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致遠掛上丁一一的影片,若有所思地揉了揉眉頭。這母子倆在溫哥華的主要事情就是鬥法。
李娜對付丁一一的策略不斷翻新:“內部瓦解”——收繳遊戲工具;“貨源封鎖”——切斷遊戲網路;“經濟制裁”——斷絕遊戲資金;“實力恐嚇”——打擊遊戲信心;“引進資源”——培養新的興趣。
丁致遠心想,李娜這些招數在丁一一這個臭小子身上,通通起不到多大作用。丁一一猴精猴精的,估計李娜的這些戰略戰術,早就被他看透了!基於多年的育兒經驗,丁致遠深知其實對兒子這樣聰明且自尊心強的孩子,應該多疏導,越是家長式壓制他,他越和你反著來。
這些話他對李娜不知說過多少遍,李娜表面接受,可沒過三兩天,還是按照她自己的手段對付丁一一。
丁致遠把辦公桌上的物品裝進公文包,計劃去學校食堂吃完晚飯再回家。老婆孩子不在家的日子,丁致遠除了工作就是看書做研究,或者抽空兒回趟爸媽家,看望一下他們老兩口。他鎖上辦公室門,轉身看到穿著一襲白色暗花絲裙的新來的科研秘書秦曉燕,她興奮地向他跑了過來。
“丁教授,看到公告了嗎,您去年做的科研專案剛剛被評為上海市科技進步一等獎。剛才系主任讓我通知您,明天開全院大會,希望您在會上做一次報告,給全院教師分享一下。”
秦曉燕甩了一下長長的披肩發,繼續說:“明天中午的分享會,您可是主角哦,能穿多帥就穿多帥!”
丁致遠笑了笑:“謝謝小秦老師的通知,我都已經過不惑之年了,沒那麼講究,就這身不是也挺好的嗎?”他淡定地指指身上的衣服。
“是的,丁教授您每天都穿戴得體,再加上您這麼高的顏值,隨時隨地都可以出席任何重要的會議。我剛來系裡就聽說很多學生選修您的課,都是因為要膜拜一下玉樹臨風的丁大教授!咱們學院的年輕女教師提到您都讚不絕口呢!”秦曉燕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一臉的崇拜。
丁致遠心裡美滋滋的,但是表面上還是很淡定地說:“小秦老師,你說的太誇張了吧?”
“絕對實話實說!丁教授,再見!”說完這句話,秦曉燕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丁致遠看著秦曉燕遠去的背影,覺得她很不錯,懂禮貌,情商高。系主任把秦曉燕交給他帶的時候,就對她讚賞有加,讓他好好培養一下她,爭取下學期讓她順利上本科生的課。他本以為要帶新人,工作負擔肯定加重,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秦曉燕工作學習能力都非常強,竟然成了他的好助手。
丁致遠步行去學校教師食堂。吃完飯,他走到地下停車場,準備開車回家。突然從不遠處傳來一陣爭吵聲,他抬頭定睛一看,原來是秦曉燕和一個男子正在互相推搡拉扯。
那男子好像不認識,不像是學校的教師吧?丁致遠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那個男子還是不停地對秦曉燕動手動腳,秦曉燕好像快要招架不住了。
丁致遠猶豫了一下,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問:“秦老師,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嗎?”
秦曉燕聽到丁致遠的聲音,不由得愣了一下,有些狼狽地理了理衣服。
那位男子看到丁致遠,不但氣勢沒有減弱,反倒瞪了丁致遠一眼,語氣有些不善地道:“這裡有你甚麼事?”
丁致遠不理他,關心地問秦曉燕:“需要我叫保安嗎?”
那男子一聽到叫保安,態度更是囂張:“叫保安?去啊,去叫,你現在就打電話。”
“不,不用了,”秦曉燕連忙阻攔。
“丁教授,我沒事,您先走吧。”秦曉燕低著頭,不想多說一句話。
“聽到沒?趕緊滾,別多管閒事。”那男子道。
丁致遠看了看秦曉燕被扯壞的衣服,還是有些擔心:“可是……”
秦曉燕語氣越發哀求地說:“丁教授,我真的沒事,您回去吧。”
看樣子秦曉燕有難言之隱。
丁致遠無奈地搖搖頭,走向自己的車,然後開出車庫。
第二天,秦曉燕上班遲到了。她輕手輕腳地走進辦公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丁致遠抬頭看了一眼秦曉燕,發現她臉上有幾道淡淡的紅痕。他站起來走了過去,忍不住輕聲地詢問:“你被打了?那位男子和你甚麼關係?”
秦曉燕搖了搖頭,可眼淚卻出賣了她,迅速地湧了上來。
丁致遠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要是有甚麼麻煩儘管說,我們可以報警啊。”
“他是我老公。”秦曉燕說。
那男子竟然是秦曉燕老公?這可讓丁致遠有點意外。秦曉燕剛從大學校園裡走出來,和他的研究生年紀差不多,怎麼看都不像是結了婚的人啊!
“你結婚了啊?”丁致遠問。
“我一畢業就結婚了。”秦曉燕低聲回答。
既然是家事,丁致遠就更不好插嘴了,但他還是叮囑道:“你們夫妻間的事我也不好多說,但如果出現家暴,實在過不下去,這種事不能拖。”
秦曉燕點點頭:“謝謝您,丁教授。”
丁致遠搖搖頭,回到自己的座位。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相比秦曉燕受到的家暴,老婆和兒子在溫哥華的那點小戰爭,根本不是甚麼問題。他感慨起來,不由地又想起了遠方的親人。
學校馬上放假,丁致遠可以去溫哥華陪陪他們母子倆,順便做做他們母子之間的和事佬。如果能勸李娜帶兒子回上海,就不虛此行。前幾天李娜打電話告訴他發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因為李娜語言不通,差點兒丟了小命。
丁致遠回憶那天李娜給他講述的事情發生的經過。
李娜為了買瓶醋,違章停車在超市門口的路邊,出來碰到警察開罰單給她,但她根本聽不懂警察在說甚麼,於是她鑽進車伸手去副駕駛拿手提包,想找手機給傑瑞打電話,讓傑瑞和警察談話,弄明白他們在說甚麼,結果令人恐懼的場景發生了。
“天哪!我一抬頭,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我的太陽穴!”李娜在電話裡大呼小叫。
“嚇得我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李娜繪聲繪色地描述道。
丁致遠也驚出了一身冷汗:“這是甚麼警察,你做甚麼了他們就要開槍?”
李娜委屈地說:“後來是我房東來救我,她告訴我說,只要警察攔車,必須把雙手放在方向盤上,一旦有其他舉動,警察會認為你襲警。”
丁致遠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