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朋友的孩子出車禍了,我現在醫院。公司危機既然已經發生,早一天晚一天回去都改變不了客觀現狀,你跟王鵬先幫我頂幾天。”李娜說。
“我可不敢保證,現在公司人心惶惶的,而且那些老客戶都只認你,才不管我是誰呢,你再晚點兒回來很可能到時候真是光桿司令了。”崔璐的語氣非常嚴肅。
李娜沉默了一下,道:“那個孩子是一一最好的朋友,我沒辦法在這時候把他一個人留在溫哥華,等這邊情況稍微穩定一下我馬上就回去。”
“好吧好吧,反正你現在永遠都是兒子第一。”
“辛苦你了。”李娜掛了電話,慢慢地走過醫院走廊,四處尋找著自動咖啡售賣機,她在走廊盡頭的角落裡看到了一個半舊的咖啡售賣機。
一個身穿住院服的女人走到咖啡售賣機前,選好咖啡,摸了摸口袋,發現沒帶零錢。
李娜在一旁看到,便主動開口問:“需要幫忙嗎?”
那個女病人有些無奈,道:“忘帶零錢下來,算了,我上去取吧。”
李娜從口袋裡找出零錢塞進咖啡售賣機。
“好了,你要甚麼,拿鐵行嗎?”
“啊,謝謝啊。”那女人微笑著道謝。
“沒事兒,省得你再上去一次,多麻煩,”李娜拿起自己的咖啡說,“那我先上去了。”
“你是來探病的?能不能告訴我病房號,我一會兒上去把咖啡錢還給你。”那人說。
“一杯咖啡而已,沒關係。”李娜說完衝她擺擺手,拿著咖啡離開。
等到李娜回來時,胡媛媛已經從病房裡走了出來。
陳莉莉把一個墊子遞給胡媛媛,說:“護士說把這個給楊洋墊上,剛才沒送進去怕打擾你們。”
“楊洋不肯見人,就算不見我,至少見見一一、戴安娜和羅盼他們仨。他現在腿被撞成那個樣子,他自己也接受不了,不知道怎麼面對朋友們。”
“要不我試試吧,總得有個人進去給他墊好,憑藉我和一一母子之間多年的鬥爭經驗,我知道怎麼和孩子進行溝通。楊洋他如果不想跟人交流,我進去先不說話,看看他的反應再說。”
夏天也同意李娜的意見:“如果不行再把護士請過來。”
“護士走都走了,別再麻煩了,給我吧。”李娜從陳莉莉手中接過墊子。
“夏天、莉莉,你們帶孩子先回家吧,熬了一夜,回去補個覺,不用都耗在醫院,這也不是馬上就可以好的病。”胡媛媛說。
“對,你們先回吧,夏天,麻煩你把一一順回家吧。”李娜說。
夏天點了點頭說:“好,有甚麼情況,你們隨時打電話。”
“我們先回去,然後再來替你們。”陳莉莉還是有些不放心地說道。
“麻煩你們了。”胡媛媛說。
“這種時候,咱們陪讀媽媽最需要互相幫助和互相鼓勵,你不用和我們客氣。”陳莉莉上前擁抱了她一下說。
夏天和陳莉莉帶著戴安娜、羅盼和丁一一回了家。
李娜深吸一口氣,推門進了病房,同時回頭看了一下,胡媛媛守在門口,眼睛直勾勾地往病房裡看著,一臉憂愁。
楊洋正在床上探身觀察他受傷的右腿,看到李娜進來,重新躺下。“你們能別來煩我嗎?”楊洋不客氣地說。
李娜並不生氣,來到病床前把墊子塞到楊洋腿下面。
“別動我的腿,甚麼鬼東西,拿開。”楊洋一臉怒氣地說。
楊洋用左腿蹭了幾次才把墊子踢下病床,李娜彎腰撿起來又塞回原位。楊洋再一次把墊子艱難地踢下來。李娜又默不作聲地塞了回去,幾個回合下來,楊洋消停不動了。李娜搞定墊子後,離開病房。
一直站在門口的胡媛媛,看到李娜從病房裡出來,急切地問道:“楊洋怎麼樣?”
“幫他墊好了,他情緒不太好。”李娜說。
胡媛媛的聲音有些沙啞:“這孩子現在很恨我。”
“楊洋剛剛手術完,他情緒不穩定也是正常的。”李娜輕聲勸著胡媛媛。
胡媛媛不停地怪罪著自己:“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賭氣帶他來溫哥華,他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胡媛媛的一番話讓李娜感覺到胡媛媛家裡有很多難以啟齒的事情,但李娜不便多問,只能安慰她:“不管楊洋他現在態度怎麼樣,這個時候你不能倒下,一定要撐住,不然楊洋後面怎麼辦。”
胡媛媛點了點頭,說:“你說得對,為了楊洋我也得打起精神。”
“媛媛姐,我在醫院幫你盯一下,你回家拿一些楊洋住院要用的物品。”李娜說。
“好,辛苦你了。”胡媛媛說。
李娜示意胡媛媛趕緊回家:“你回家洗個澡,睡一覺會更好。”
胡媛媛知道李娜是關心自己,她默默地點頭答應後離去。
李娜送走胡媛媛,又回到楊洋的病房。楊洋不知道何時睡著了。李娜低頭一看,地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楊洋扔的東西。她把扔在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放回桌上。她看見桌子上放著一個透明袋子,裡面還沾著楊洋被車撞時留下的血跡,她輕聲嘆了口氣,把手機從袋子裡掏出,拿紙巾擦拭上面的血跡。
螢幕突然被碰亮。
李娜無意中瞥見手機上最後一個通話記錄,上面寫的:爸爸。
李娜放下袋子,悄悄地離開病房,關上房門。她輕輕地靠在病房門口的牆上,回憶之前在咖啡廳門口從陳明那邊聽到的資訊,分析楊洋可能最近知道了父母離婚這件事兒,這樣楊洋最近一系列反常的舉動也算合乎邏輯。父母感情出問題,孩子必然跟著受罪,可是孩子並沒有錯啊。
李娜不禁感到惋惜,她突然就想起丁致遠來,便馬上撥通了丁致遠的電話。丁致遠正和父母吃著飯,看到是李娜的電話,跑到陽臺接起來。
李娜在電話裡沉重地說著楊洋出車禍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