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點點頭,鬆開丁致遠,走到一旁的水池洗手。丁致遠從鍋裡把菜端出來遞給李娜,李娜接過去放到餐桌上。丁致遠又從酒櫃裡拿出一瓶紅酒,開啟給李娜倒上,坐下來一個勁兒地給李娜夾菜。
“老婆,你多吃點,這次回來你都瘦了。”丁致遠心疼老婆。
“瘦了不正好嘛,你不知道女人上了年紀新陳代謝慢下來,想減肥難著呢!”
“好好的減甚麼肥,身體健康最重要。”丁致遠不希望李娜減肥。
李娜笑了笑,默默地低頭吃菜,丁致遠又端起李娜的湯碗準備給她把湯加滿。
“今天這雞湯燉的還不錯吧?你最喜歡的燉法,拿整雞塞滿紅棗枸枸等小火頓了好幾個鐘頭呢。”丁致遠殷勤地說。
李娜放下筷子,抬頭看著丁致遠:“有件事兒,我想跟你商量。”
丁致遠愣了一下,道:“甚麼事兒這麼嚴肅?咱家的事兒不是一向都是你拿主意嗎?”
“這件事兒我必須得徵求你的意見。”
丁致遠看著李娜嚴肅的樣子,點點頭。
“你說吧,只要不讓我去shā • rén放火,我都可以。”丁致遠故意一本正經地說。
“公司的情況你應該也知道一些,高翔在東南亞的工廠專案建設中私吞了不少錢,導致境外的工人一直在向我們討薪,公司目前賬面上的資金已經不夠補上這麼大的窟窿了。”李娜停頓了一下,說,“我打算把上海的兩處房子拿去銀行做抵押,先把拖欠工人的工資補上。”
李娜說完看了看丁致遠,丁致遠神色平靜,手中的湯勺也就只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穩穩地盛著雞湯,說:“哦,行,我知道了。”
“就這樣?”這回輪到李娜愣住。
丁致遠放下湯碗,夾了個菜,扒了口飯到嘴裡嚼了兩口,說:“就這樣啊,要不然呢?”
“這麼大的事你就沒甚麼意見要發表的啊?”
“這有甚麼好發表意見的,房子這種事兒,有得住就行。再說了,那幾套房子本來也是你辛苦掙錢買的,現在公司出問題了,房子還留著幹嗎?又不能生小房子!”丁致遠說。
李娜聽到丁致遠的話,眼圈紅了,心裡非常感動:“謝謝你,老公。”
丁致遠把筷子往碗上一放,看了李娜一眼,說:“你說甚麼呢?房子本來就是用公司掙的錢買的,現在重新還回公司求發展,沒甚麼不對的!再說了,就算公司真的是無力迴天,倒閉了,這不還有我呢?我還有教授工資,雖然不多,養你和兒子吃飯還是足夠的!”
李娜眼裡閃動著的淚花,順著眼角流了下來,她說:“老公,以前我有些做法欠妥,是我不對,我不該懷疑你,也不該不信任你,和你冷戰這麼久……”
丁致遠拿了一張紙巾,擦了擦李娜臉上的眼淚,安慰她說:“事情都過去了,還提它幹嗎,來,把這碗湯喝完,你真瘦了……”
丁致遠端起雞湯,放在李娜手中,李娜低頭一口氣把碗裡的湯喝完,心裡一片舒暢。夫妻倆吃完這頓溫馨的晚餐後,丁致遠靠在床頭看書。李娜去浴室洗了個澡,抹著護手霜走出來,在床沿坐下。
丁致遠看她過來了,便放下書,道:“咱這兩天抽空去爸媽家一趟?你上次回來都沒顧上回去。”
“行,不過下週如何?我打算抓緊利用這幾天的時間,挨家上門拜訪一下那幾個老客戶,見面三分情,都合作這麼多年了,我親自上門說服,說不定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李娜說。
“好,那等你先忙完這幾天。”丁致遠點點頭。
李娜伸手有些費力地按了按肩膀。
丁致遠看在眼裡,乾脆坐起身,拍了拍床,說:“老婆,你坐上來。”
李娜盤腿坐上床,丁致遠跪在她身後,幫她按摩肩膀。輕微的痠痛感帶著舒展的感覺從李娜的肩膀展開。
李娜笑了笑,說:“都忘了你這獨門手藝了。”
“你不在我手都生了。”丁致遠說。
“沒事兒回去給爸媽多按按,他們保準高興。”
“對了,高翔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丁致遠話鋒一轉問李娜,他太瞭解李娜了,這會兒如果能在工作上幫到她,比給她按摩100遍都強。
“我現在哪裡顧得上他,得先把公司這些火燒眉毛的事兒解決了,再去找他秋後算賬。”李娜憂心忡忡地說道。
“他侵吞公款,又在公司的產品做手腳,肯定會留下蛛絲馬跡,不是嗎?”
李娜搖搖頭,說:“也是我這些年大意了,高翔在公司時間太久,在公司的根基太深,尤其我去溫哥華陪讀之後,他在公司基本上一手遮天了,早就把那些可能留下痕跡的東西清理得乾乾淨淨了,想要抓到他的把柄恐怕沒那麼容易。”
“你上次回來不是讓崔璐進公司幫你盯著嗎?”
“是的,但她畢竟是空降兵,很多老員工也不買她的賬。不過這次也多虧了她在公司,在我沒回來之前撐了一段時間,要不然公司現在恐怕已經垮了。”
丁致遠在李娜身後聽完這句話,皺起了眉頭,手上也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量,李娜大聲呼痛。
丁致遠回過神,問:“弄疼你了?”
“沒事兒,越疼越舒服。”李娜拍了拍丁致遠的手,說,“行了,你接著看書去吧,我回國之前談了一家溫哥華的化妝品研發中心,準備和他們合作,昨天給我發來好多資料,還全是英文的,我得挑燈夜戰,好好研究研究了。”
“全英文的?”丁致遠嚇了一跳。
“別擔心,大不了我用翻譯軟體看。”李娜下床說,“我去書房好了,省得干擾你。”
“干擾甚麼呀,你就在這兒看吧,好不容易回來,怎麼,第一天晚上就打算跟我分居啊?”丁致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