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剛才警察局那些從國內來留學的孩子,之所以會那麼肆無忌憚地胡鬧,其實還是因為大部分父母都不在身邊,孩子嘛,自制力也比較有限,再加上在異國他鄉,孤單寂寞肯定是有的,所以就愛聚在一起胡鬧,之前也沒少出過類似的事兒。”傑瑞對李娜說。
李娜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知道傑瑞意有所指,她語調有些低沉地說:“你之前說的對,是我執意要把丁一一送出來的,我不能就這麼撒手不管了,我得陪著他,陪他一起面對這些問題。”
她要陪著丁一一,在溫哥華唸書!
其實她的心裡早就有了答案,只不過她自己不敢面對而已。既然不能讓兒子在溫哥華孤獨地面對未來,又不能讓他回國,在上海繼續組甚麼戰隊,打甚麼遊戲,那唯一的結果,就只有陪讀!
做個全職的陪讀媽媽!
傑瑞使勁兒點點頭,對李娜刮目相看,沒想到她一個工作上的女強人,能對兒子付出這麼多。
“真的決定了?這不是件小事,你得想清楚,是不是要和一一爸爸商量一下?”他說。
李娜仰頭喝了口酒,腦海裡已經開始考慮如何安排接下來在溫哥華長留的事情了。
傑瑞看她已經陷入深思,對她說:“你早點休息吧,先別琢磨那麼多,有甚麼事等明天起來再想。”
傑瑞起身放下酒杯,默默地離開。
李娜點了點頭,也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暈暈乎乎地站了起來,定了定神,朝傑瑞擺擺手,隨後走向洗手間。
溫哥華的早晨,空氣中瀰漫著負離子,大樹下面的草叢中,有松鼠歡快地跑來跑去,還有的在樹上爬上爬下。
李娜一直是一個行動力非常強的女人,她已經決定留在這裡,並且堅定了自己的內心,接下來就要徵求老公丁致遠的意見,並做一一爺爺奶奶的思想工作,然後再告訴丁一一併安排接下來的生活和工作。
李娜跟丁致遠打電話:“老公,我決定留下來陪讀,陪兒子讀書。”
上海深夜,丁致遠正在家裡看書,接到李娜的電話詫異了很久,突然大笑起來:“怎麼可能?你公司一百多號人怎麼辦?你們公司正在融資增項擴大生產,搞新技術研發,你堂堂一個董事長當甩手掌櫃可能嗎?不會是你的緩兵之計吧?”
李娜耐心地給丁致遠解釋:“不是緩兵之計,我已經慎重思考了幾天了,既然送兒子出國就是希望他能夠在新的環境下提高學習成績,遠離網路和遊戲,我不在他指不定又惹出甚麼么蛾子。公司的事情我可以遠端指揮,現在視訊會議很方便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接下來要去租房子,把兒子從維多利亞轉到溫哥華來讀書,這樣每天放學都可以回家。”
丁致遠還是半信半疑:“你不會真要長期住下去吧?你語言不通,溫哥華除了傑瑞也不認識其他朋友,還是先在酒店住一段時間,給兒子再找一所寄宿學校吧!你這決定讓我有點兒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李娜知道丁致遠不敢相信她的決定,不過事實勝於雄辯,走著瞧吧!
“媽媽,你怎麼不罵我?我有點兒不太習慣?”丁一一坐在餐桌前吃早飯,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李娜,最後終於忍不住問道。
李娜表情自然地放下吐司說:“你也知道昨天的事是你做錯了?”
丁一一低頭不說話。
“媽媽知道這件事你是碰巧被捲進去的,你沒有喝酒也沒有打架,所以我不罵你。可是你記住了,以後千萬不準再做離家出走這種事。現在外面這麼亂,你也沒少看過留學生出事的新聞吧?你一個人就這麼跑出去了,要是真出甚麼事,我跟你爸怎麼辦?”李娜一口氣把想對丁一一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丁一一弱弱地說:“我也沒想那麼多啊,就是想出去透口氣,在這兒太不自由了。”
李娜沉默了一下,換了一種商量的口吻問:“一一,你覺得媽媽留在這兒陪你如何?”
丁一一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媽媽,你……你幾個意思?”
“你看,楊洋和羅盼的媽媽都在溫哥華,你不是說在這兒孤單嗎?如果媽媽陪你在溫哥華生活,既能和你做個伴,也能照顧你,你覺得呢?”
丁一一下意識地拒絕:“我不要,你要真關心我就應該帶我回去。”
李娜嚴肅地告訴丁一一:“我留在這兒的事情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那你現在又幹嗎來跟我商量?”丁一一有些委屈。
“你不是老說我不夠民主嗎?所以媽媽得問問你的意見啊。”李娜說的煞有其事。
“甚麼民主,你這根本就不讓反對好不好?再說了,你在溫哥華語言不通,誰都不認識,根本就待不下去的,幹嗎要浪費這時間,你直接打道回府多省事。”丁一一試圖說服李娜。
“你怎麼知道我待不長呢?”李娜揚了揚眉毛說,“那如果媽媽能適應這邊的生活,是不是說明你肯定也可以?”
丁一一撇了撇嘴:“反正你不想待了隨時都能拍屁股走人,最後還不是我一個人被扔在這裡……”
李娜想了想說:“這樣,如果過完這個學期,連媽媽都待不下去,我就帶你一起回國。可是如果我能堅持下來,你就踏踏實實在溫哥華讀書。”
丁一一猶豫了一下。
李娜見丁一一對自己丟擲的賭局有些感興趣,便使出了激將法:“既然你對我這麼沒信心,這個賭難道還不敢打嗎?”
丁一一的好勝心確實被勾了上來,不過還是死鴨子嘴硬:“隨便,反正我反對也無效。”然後他低頭鬱悶地咬著三明治。
兒子這是同意了?
李娜有點喜出望外。要留下來陪讀,肯定需要做不少準備,談生意她在行,可陪讀卻是頭一回,也不知道誰能向她傳授經驗。