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甚麼事兒了?嚴重嗎?”丁致遠問。
丁一一一臉困惑:“我還沒開始吃呢。”
“我得回去開會,要麼打包走,要麼你們自己在這兒吃,吃完叫車回去。”李娜當機立斷。
“我在這兒吃!我可餓不到回家了。”丁一一說。
丁致遠說:“你先趕回家處理,我陪一一快點兒吃,吃完我給你打包帶回去。路上開車慢點兒,別急。”
李娜點點頭,拿起包匆忙離開。
“媽媽為了工作,飯也不吃了,真是工作狂!好端端的一頓團圓飯被一通電話給搞砸了。”丁一一不禁暗自抱怨。
丁一一回憶起他小時候:媽媽也是經常這樣,早出晚歸,週末也很難得一家三口出去吃頓飯,媽媽的化妝品公司怎麼就這麼忙!
丁一一看看對面耐心盛湯的丁致遠,爸爸好像早已習慣了媽媽的辦事風格,見怪不怪了。
爸爸如果能一直陪著自己就好了,丁一一心想。
一週後,戴安娜身體恢復如初。放學路上,戴安娜開著車,丁一一坐在副駕駛座。戴安娜側臉看了一眼丁一一,突然發現他情緒低落地看著車窗外。
“怎麼了,你怎麼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戴安娜問。
“下午我媽給我打電話,說爺爺病了,我爸趕著回國了。我都沒來得及送他去機場,而且爸爸回家就又剩我和我媽,我們母子倆又要開始水火不容了,想想就頭痛。”丁一一說。
“你跟你媽這種相處模式,能保持三天和平共處就是奇蹟,你們母子倆八字不合嗎?”戴安娜嘆了嘆氣。
丁一一撓了撓頭說:“你還知道八字不合?也許吧。我就感覺我做甚麼事兒,她都要阻攔,她說任何事,我都想反駁,都快成本能了,日復一日,一直在惡性迴圈。”
戴安娜有些無奈地說:“她是你親媽,又不是冤家。”
車子經過一座大橋,外面天氣風和日麗。夕陽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帶著輕輕的微風。戴安娜把車窗搖了下來,丁一一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啊!救……救命!Help!Helpme!救命啊!”
突然,丁一一聽到不遠處一陣求救聲。
“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戴安娜同時也聽到了,說:“好像說的是中文,叫‘救命’的肯定是華人。”她當機立斷,邊辨認聲音的方向邊將車開過去。
“救命啊!”
丁一一突然看到了甚麼。
“是楊洋!”他大聲喊道。
戴安娜同時看到了車外附近的場景:楊洋正被兩個腳步不穩、神志不清的黑人生拉硬拽著,往大橋的護欄走去,楊洋拼命掙扎著,不停地用中英文交替呼喊著救命。
戴安娜見狀立刻停車:“走,過去看看!”
眼看著自己距離護欄越來越近,楊洋簡直都要絕望了。當看到不遠處從車上下來的兩個人,他彷彿看到了救星,而且還是丁一一和戴安娜!
“救我!救我!”楊洋高聲呼喊,聲音有些嘶啞。
丁一一看到兩個又高又壯的人在拉扯楊洋,心裡也有些六神無主。
“怎麼回事啊?”戴安娜問楊洋。
楊洋聲嘶力竭地喊著:“我也不知道啊,我沒惹他們,他們好像瘋了!”
戴安娜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兩個人,說道:“看他們的樣子,好像已經High了。”
丁一一一頭霧水:“甚麼意思?”
“應該是抽過大麻,產生幻覺了。”戴安娜肯定地說。
“那現在該怎麼辦?”丁一一問。
“啊!啊!啊!救命啊!”
丁一一和戴安娜在低聲商量時,兩個壯漢已經抓起楊洋的腿,一人拎著一邊,把他的身體倒掛在了圍欄外。
楊洋頭朝著大河,被那兩個人倒拎著,嚇得聲音都變調了。
丁一一看到這情形,也嚇得六神無主,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只要那兩個壯漢一鬆手,楊洋就會掉入河裡。
兩個壯漢似乎根本聽不到楊洋歇斯底里、哇哇大叫的聲音,只是不停地在自言自語著。
“See,這下面五顏六色,我們正在通往天堂。”
“他們現在眼前看到的全部是幻覺,而且無論我們說甚麼,他們都不會相信也不會理。”戴安娜分析說。
丁一一想了想說:“我們能不能用別的東西來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啊!天堂!彩色的天堂!”
丁一一聽到黑人說著這麼一句話,趕緊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彩虹條紋的衣服。
彩色的?天堂?
死馬當作活馬醫,賭一把!
他脫下衣服,把衣服纏在手上來回晃動著。
“Come,這裡是彩虹橋,經過這裡就到天堂了。”丁一一用結結巴巴的英語對那兩人說道。
這一招果然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力,他們倆朝丁一一的方向看過來,迷迷糊糊地、有些茫然地望著丁一一。
“Comehere!”
丁一一晃動著衣服,試圖讓他們慢慢遠離橋邊。
戴安娜也在一旁幫忙:“你們想知道真正處在天堂的感覺嗎?看到彩虹了嗎?彩虹就在這兒,只要過來跨過這個彩虹橋,你就能抵達天堂了。”她邊說邊朝來人勾了勾手指。
兩人終於有些鬆動,一把攥緊楊洋細的可憐的腳踝,吭哧吭哧地就要把他從護欄外拉回來。
“Opps!”其中一個人手滑了一下,差點撒了手。
楊洋嚇得嗷嗷直叫。
兩個壯漢笑嘻嘻地扯住楊洋的褲腳,將他拉了上來。還沒等楊洋站穩,戴安娜衝過去一把拉回楊洋說:“快跟我上車!”丁一一把彩色衣服扔在護欄上,跑過去和戴安娜、楊洋匯合,三人開上車趕緊溜之大吉。
楊洋虛弱不堪地癱在車後座上,丁一一坐在他身邊,大家都驚魂未定。
“他這樣沒事吧?”丁一一問。
戴安娜回頭看了一眼楊洋說:“他應該沒事,回去多喝幾杯水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楊洋突然捂著嘴,直起了身子。
丁一一趕緊問:“你怎麼了?”
“我想吐。”楊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