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是沒法在患者面前說的,我們在給她做檢查的時候發現她卵巢外移比較嚴重,腹腔積液較多,我初步判斷這是卵巢癌症狀。”王醫生告訴丁致遠真實的情況。
丁致遠愣住了:“你說甚麼?她得了癌症?”
“嗯,應該不會看錯的,我會安排她下午去腫瘤科再做一次甲胎蛋白檢測。”?
丁致遠瞠目結舌地看著王醫生。
“卵巢癌是個無聲殺手,前期一般都沒甚麼明顯症狀,等到發現異常,一般都到晚期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不太樂觀,不過具體要看甲胎蛋白的檢測情況,只要還沒擴散,立刻做手術,就還有希望。”
丁致遠追問道:“有多少希望?”
“這不好說,各佔一半吧。卵巢癌最重要的就是早發現早治療,儘快做手術,千萬不能拖。她家屬不在,這件事兒我希望你能跟她說清楚,讓她配合治療。”
丁致遠從王醫生辦公室出來後便去找夏天,他推門走進夏天病房的瞬間,情緒便由黯然神傷轉為鎮定自若。他看到夏天已經穿戴好衣服準備離開,於是問:“你怎麼起來了?”
夏天說:“哦,我感覺好多了,既然剛才王醫生說沒甚麼事兒,我就先回酒店了,然後訂機票回溫哥華。”
丁致遠慌忙攔住夏天說:“你不能走,你得留下來!”
夏天愣住了,問:“為甚麼?”
丁致遠說:“剛才王醫生讓你再做一個檢查,等拿到結果以後再走也不遲。”
“甚麼檢查?”?
丁致遠支支吾吾地說:“好像是去、去做一個甲胎蛋白的檢測。”
夏天問:“甲胎蛋白?我怎麼了?”
丁致遠看著夏天不說話,表情有點兒悲傷。
夏天似乎已經意識到了甚麼,追問道:“我到底怎麼了?”
丁致遠還是不說話。
同病房的女病友告訴夏天說:“檢測甲胎蛋白就是懷疑你得了癌症。”
夏天驚愕地看著女病友,女病友則誠懇地點點頭。
夏天扭頭追問丁致遠:“是不是這樣的?是不是?”
丁致遠說:“王醫生說你疑似患有卵巢癌。”
夏天一下子怔住了。
丁致遠說:“他說具體情況得去做甲胎蛋白和糖鏈抗原檢測才能知道。”
“怎麼會這樣?為甚麼會這樣?為甚麼會這樣?為甚麼?”夏天瘋狂地搖著丁致遠,然後聲音顫抖地繼續說,“致遠,我要回加拿大,我要回溫哥華。”
下午檢測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化驗單上顯示:甲胎蛋白(AFP)+++20,糖鏈抗原125(CA125)+++35。王醫生把化驗單遞給夏天。
夏天拿著化驗單的手不斷地顫抖著,眼中含著淚水。她的耳邊迴響著王醫生的診斷結果:甲胎蛋白都已經到4800了,糖鏈抗原也有500多,基本可以確診是卵巢癌。
此時夏天卻突然冷靜地問王醫生:“醫生請您告訴我實情,我還有救嗎?”
“你目前血液裡還沒有檢查出癌細胞,說明還沒有擴散,這種情況就不能再拖了,儘早做手術,就還有一線希望。”王醫生建議說。
“我想回溫哥華做手術,我女兒還在那裡。”
“溫哥華雖然醫療條件比較完善,但聽說等待時間很長,做個CT都要等幾個月,你耗不起。我們醫院這幾年接收了一些從國外轉來的病人,其中有個女孩在國外確診時還只是ru腺癌三期,如果當時做手術,治癒率要大得多,結果等了三個月都沒排上手術,後來她父母把她轉到國內時,已經擴散了,現在我們醫院只能對她進行保守治療。”
丁致遠在旁邊急切地問:“咱們醫院甚麼時候能安排手術?”
王醫生說:“全面體檢後,如果身體狀態達標,隨時都可以手術。”他說完便離開了病房。
丁致遠安慰夏天道:“你知道的,我爸原來是這裡的外科主任,很多醫生都是他的學生。你在這裡手術,我們可以找最好的大夫,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儘早手術把病治好。”
夏天聽完丁致遠的話,點點頭表示同意,突然又說:“我來上海戴安娜不知道,我也沒打算告訴她。她在備考SAT,我不想讓她擔心,所以希望你也能為我保密,我做手術的事兒,誰都不要說。”
“我給你保密!我現在就去給你辦住院手續。”說著他起身就往外走。
旁邊女病友羨慕地對夏天說:“你老公對你真好呀!不像我們家那位,只知道炒股票,我明天手術他都不來看一下。”
夏天沒說話,此時她的手機響起,是戴安娜的電話,她深吸了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戴安娜在電話裡急切地問:“媽媽,你到底在哪兒?”
夏天儘量平靜地說:“我不是告訴你我出遠門去看一位朋友嘛。”
“你甚麼時候回來?之前的事兒,我、我對不起你。”
夏天忍著淚水說:“回頭再說吧,你快第二次考SAT了吧?在家好好準備考試……”她話都沒說完就掛了電話,然後突然捂著臉哭了起來。
女病友看到夏天在哭,勸她說:“哭吧,痛快地哭一回,我剛查出來的時候也很崩潰,覺得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已經差不多了,我就是捨不得我那個娃,一想到她以後沒我這個媽,我這顆心真是放不下,我想是不是得給她留下點甚麼,我就給她打毛衣、毛褲、毛背心、手套、圍巾、帽子等,越打越想打,總覺得打不完。其實這個病也沒甚麼可怕的,還是應該樂觀一點兒和它做鬥爭嘛!”說著女病友遞給夏天一張紙巾,夏天抬頭看著女病友,接過紙巾點點頭,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