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致遠說:“我給自己設定的壽命原本是八十歲,但因為在夏天和戴安娜這兩件事兒上,我欺騙了你,即使是善意,也讓老婆你對我寒心了,所以將自動縮短10年壽命。老婆,我只能陪你走到這兒了,剩下的歲月,你得自己走了,老公要停下來歇歇了……”
丁致遠說完,李娜已經淚流滿面:“我不算你錯了,你不要停下來,你要陪我走完一生的,你還要陪著一一。”
丁致遠抱住她說:“我知道我讓你傷心了,對不起。”
李娜帶著哭聲說:“我不要你走,這樣我也犯錯了,我也有問題,我不該那麼小心眼兒,我不該揪著你的小辮子不放。其實我早就原諒你了,我不該一直板著臉,我就是想裝一下,想讓你來求我,其實我心裡更不好受,老公我錯了,我們一起縮短年齡。”
丁一一從旁邊跳出來說:“爸媽你們別想扔下我,你們都還年輕著呢!我可不允許你們在不經過我同意的情況下私自聯盟,篡改年齡。快點,快過來。我們一家人的路還長著呢!”
丁致遠和李娜看著遠處的丁一一,相視而笑,然後大步跑向前。
李娜和丁致遠重修舊好,戴安娜也因為夏天不在,隔三差五來丁家蹭飯,四個人其樂融融。
楊益忠最近的變化胡媛媛看在眼裡,這麼多年她終於等到了。胡媛媛坐在教堂裡祈禱:“仁慈的天父,藉著你的愛和救恩,懇求您賜我一顆平靜的心,讓我去守住我所不能失去的家庭;賜我智慧能夠不再庸人自擾,每一天面對生活,接受楊益忠回歸的心靈,因為這是邁向幸福的必經之路,奉主名求,阿門。”
燭臺映照下的耶穌像,似乎在回應她的禱告。
胡媛媛走出教堂,手機微信聲響起,是楊益忠發來的一個地址:溫哥華西區基斯蘭奴中心2005號。
接著楊益忠很快發來第二條:期待著你的光臨!
胡媛媛循著地址找到一家咖啡館,抬頭看著“媛來”兩個字,胡媛媛恍然大悟,這曾經是她年少時的夢想:如果有一天不再跳舞了,她就開一家叫作“緣來”的咖啡館。
胡媛媛推門進去,音箱裡放著胡媛媛當年的芭蕾舞曲《天鵝》,室內佈滿了胡媛媛最喜歡的花。牆上掛著一家三口的照片,最顯眼的是在義賣會上的那張合影。在鮮花的簇擁下三個人洋溢著幸福的笑臉。
穿戴整齊的楊益忠手捧一束小花走向胡媛媛,胡媛媛接過花,楊益忠緊緊地握住胡媛媛的手。音樂聲中,楊益忠牽著胡媛媛的手,在咖啡屋裡舒緩地輕舞,胡媛媛哭了又笑了。
一曲結束,胡媛媛親自給楊益忠磨上一杯咖啡。窗邊,陽光灑入,楊益忠坐在沙發上品著咖啡,仿若看見屋裡的客人逐漸多了起來,胡媛媛熱情地招呼著客人,他笑了,可笑容在楊益忠的臉上漸漸停頓了。他慢慢合上眼,手重重地垂下。
陰霾的天空下,眾人站在楊益忠的墓碑前。丁致遠一家身著黑色禮服,丁一一已經哭得泣不成聲。
楊洋把義賣會上拍的那一張合影放在了楊益忠的墓碑前,神情憔悴的胡媛媛身著黑色裙子把一束鮮紅玫瑰插在了楊益忠墓碑前的花瓶裡。
丁致遠緊緊地摟著哭泣的李娜和丁一一,此時天空下起了細雨,讓墓園的氛圍更加悲慼,而墓碑的照片上,楊益忠笑得很溫暖。
三個月後,楊洋離開了溫哥華,他接到了美國一所醫學院的offer。戴安娜決定去上海讀書,丁一一也決定陪著姐姐戴安娜一起回國參加入學考試。於是丁致遠帶著李娜和兩個孩子啟程回國。他們一家四口坐在商務車上,車子行駛在前往溫哥華機場的路上,坐在副駕上的李娜靠著窗,她看著窗外不斷往後退去的城市,回想著這一年的陪讀生活,似乎轉眼間就結束了,但從職場走向廚房,這個人物轉型不是一個轉身那麼容易的。
孩子、家庭、夫妻情感等這些以往被忽視的問題由此將改變你,讓你面對一段嶄新的人生。在陪讀媽媽心裡,每一個願望的實現過程遠比結果重要,在這個過程中,有人選擇了隨遇而安,有人選擇了堅持到底,也有人選擇了中途退場。大家一直在談論,作為陪讀媽媽,這種付出是否值得?但沒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
對於即將踏入陪讀生活的媽媽們來說,如果你有這個打算,勸你謹慎;如果你已經開始了,勸你堅持。至於值不值,只能說這不是一次投資,沒有體驗,沒有挫折,沒有逆襲的生命是難以成長的,你若糾結,它會讓你痛不欲生,你若淡然,它能讓你散發出女人最率真的味道。這並不是一個人的感受,而是所有陪讀媽媽在經歷陪伴之後的箴言。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