下滑,旋即看到這犬脖子處有一袋子,裡面不知道裝了甚麼,瞧著鼓鼓囊囊。

 傅斯淵頓了頓,伸手將袋子取下。

 裡面各種的零嘴塞得滿滿當當,但是種類不多,有幾個一模一樣包裝的塞了很多,他拿過一看,這些都是同一個味道。

 大概這是原身愛吃的。

 傅斯淵下意識地向客廳看去,那人還是一副神形憊懶的模樣,雪白大犬圍在身邊,閒適而又安然。

 他站起來向客廳走去。

 季衍看到傅斯淵來了,往旁邊移了移:“坐吧。”

 他沒問傅斯淵剛才為甚麼自閉,而是開啟電視問傅斯淵:“你想看甚麼?”

 傅斯淵說了一個最近經常看的劇,季衍找到後播放。

 他和傅斯淵結婚兩年感情一直很好,其中一個主要的原因就是兩人相處起來很舒服。

 傅斯淵這人不善言辭,給人的第一印象是有些陰沉,但相處越久就會發現這人其實很好,性子很溫柔。

 電視螢幕上主角說著臺詞,畫面裡都是傅斯淵以前從沒接觸過的新事物,可傅斯淵甚麼都看不進去。

 他目光止不住地向身邊的人滑去,眉眼精緻又含著韻味,平時甚麼都不在乎實則心細如髮,就像剛才,他感受到‘傅斯淵’心情不好便送來了原身愛吃的零食。

 這人真的很在乎原身。

 傅斯淵安靜地想著。

 季衍感受到自家愛人的視線,轉過頭去。

 傅斯淵眼睛其實很深邃,這樣看一個人的時候便有些幽深,沉沉宛如海底。

 很難得,這次竟然沒有‘咻’地一下低下頭去。

 季衍笑了笑:“想甚麼呢?”

 視線那麼深沉晦澀。

 傅斯淵靜了一瞬,似乎在醞釀甚麼,接著開口:“你.我們是怎麼認識的?”

 怎麼相識的?

 說來挺有意思的,他某次上街遛狗,那時候狗狗還沒有成年,性格比現在調皮,當時來來往往路人那麼多,它一直在傅斯淵腳步打轉,搖著尾巴轉圈圈,一副愛極了的樣子。

 他當時有點尷尬,怕嚇到陌生人了。

 結果傅斯淵一點都不怕,任由狗狗前爪抱住褲腿撒嬌,寶貝那時候拽都拽不走,他們兩人也沒面面相覷,就在長椅上聊天。

 季衍簡略開口:“遛狗時遇見了,寶貝很喜歡你,抱著你不撒手,後來我們聊了一會天就認識了。”

 傅斯淵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腳邊大犬身上,

 薩摩耶懶洋洋地趴在地上,像個孩子似的把頭搭在這人腿上,季衍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狗頭,有時候停頓了一會兒它還用爪子撥一撥催促快點。

 全然的喜愛和信賴,毫不掩飾。

 傅斯淵別開視線。

 兩人一犬,生活很美滿。

 此時外面陽光大好,窗外草木盎然,門前月季盛放,花瓣層層疊疊綺豔無比,連葉子都濃綠而繁茂,它們驕傲地舒展生長,迎接著一個又一個的明天。

 傅斯淵視線又落在窗臺上的幾束花,那是他從醫院裡帶回來的,如今枝幹泡在清水裡,花瓣已經零落,大抵一兩日過後就會被丟棄。

 一牆之隔,境遇卻大不相同。

 季衍不知道坐在自己身邊的人在想些甚麼,他說:“臥室有照片,你要不要去看看?”

 當時兩人還拍了結婚照,放大一張掛在牆上,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合照。

 傅斯淵沉默地點了一下頭。

 季衍推開門,一回頭髮現傅斯淵落在離他幾步外的距離,不由得催促:“快點進來。”

 傅斯淵眸色沉了沉,慢慢地走進。

 他好像踏入了一場未知的深淵。

 臥室風格與客廳類似,淺灰色的窗簾微微浮動,傅斯淵一眼就注意到了牆上的照片。

 大抵是在樹底下,兩個人俱是西裝革履唇角微揚,背景略微虛化,光束從樹的縫隙中撒下,落到兩人身上像是浮著一層金光,分明沒有任何親密的動作,但任誰也能看出那種別人都插不進去的氛圍。

 傅斯淵似是捱了燙一般猛地移開眼。

 季衍從抽屜裡拿出相簿遞給自家愛人:“你看看吧,”

 傅斯淵接過後開啟,讓他微微詫異的是,裡面不是他想象的兩人合照,大多數是一些風景或是建築的圖。

 季衍站在一邊和傅斯淵一起看。

 他一直覺得照片是有溫度的,它能封存住時光。

 人的記憶是有限的,生活中的事情大多,大腦不可能每一樣都清晰記住,於是就先將一些記憶封存起來,等到某天一把鑰匙重新開啟。

 照片就好像這把鑰匙,它將當時的情景完完整整地保留下來,在做甚麼和誰在一起心情怎樣都能記錄住,時過境遷之後再一次重現,彷彿將一段時光偷偷藏住。

 傅斯淵手指覆上其中的一張,這是夜間拍攝的,燈光葳蕤似一條長線,江面水波泛起漣漪,有種繁華而又溫柔的意境。

 傅斯淵問:“這是哪裡?”很漂亮的夜晚。

 季衍看了一眼:“海城的碼頭,我們一起吃完飯散步時照的。”

 傅斯淵指尖一僵。

 他手指移開快速地翻了一頁,指著一株草問道:“這是甚麼?”

 季衍隨意開口:“好像是用龍眼核種的。”

 吃過龍眼之後將核玩笑似的丟進花盆裡,傅斯淵說試試能不發芽,他說不行傅斯淵說行,當時兩人還打賭了,結果一段時間之後真發芽了,傅斯淵得意得不行遂拍照留念。

 傅斯淵這回滿意了,他心說一棵草能翻出甚麼浪花,於是帶著笑問:“你種的嗎?”

 “不是,是你種的。”

 他不愛吃龍眼不會做這種事。

 傅斯淵快速地翻過一頁。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一本相簿集裡面都是原身和麵前人的留念。

 季衍看傅斯淵原本看得好好的,突然把相簿合上:“你不想看了?”

 傅斯淵起身,他伸手一點一點地撫平上衣的褶皺,季衍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只聽到他說:“不了,我有點困。”

 現在這個時間恰好是午休時刻,在醫院時每天這個時間兩人一定在休息,大概是生物鐘在作祟,季衍也有些困了。

 他坐在床邊,用手按了按枕頭:“你要在這睡還是去你臥室?”他晚上睡眠不好,睡得很輕,身邊人翻身的動靜都會吵醒,傅斯淵自動去了另一間臥室。

 那間也不錯,採光甚麼的都很棒。

 傅斯淵看著寬大的雙人床,這和醫院的床不相同,能完美的容納兩個成年男性,而面前的人毫不設防地坐在床邊,手指還按在柔軟的枕頭上。

 他對他毫不設防,只因這具身體是他道侶的。

 這個是他們的愛巢。

 傅斯淵不知想到了甚麼,下頷緊緊繃在一起,近乎狼狽而又決然地移開目光:“我去我的臥室睡。”

 他不是甚麼好人,但也沒有那麼卑鄙。

 原身和麵前人是道侶。

 他們彼此相愛。

 所以.不能!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大概是傅全文最要臉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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