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回家,丁一一先回自己家給李娜點了個卯。
李娜說:“一一,咱們週末去看心理醫生。”
“哦,我現在去找戴安娜補習英語!”說完他帶上英語書腳底抹油,一溜小跑到隔壁戴安娜家補習英語。
戴安娜看了看丁一一受傷的手,驚訝地咂舌:“你以為你是鋼鐵俠啊!”
丁一一苦笑道:“我是一時衝動,現在還痛得要死,後悔都晚了!”
“看你以後還逞不逞能了!”戴安娜說。
“我一定吸取教訓。你知道嗎?我媽剛竟然說要帶我去看心理醫生,這都甚麼事兒呀,到底誰有心理問題!我覺得我媽好像更年期開始了。”丁一一癱在椅子上噘著嘴,右手無聊地轉著筆。
“其實在溫哥華,做心理諮詢還挺常見的,你也不用那麼牴觸,有很多人在心理醫生介入後,為人處事及人際關係都得到了改善。”
丁一一覺得有點兒不靠譜,問:“竟然有這麼神奇?”
“反正我也是聽說的,你不妨可以試試,你也不想天天跟你媽發生世界大戰吧?如果真的有效呢,說不定你倆關係能夠得到緩和。”戴安娜說。
丁一一癟了癟嘴,沒想到戴安娜挺認同心理治療的。看了豈不是就承認自己有病了?也不知道她們都是怎麼想的。如果真的能改善家庭關係的話,倒是可以試試。他現在跟媽媽的關係確實已經有點兒水火不容了。
“去看看又沒甚麼損失。”戴安娜說。
丁一一心想:那我就死馬當活馬醫一次,再說了,誰說有問題的是我,說不定到時候是我媽有問題!
“好吧,那就聽你的,我媽應該感謝你幫她做說客。”丁一一說。
戴安娜微笑了一下說:“我才不關心她感不感謝我呢,我真誠地希望你們都好好的。”
說完後,戴安娜看了看時間,開始認真輔導丁一一英語。
李娜帶丁一一做心理諮詢的日子定在週日,早晨,天氣有些陰沉,空氣溼度很大。出門前,李娜專門給丁一一多加了件衣服,以防他感冒。丁一一隻能順從地跟著李娜去心理醫生診所。
他和李娜走進門廳,環顧了一番診所:棕色的室內裝修,米白色的沙發,沙發角還放著一個醜醜的娃娃。看上去佈置得還挺舒服的嘛。
丁一一一屁股坐在單人沙發裡,柔軟的沙發一下子把他包圍了起來。呵!這沙發挺不錯的啊,怪不得諮詢費這麼貴。他剛坐下,對面一個高高大大的金髮碧眼的女大夫模樣的人朝他們走了過來。
李娜拽了拽丁一一,讓他站起來。丁一一費勁地從軟沙發裡站了起來。
“您好,是凱特吧?我之前跟您預約過。”李娜和金髮女郎握了握手。
丁一一漠然地站在李娜旁邊,心裡一直琢磨著,坐在剛才那個沙發裡好放鬆,可以建議媽媽買一個放他臥室。
“你就是lvan吧?”凱特說著一口流利的中文。
丁一一點點頭。
“能讓我跟你兒子單獨聊聊嗎,旁邊有休息室,我的助手會領你過去,你可以喝茶或者咖啡,稍稍等待一下。”凱特對李娜說。
李娜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跟著凱特的助手出去了。
丁一一主動問凱特:“這個甚麼心理諮詢?要怎麼做,你問我答?開始吧。”
凱特笑道:“你覺得這兒怎麼樣?”
丁一一聳聳肩:“還行吧,挺安靜的,放的音樂還挺好聽,尤其是你們的沙發坐起來很舒服。”
“既然這樣,你為甚麼這麼急迫的想要走呢?”
“我急嗎?沒有吧?”
凱特指了指丁一一不停抖動的腿,還有他在腿上無規則敲打的手指,說:“你的身體動作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就是覺得這種地方都怪怪的,待著不自在。”丁一一趕緊停住腿上和手上的動作。
“那你為甚麼會同意來呢?”凱特問。
“懶得跟我媽吵,她非讓我來我就來唄,反正我也不信這些。”
“哦?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心理學呢?”
丁一一撇了一下嘴說:“都不相信,這跟我們中國的算命先生差不多,不就純靠忽悠嘛。”
凱特笑了笑,換了個話題:“你喜歡加拿大嗎?”
“湊合吧,在哪兒都一樣嘛,反正到哪兒都逃不脫我媽那如來佛般的五指山,沒甚麼區別。”丁一一說。
“如來佛是甚麼?剛剛那位是你親生母親吧?你們平時關係怎麼樣?”
“當然是親生的!如果是後媽才不會花這麼多錢送我出國呢!”丁一一不願意多回答,心想這醫生話都問不到點子上。
凱特看出來丁一一有些抗拒,便說:“沒事,你不想說咱們就換個話題。你的手怎麼了?”
“一點小事。”
“介意說說嗎?”凱特問。
丁一一再次沉默了。
“看來跟你母親有關了。”
丁一一瞥了一眼凱特說:“對,當然和她有關,跟她沒關係,她帶我過來找你幹甚麼?”
後來兩個人聊了聊學習和生活這些簡單的內容,很快就結束了對話。
“麻煩你出去以後,叫你媽媽過來一下,謝謝。”凱特說。
真是麻煩,聊完以後還得向家長彙報嗎?丁一一起身去喚了李娜過來。
從診所出來回家的路上,丁一一一直坐在副駕駛上玩兒手機。按照之前李娜的習慣,肯定會勸說他盯著螢幕會影響視力之類的話。可是今天她有些反常,不僅沒有嘮叨,還總是忍不住時不時側頭面帶微笑看一下丁一一。
“幹嗎一直盯著我看啊?”丁一一莫名其妙地問。
李娜微笑著說:“沒事兒,咱們晚上出去吃飯吧,你想吃甚麼?”
“回家叫披薩吧,省事兒也不浪費時間,吃完睡覺。”丁一一併不在意吃甚麼。
“最近學校學習壓力大嗎?”李娜問。
“還好,就那樣吧。”
李娜想了想,問:“需不需要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